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只想吃饱》金鱼158

9、思念 奥维亚：好

　　奥维亚抵达那座荒岛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开心的。
　　小船靠岸的那一刻，她跳下来踩在沙滩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还是那股熟悉的海盐和椰树混合的气味，不远处她当初搭的那个简易茅草棚居然还在，只是被海风吹得歪了一些。她跑过去蹲在棚子底下，用手指刨了刨当初被她用术式标记过的地面，指尖触到一层极淡的、几乎消散殆尽的魔力残留。
　　"空间粒子……"她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泥土，暗红色的眸子里映出那些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微粒，"没有别的元素掺杂，是纯空间系的术式痕迹。会是哪个同僚做的呢……黑塔的导师们没有一个专精空间系的啊……难道是图书馆三层那个整天闭着眼睛冥想的老头？"
　　她自言自语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趴在地上的姿势非常不雅观，赶紧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这些都不重要。"她双手叉腰，给自己打气，"现在最要紧的是——"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奥维亚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荷包蛋眼睛又冒出来了："呜呜呜呜呜……好饿……可是还要先把这里的空间粒子保存起来，不然风一吹就散了。还要搭建一个小屋，还要建立传送坐标，还要去附近的岛屿采购生活用品……"
　　她掰着指头数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沙滩上一瘫，裙摆铺开在细碎的贝壳和沙砾上。
　　"撑不到那一天了……"她望着天空，暗红色的眼睛失去了高光，"我肯定会在忙完之前就饿死的……吸血鬼是饿不死的，但是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她在沙滩上躺了大概十分钟，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沙子里闷闷地哼唧。就在她快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喊叫声和叮叮当当的船板碰撞声。
　　奥维亚猛地抬起头。
　　一艘挂着黑色骷髅旗的海贼船正从岛的另一侧绕过来，船头站着一个扛着大刀的光头大汉，正在指挥船员往岸上卸货。
　　奥维亚的眼睛"唰"地亮了，瞳孔里重新燃起了精光。
　　"食物！"她撑着沙滩弹起来，裙摆上挂了一串贝壳碎片，但她完全顾不上拍，"辣的！辣的食物！我来了——！"
　　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冲了出去。
　　那艘海贼船上的船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个白头发的小姑娘从天而降落在甲板上，裙摆飘飘，面容秀美，暗红色的眸子像两颗淬了血的宝石。船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露出满口金牙："哟，小美人儿，迷路了？要不要跟哥哥们——"
　　"你们有吃的吗？"奥维亚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随便什么都行，辣的也可以，我不挑的。我真的快饿死了，给我一点吃的就好，我不会白吃的——我可以帮你们打跑海军——啊，不过如果你们是海贼的话海军本来就是你们的敌人——总之先给我吃的——"
　　船长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话砸得有点晕，但在奥维亚银发红眼中认出了她。
　　“这家伙，不就是那个有名的红眼——”
　　船长挥了挥手，让船员端来了一盆热腾腾的咖喱炖肉。奥维亚接过来尝了一口——辣的，非常辣，辣得她舌尖发麻——但那股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从船员们身上涌过来，顺着咖喱的热气一起灌进她的身体里。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虽然比不上山治的"甜"，但至少比饿着强。
　　她蹲在甲板上把整盆咖喱炖肉吃完了，然后一抹嘴站起来，看了看船长的表情。
　　十分钟后，船头的炮管上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甲板上的海贼们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那什么鬼东西"。奥维亚飞回来落在海贼船的桅杆上，裙摆在风中翩然翻飞，朝下面仰头看她的船员们挥了挥手。
　　"多谢款待。"她说，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回了荒岛。
