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红酒歌》怪岩杂错

3、梦魇

　　“我说的是真的……”艾雷克解释，很认真地强调。

　　“那便听你的不断贡了。那你说，该怎么助他呢？他打小就黏着我，一点战斗力没有。”梦里的我像是有些苦恼。

　　艾雷克小声地说：“他哪里会没有战斗力。”
　　他这样太可爱，只可惜梦里的我权当没听见。

　　他眼眸闪了闪，嘴唇抿了抿只好又说：“人类兵法里有一招暗受地利，我们把交界处暗藏的血泉、避难古堡的地形图密送比鸦。”

　　“听你的。”语罢，"我"却急色得像根本没听艾雷克话间内容，只是一昧地要把舌头季进艾雷克口腔，净享那唇枪舌战之欲。

　　空气里只残留暧昧，只听见两人半同步的喘息声。

　　这梦境太美好了！这是恋爱吗？梦里的我和艾雷克。

　　我久久不愿醒来，想把这春梦一直做到时间的尽头。

　　就这么品尝着艾雷克舌尖的芬芳直到死去吧！

　　……死去吧！

　　却忽然感觉有几吨重的大石头压在我的身上，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是一双血红色的瞳孔，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直直地照进我的眼睛。

　　是我的客人来了。

　　“你跟谁睡了？”他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质问，看起来出离的愤怒。

　　我愣愣的，眼神游移不定。

　　我和艾雷克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身上也没有痕迹。他怎么知道的？

　　像在回答我的心声一样，他紧接着不耐烦地说道：“我能闻见味道。”

　　客人瞳孔里翻涌着激荡的戾气，尖锐的牙齿甚至刺破下唇，血珠子滴在我的脸颊上。湿答答的，一股腥气。

　　“操……操！我知道是谁，他妈的绝对是他！”他轻轻嗅着，鼻子轻轻地翕动。

　　我看着他这样子，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新闻上一说法。

　　蝙蝠是天上的小狗……但吸血鬼算乌鸦还蝙蝠？不知道。

　　“又是他！妈的，以前也是他！现在还特么是他！趁我不在……”那人顿了顿，却又把后半截吞了。

　　“是艾雷克，对不对？”客人一反常态，突然出离的冷静，只是低头森然地看着我。

　　客人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太冷漠……有点让人害怕。

　　我知道深度柔 体 交融会打破个人心理边界，会有部分个体的潜意识把形伴侣视作自我的延伸部分。他人的靠近近乎于侵占人类自身。这就像婴儿依恋母亲，是从命里诞生的。

　　看来人类会被这套心理机制影响，吸血鬼也不可免俗。

　　我无亲无故，对眼下变成疯狗一样的客人油然而生出一种微小的恻隐之情。那大概是怜惜，夹杂着一点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试图安抚他，柔和地问道：“客人，你知道比鸦吗？”

　　这句话打断了他像疯狗一样在我身上不停诵动的动作

　　他缓缓停下来，蹙起眉，修长的手指掐住我的脖子：“你是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

　　他手掌的力道不断加重，濒死的欲望让我像待宰的大白鹅一样不自主伸长了脖子。我挣扎起来。

　　他松开手，或许并不是想寻我死，只是有意羞辱我。我嘶哑着辩解：“梦里梦到的……梦里梦到的，我梦到了我的前世。”

　　“噗嗤。”客人像是听到什么极其滑稽的笑话，自顾自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吗？有钱鬼真是捉摸不透……

　　我恨有钱鬼！我揉着我的脖颈，我猜那里一定留下了红痕。恨恨地看着他一鬼在那笑。

　　“很疼吗？”他对我的梦兴致似乎格外浓厚，缠着我要我告诉他。

　　我自然知无不言，但等我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抬起眼一看，却不知他的面色已经何时黑如锅底。

　　他的下唇又被尖牙戳破，他近乎咬牙切齿般喃喃自语：“这个卑鄙龌龊的小人……就会口蜜腹剑的狐狸精…蠢东西。”

　　龌龊小人吗？是龌龊小鬼吧。。。我在心里纠正。

　　“你就是比鸦吗？”我又一遍问出声。

　　我的客人、比鸦、艾雷克的死对头眼光刀向我。

　　他突然生出硕大的蝙蝠翅膀，暗血色的革质肉膜下似乎还有神经跳动。只见他怒气冲冲地撞破门板，轰隆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

　　我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追出去，却只看见他在空中变成小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门。。。。。

　　晚上我照常去地下酒城上班。拜托店长帮我联系个修门的好伙计。接下来的几日老头都不见了，起先我和艾拉都觉的索然无味。渐渐地，我心里又生出几分奇怪。

　　“老头去哪了？”我问艾拉，她摊手摇摇头。

　　“不会死了吧？”思及此，我心里有些难受。不顾艾拉的阻拦，毅然决然要去老头家里一探究竟。

　　活着的时候默默无闻，死的时候也无声无息。更别说还是一个孤独漂泊的老头。就算是是个长生不老的吸血鬼，但常年吸食不到鲜血。精力、元气都是溃散的衰败之态，轻轻松松就能被猎人弄死。

　　一路打听。

　　走着走着就走出地下酒城核心。

　　四周人迹罕至，偶有零星商户还开着，写着大字的招牌发出五彩斑斓的霓虹光。

　　老吸血鬼露出一只右眼，左眼带着眼罩。眼眶处的肌肉已经彻底腐烂坏死：“那个死老头就睡在前面那棵树下。”

　　我顺着老吸血鬼指的反方向亦步亦趋，没想到步步彻底离开地下酒城。但我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

　　一棵老榕树，虬枝横斜。草坪上光秃秃的，只有气根长须般垂落。我要找的老头就睡在榕树下，脸上盖着斗篷兜帽。终于找到了，有点小激动。

　　我远远地看着，注意到他静止不动的身体。渐渐地，恐惧铺天盖地如潮水般袭来。

　　我害怕他真死了。

　　伸手轻轻要去掀他的帽子，才惊觉身体震颤不已，寒栗丛生。

　　“你……”

　　“别看。”一双寒凉的手突然捂住我的眼睛，冷意透过眼皮传来温度。熟悉的声音告诉我来人是艾雷克。我握住他放在我眼皮上的手轻轻拽下来。

　　“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我只是那么告诉他。

　　我说过，亲密□□关系催生占有是天性的影响，而血族随口编织谎话便是生理天赋。没有血族能彻底根除说谎的本能，如同即使曾经为人也要接受占有情绪的控制。

　　“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