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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言刺骨,远走前夕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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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流言刺骨,远走前夕
春日越来越浓,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房伯父一直和喻言之保持着联系。这位伯父早年远赴海外经商,家底雄厚,念着和他父亲多年的兄弟情,始终放不下孤身一人的侄子。伯父再三打来越洋电话,愿意包揽他留学的一切费用,学校、手续、生活费全部安排妥当,只想让他离开这座满是伤心回忆的小城,重新开始人生。
摆在喻言之面前的,是一条唯一的退路。
可他迟迟没有点头。
自从大年初二酒后吐露心声之后,礼昭就成了他灰暗生活里仅存的寄托。哪怕他已经收起所有情绪,变得冷淡沉默,心底的牵挂依旧牢牢拴在这个女孩身上。他舍不得离开,还想陪着她走完高三,目送她走进考场。
他一次次拖延回复,在留下与远行之间反复拉扯。
直到礼家的一场亲戚聚餐,彻底打碎了他仅存的念想。
高考前几日,亲友齐聚一堂,饭桌上人人都在夸赞礼昭天资出众,重点大学十拿九稳,未来前程一片坦荡。
席间一位长辈随口闲聊,目光落在沉默坐在角落的喻言之身上,语气带着现实的惋惜:“昭昭这么优秀,千万不能被旁人牵绊。这孩子现在无家无业,学业一落千丈,两个人往后的人生早已不在同一层次,走得太近只会互相耽误。”
几句话轻飘飘的,没有恶语伤人,却字字扎进喻言之紧绷的自尊里。
他紧紧攥住玻璃杯,指节泛白,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是啊,礼昭家庭和睦,前途光明,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而他父母双亡,家产抵债,寄人篱下,成绩一塌糊涂,一无所有。
他留在这里,除了成为亲戚闲谈的话题,只会拖累闪闪发光的礼昭。
那晚醉酒时那句“我只剩下你了”,此刻想来,只显得狼狈又多余。少年仅剩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继续依附于人,更不能成为她前行路上的累赘。
彻夜无眠之后,喻言之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海外伯父的电话,答应了出国留学的安排。伯父加急办理全部手续,将机票定在了高考前一天的清晨。
他不敢和礼昭当面告别。他太清楚自己的心意,只要对上她温和的眼神,所有下定决心的离开都会土崩瓦解。
高考前夜,所有人都在平静地整理文具。喻言之装作一如往常的模样,和礼昭一起收拾完复习资料,平静地道了晚安。
等到深夜万籁俱寂,他悄悄起身,收拾好寥寥几件行李。
书桌之上,留下一张字迹单薄的纸条:好好考试,奔赴你的前程,不必寻找我,我们后会有期。
他最后望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出了这座收留他大半年的小院。
天还未破晓,晨风清冷,少年独自踏上了去往机场的路途,斩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第二天清晨,礼昭推开空荡荡的次卧,捏着那张薄薄的字条,心口骤然一空。
昨日还并肩坐着整理准考证,一夜之间,山海相隔。
万众瞩目的高考即将拉开帷幕,她强忍心底翻涌的酸涩,把字条细心收好,独自扛起两个人未完成的约定。
喧闹的青春戛然而止,一场仓促别离,败给了现实悬殊与深入骨髓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