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礼》抹茶的苦

28、旧火熄灭，少年无温 第二十

　　第二十八章旧火熄灭，少年无温

　　新年的喧嚣落尽，春寒料峭，残冬的冷意还死死缠在小城的街巷里。

　　大年初二那场KTV醉酒，是喻言之这辈子最后一次肆无忌惮的示弱。

　　那天酒精麻痹了所有自尊与隐忍，他卸下一身坚硬外壳，靠着礼昭的肩膀，哑着嗓子说出那句掏心窝的话——他什么都没了，世上只有她一个人。

　　那是家破人亡后，他唯一一次对外袒露所有孤苦与脆弱。

　　可从酒醒的那一刻起，喻言之彻底变了。

　　从前的他，是鲜活滚烫的少年。张扬痞气、爱闹嘴硬，会被礼昭几句玩笑逗得耳尖爆红、手足无措，眼底藏着青涩悸动，浑身都是少年人的朝气与鲜活。哪怕后来家里出事、心事重重，骨子里的稚气和鲜活也从没彻底消散。

　　但这个年过完，他身上所有的温度，尽数熄灭。

　　一夜之间，少年锋芒褪去殆尽，变得沉默、淡漠、隐忍到极致，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寄住在礼家，他永远分寸感十足，礼貌、乖巧、谦卑，再也没有半分松弛。

　　礼爸礼妈待他视如己出，百般疼惜，可他始终隔着一层距离。他不敢坦然接受这份温柔，心里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寄人篱下，是多余的那个人。

　　在学校，他彻底封闭了自己。

　　不打闹、不闲聊、不抬眼、不参与任何热闹。从前走神是偷偷心动、害羞慌乱，如今走神只是空洞茫然，眼底是化不开的荒芜和沉重。

　　最大的变化，是他再也不会对礼昭脸红心动、手足无措。

　　曾经最真实的青涩反应，彻底消失了。

　　无论礼昭温柔开导他、主动给他整理笔记、挨着他安静刷题、轻声逗他说话，他都毫无波澜。

　　只会淡淡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低声回一句“谢谢”。

　　没有慌乱，没有窘迫，没有悸动。

　　不是不爱了，是他不敢再爱，不配再心动。

　　醉酒那晚的真心话，成了他唯一的软肋，也成了他最想藏起来的不堪。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前程黯淡、满身狼狈，根本配不上光芒万丈的礼昭。

　　他把所有的温柔、脆弱、喜欢和少年意气，全部锁死在心底。

　　对外只剩下冷漠、克制、极强的自尊心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依旧依赖礼昭，她依旧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但他再也不敢流露半分。

　　热烈少年死于寒冬，从此余生只剩隐忍沉默。

　　旧火尽数熄灭，
　　岁岁年年，少年再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