《赠你余生》kenhgirls

16、第 16 章 苏念被调教

　　苏念被调教得差不多了。

　　她往那里一站，不开口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沈静仪。素色旗袍裹着纤瘦的身子，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温婉。连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恍惚，镜子里的人像是另一个女人的魂魄借了她的皮囊住了下来。简书意站在她身后，替她整了整领口的盘扣，动作轻缓得像在给一件瓷器掸灰。

　　“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面前出现，然后假装被人纠缠。记住，不要演得太过，惊慌一点就好，剩下的他会处理。”简书意把一枚珍珠耳环戴在苏念耳垂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苏念微微一颤。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一座海边的私人庄园里。陆父每年都会出席这类社交场合，简书意已经查清楚了他的行程。苏念按照计划出现在花园的拐角处时，一个被简书意安排好的男人正在拉扯她的手腕。她挣扎着，脸上全是恰到好处的惊惶，声音又轻又碎。陆父从宴会厅里走出来透气，正巧撞见这一幕。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低喝了一声。那个男人见有人来，松开手跑了。

　　苏念踉跄了一下，像是站不稳。陆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脸在花园昏黄的灯光下抬起来，带着还未散尽的惊慌和感激，望向他。陆父的手还托着她的胳膊，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那里。他看见了一张几十年来反复出现在梦里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柔，和记忆中的沈静仪分毫不差。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苏念低下头，轻轻抽回胳膊，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陆父这才回过神来，嘴唇翕动了几下，问她的名字。苏念说自己姓苏，刚到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陆父看着她的脸，目光复杂得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说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第二天，陆父派人给苏念安排了住处，还给了她一笔足够维持生活的钱。他没有再见她，也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一切都停在某种克制而体面的边界上，像一个真正的好心人在帮助一个落难的弱女子。

　　简书意有些意外。她原以为陆父会很快沦陷，毕竟那张脸的杀伤力她太清楚了。苏念在电话里向她汇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她甚至隐晦地试探简书意，说自己现在脸也换了，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放她走。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离开简书意的视线范围，她就拿着陆父给的那笔钱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反正苏念那张脸已经不存在了，她顶着一张新脸，谁还能找到她。

　　简书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你照下镜子，看看你左边上面倒数第二颗牙齿的内侧，是不是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

　　电话里安静了十几秒。苏念似乎真的去找镜子了。然后她听见苏念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恐惧。

　　“你……你在我牙齿里放了什么？”

　　“一个定位器。”简书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很小，取不下来，除非你把整颗牙拔了。不过就算你拔了，我也能查到你的出境记录、消费记录、住店信息。苏念，你逃不掉的。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别再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压抑的啜泣声，细碎而绝望。简书意没有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心里那点诧异慢慢沉淀下来。陆父的克制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如果陆父试图进一步发展，她就能顺水推舟。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再主动联系苏念，只是给了物质上的帮助。简书意想着，这样的耐心和自制力，倒不像是那个能养出陆承远这种儿子的男人。

　　不过，她随即又想到了陆承远。当初他不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吗？结婚那些年，她从没怀疑过他会出轨。他看起来多么有责任心，多么顾家。可最后呢？他在废墟下面跟苏念告白的时候，在以为活不下来的时候许下的那些承诺，何曾考虑过她一星半点。男人装深情的时候，总能装得滴水不漏。所谓忠诚，不过是筹码不够而已。等条件成熟了，那张皮一撕就破。原来这是遗传啊，当爹的能对着旧情人的脸忍住一时，但他终究是凡人，总有一天会忍不住的。而她简书意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可以等。

　　她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房间。桌上摊着那些查来的资料，沈静仪的黑白照片在台灯下微微泛黄。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安静，像在注视着这一切，又像什么都不知道。简书意把照片拿起来，用指腹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她把它放回抽屉里，关上灯。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缓慢，像一座钟摆在无声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