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别 草帽船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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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前夜，奥维亚在女生宿舍里窝了一整晚。
罗宾借了她几本关于恶魔果实能力的书，她翻了大半夜，指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道莹蓝色的术式标记。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掌心里端详了很久。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形状不规则，像一颗凝固的深紫色泪滴。内里有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游动，夜魔法在里面沉沉地呼吸着，每次明灭都带着暗夜母神那种古老而温柔的气息。
她把晶体攥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出了图书室。
甲板上的晨光还很淡，海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蓝。山治已经起了，正靠在船舷边抽烟，西装外套松松地披在肩上，卷眉下的蓝眼睛望着远处即将浮现的岛屿轮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嘴角的烟卷微微一动。
"奥维亚小姐，早。"
奥维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晨光把她银白的发丝染成淡金色。她伸出手，把那枚深紫色的晶体递到他面前。
"山治，这个给你。"
山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泛着微光的东西。他的目光从晶体移到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移回晶体，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凝固了。
"啊……"他的声音飘忽得像在梦里，"奥维亚小姐……送我的礼物……"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郑重地伸出双手去接那枚晶体。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蓝眼睛里的光像是要把那枚小东西看出花来。
"我会……我一辈子保管好的……"他的嗓音哽了一下，"每天擦拭，用绸缎包着，放在箱子里——"
"不是啦。"奥维亚被他这副隆重得过了头的架势逗得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他掌心里的晶体，"这个是给你随身携带的。不需要特别保管，只要放在你身上就行。"
山治眨眨眼："随身携带？"
"嗯。我改良了空间折叠项目的术式，把这枚定位晶石和我的魔力锚点绑定在一起。"奥维亚认真解释，"只要你带着这个，我就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然后开一扇传送门到你身边。这样我就能随时来找你吃饭了。"
山治的瞳孔放大了。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以后无论我在哪里，奥维亚小姐都能找到我？"
"对呀。"奥维亚弯起眼睛笑，"我虽然路痴，但是术式不会骗人的。只要晶石在你身上，我就不会迷路了。"
她说到"不会迷路"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骄傲的得意，像是终于攻克了一道困扰她很久的难题。
山治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晶石，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微凉的表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又哑又轻的"嗯"。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颗橘色的脑袋。
娜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两人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山治掌心里的晶石，亮得像发现了金库钥匙："这么好用的能力？呐呐奥维亚桑，你还有多的吗？"
奥维亚被突然冒出来的娜美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才站稳："有、有的呀。不过——"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几枚同样形状但颜色各异的晶体，摊在掌心给娜美看："这些是我之前做实验剩下的。不过它们只能由暗夜母神祝福过的生物使用，普通人类是没法激活的。原理上来说，需要体内有夜元素的流动才能与晶石的锚点共鸣……"
娜美听得云里雾里，但精准地抓住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单方面的，只有你能用？"
奥维亚点点头："嗯。只能我来开传送门。"
娜美遗憾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山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命真好"的微妙意味："好好收着吧，卷眉毛。"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桑尼号靠了岸。
那是一座热闹的岛屿，港口挤满了商船和渔船，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海鸥的鸣叫混在一起。山治拿了娜美分的采购钱，揣进口袋里，转身看向奥维亚。
奥维亚正站在码头边，踮着脚尖往远处张望。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裙子，银白的长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比之前在海上流浪的时候精神了很多。
"走吧，"山治走过去，"我先陪您选船。"
码头边停着好几艘出租用的小型帆船，奥维亚一艘一艘地看过去，蹲下来敲敲船板，又站起来闻闻船帆的味道，最后选了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她和船主谈价钱的时候山治就站在旁边，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夹着烟，时不时开口帮她砍两句价。
船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被山治砍得满头大汗，最后以一个远低于行情的价格成交了。奥维亚付了钱，站在船舷边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索和帆布，然后她转过身来。
码头上的喧嚣声忽然像是被隔开了一层。
山治看着她站在晨光里，背后是茫茫的海面和即将启航的小船，银白的发辫在风里轻轻地晃。他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才忽然意识到时间到了。
"山治。"
奥维亚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带着一种山治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朝他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然后踮起脚。
山治只觉得侧脸上贴上来一个柔软的、微凉的触感，像一片夜里沾了露水的花瓣。那个接触只持续了一瞬，快得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然后他整个人被拥进了一个又轻又软的怀抱里。奥维亚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从他的衬衫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山治！谢谢你做这么美味的饭！我最喜欢山治了！"
她说完就松开了，退后两步，裙摆在转身的时候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跳上船，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船夫拉起船帆，小船缓缓地离了岸，奥维亚站在船尾朝码头挥手，银白的发辫在风里飘成一道弧线。
"再见啦——山治！"
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过来，清脆的，明亮的，像被海浪洗过的玻璃珠子。
山治站在原地。
手垂在身侧，指间那根烧到尽头的烟已经灭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微妙的、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的临界点上，左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个微凉的触感，像一小块被吻烫出来的烙印。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个扛着麻袋的脚夫从他身边挤过去，撞了他一下，他没动。海鸥在头顶叫了两声，他没动。远处奥维亚的小船已经变成了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白点，他依然没动。
然后他的鼻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涌了出来。
"山治——？"同行的乌索普抱着一袋刚买的弹药从街角拐出来，看到码头上那个金发男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鼻血横流、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喂——你没事吧——山治——"
山治的膝盖晃了一下。
然后他笔直地朝后倒了下去，后脑勺"咚"地磕在码头的木板上，鼻血还在流，嘴角却翘着一个怎么看都像在做美梦的弧度。
乌索普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扶他："喂喂喂你这什么情况啊——被谁打了——"
"没有被打……"山治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声音飘忽得像在天际线之外，"奥维亚小姐她……亲了我……"
乌索普的手顿住了。
"她还说……最喜欢我了……"
乌索普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里的弹药袋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行，你在这儿躺着吧。我去叫乔巴来收尸。"
山治完全没听见他说话。他躺在码头的木板上，后脑勺磕了个包，鼻血把西装领子染红了一片，但他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右胸内侧的口袋里，那枚深紫色的晶石微微地、持续地散发着温度，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