　　奥维亚回到岛上，填饱了肚子的她干劲十足。她用魔法把沙土聚拢加固，搭了一座结实的木屋（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住），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残留的空间粒子用封存术式装进了一枚水晶瓶里，挂在木屋的房梁上。然后她在木屋门口的地面上刻下了传送坐标的基盘术式，每一笔都画得认认真真，生怕歪了一点坐标就偏到天涯海角去了。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她坐在门口的海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从怀里摸出了另一枚深紫色的晶石——和给山治那枚一模一样。
　　她盯着晶石看了很久，指尖摸了摸晶石光滑的表面，小声嘟囔了一句："山治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把晶石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极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魔力共鸣。对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暂时还没有足够的魔力去精确地定位传送门的落点。她需要先把这个岛的传送坐标稳定下来，才能保证开了门之后自己还能回来。
　　"再等等我嘛……"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我很快就弄好了……很快的……"
　　与此同时，伟大航路的另一端。
　　桑尼号平稳地航行在夜海上，甲板上的灯火昏黄温暖。山治靠在船舷边，手里捏着那枚深紫色的晶石，把它举到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晶石内里的光点安静地游动着，明灭的节奏从容而稳定，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奥维亚小姐……"他轻轻摩挲着晶石的表面，"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第一个月过去了。晶石没动静。
　　山治每天睡前都要把晶石掏出来看一看，确认里面的光点还在正常游动，然后把它贴在胸口放回口袋里。白天做饭的时候偶尔会多做一份甜品，放在厨房的台面上等一会儿，等到快坏了再自己默默地吃掉。
　　第二个月过去了。晶石还是没动静。
　　山治开始下意识地在瞭望的时候多看几眼海面，目光在每一艘过往船只的白帆上停驻片刻。路飞有时候会问"山治你在看什么"，他回神说没什么，然后低头点烟的时候发现打火机按了三下都没着火。
　　第三个月过去了。
　　罗宾从甲板上走过，看到山治靠在船舷边，手里捏着晶石，眼神飘在海平面上某个虚无的焦点上。她端着咖啡杯停下来，嘴角挂着那种洞察一切的微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阿拉，一定是被忘记了吧。"
　　山治猛地转头，晶石差点脱手："罗宾小姐！不可能！奥维亚小姐绝对不会忘记我的！她说过最喜欢我做的饭——"
　　索隆从旁边走过，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呵，被女人玩弄了感情啊。"
　　"你他妈说谁被玩弄了感情——！"山治一脚踹过去，索隆偏头躲开，两人在甲板上扭打起来。
　　乌索普从桅杆上探下头，看到山治眼底那层明显的青黑色，还有他攥着晶石不肯松手的指关节泛着白。他默默爬下来，拍了拍乔巴的肩膀："乔巴，准备好医疗室。我觉得山治快撑不住了。"
　　乔巴从医疗室门缝里探出鹿角，紧张地攥着两颗棉花："山治他……他这三个月每天都失眠，做饭的时候也走神，前两天还把盐当成糖放进了布丁里……"
　　话音刚落，甲板上传来"咚"的一声。
　　乌索普和乔巴同时转头，看到山治保持着一个"正要踹索隆"的姿势停在半空中，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朝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甲板上。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深紫色的晶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
　　乔巴尖叫着冲过去："山治——！山治——！医生！医生！"
　　他冲到山治旁边蹲下来，急救箱都打开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乌索普跟在他后面跑过来："乔巴你愣着干什么——"
　　乔巴转头看着他，鹿脸上写满了荒诞："我就是医生啊……"
　　乌索普："…………那你倒是治啊！"
　　乔巴手忙脚乱地翻开山治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最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体指标没问题……就是……过度疲劳加精神紧张导致的昏厥……"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山治手里那枚怎么掰都掰不出来的晶石，又看了看山治昏过去依然翘着的嘴角——那嘴角弯着一个微弱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乌索普叹了口气，蹲下来帮乔巴一起把山治往医疗室抬。抬到一半，山治喃喃地说了句梦话："奥维亚小姐……甜品凉了……"
　　乌索普沉默了两秒，然后对乔巴说："给他盖厚点吧。"
　　"为什么？"
　　"他心冷。"乌索普面无表情地说。
　　远处的海面上，月亮落下去又升起来。没有人注意到那枚深紫色的晶石在山治的掌心里微弱地、持续地亮了一下，像一个迟到了很久很久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