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只是想吃饱》金鱼158

7、回家 回去了还能

　　那天晚上，梅丽号的甲板上很安静。
　　路飞蹲在船头的羊头上，橡胶手臂伸长挂在桅杆上晃来晃去，大嗓门忽然砸下来："诶——奥维亚加入我们嘛！多有趣啊——"
　　奥维亚正坐在山治旁边捧着一碗奶油浓汤喝，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路飞："但是我喜欢山治，不喜欢你们啊。"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乌索普捂着胸口后退了三步，表情像被人捅了一刀："可、可恶……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说得出那么冷酷的话……"
　　奥维亚歪了歪头，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她低头继续喝汤，奶油糊了一嘴，山治条件反射地递上手帕，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了几百遍。
　　罗宾放下手里的书，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阿拉，小奥维亚的意思是说，你讨厌我们所有人吗？"
　　奥维亚赶紧放下碗，两只手在面前拼命摆："不是的不是的！"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组织语言，"但是……不是只有讨厌和喜欢两个选项吧？我对你们是'不讨厌'，但也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因为要'喜欢'一个人是需要时间去相处的呀，我才认识你们不到三天……"
　　她掰着指头数："而且我做魔法研究很忙的！每天要记术式、写论文、做实验，之前在黑塔有一个关于'夜元素在空间折叠中的应用'的项目还没写完。作为神官我还要定期给母神做汇报——"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暗红色的眸子晃了晃，瞳孔微微放大。
　　"汇报……"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上一次汇报是什么时候来着……"
　　山治看着她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奥维亚小姐？"
　　"完啦——"奥维亚猛地站起来，碗差点从腿上滑落，被山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两只眼睛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水汪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完啦完啦完啦！我再找不到回去的路，母神和黑塔都会抛弃我的！暗夜母神说过，神官如果连续三十年不做汇报，就会被视为自动放弃神职！我离开神殿已经——已经——"
　　她伸出手指头开始算，算着算着手指头不够用了，崩溃地一把薅住自己的头发："我算不清了——反正很久了——"
　　路飞从羊头上倒挂下来，草帽差点掉进海里，他一把抓住帽檐，咦嘻嘻嘻地笑："诶——有这么严重吗？他们不要奥维亚的话，奥维亚就来我们这里嘛！"
　　"不可以——"奥维亚转过身冲他喊，声音又急又委屈，"我从神殿跑出来去黑塔已经够任性了！暗夜母神当初好心收留我、赐我祝福、让我做她的神官，我都没有好好报答她！结果我为了做魔法师又辞了职跑掉了！如果再任性下去——再任性下去——"
　　她的声音卡住了，眼眶周围那圈浅红色又浮了上来。
　　"被母神讨厌的话……"她的尾音细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被母神讨厌的话……"
　　山治的心像被人攥紧了揉了一把。他把手里的碗放到一旁，蹲下身来，平视着奥维亚那双快哭出来的暗红色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会被讨厌的。奥维亚小姐这么认真、这么努力，怎么可能被讨厌。"
　　奥维亚吸了吸鼻子，低头揪着自己的裙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娜美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海图，橘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看了奥维亚一眼，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不过想要回去的话，奥维亚，你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那座小岛在哪儿吗？"
　　奥维亚抬起头，眨了两下眼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转向左前方看了看海面，又转向右后方看了看，然后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娜美脸上，眼神清澈而茫然。
　　"……我不记得了。"
　　荷包蛋眼睛再度上线。
　　"我走的时候完全没有记路标——不对，我记了，但是那个小岛周围全是海，海面上没有能作为参照的东西——我当时饿得头昏眼花的，只顾着找吃的——后来被传送门扔到那个岛上之后，我连自己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都搞不清楚——"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到像倒豆子，最后把自己绕晕了，扶着船舷蹲下来，小小一团缩在甲板角落："完了完了完了我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山治赶紧跟过去蹲在她旁边，想拍她的背又怕冒犯，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奥维亚小姐，您先别急——"
　　"山治你记得吗？"奥维亚忽然抬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湿漉漉的眼睛里燃起最后的希望，"你从那个岛上漂出来的方向，你还记得吗？"
　　山治被她抓住袖子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回忆起来。他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年，对方向感和洋流的判断是刻在骨子里的。他闭着眼睛想了想那座岛的植被、海岸线的走向、当初他们出海时风从哪个方向来，缓缓点了点头。
　　"大概记得。"
　　奥维亚"腾"地站起来了，裙摆因为蹲太久皱成一团，但她的表情亮得像夜空中忽然炸开的礼花："山治记得！山治记得！"
　　她在甲板上蹦了两下，裙摆乱飞，然后一把抱住了山治的胳膊："那太好了！等到下一个岛屿，我就租船去那座荒岛！山治帮我指路就好！"
　　山治被她抱着胳膊，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嘴角弯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陪您去。"
　　"不用不用，"奥维亚松开他，摆摆手，"你还要跟你的同伴一起航行呀，帮我指一下大概方向就行。到了那个岛上，我再研究一下传送门是怎么开的，然后就能回黑塔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慢慢小了下去。
　　山治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攥紧裙角的手指，看着她嘴角那个努力撑起来的笑，心里某个地方酸得发胀。
　　路飞挂在桅杆上晃来晃去，忽然说："奥维亚你要走啦？"
　　"嗯。"奥维亚点点头，"我的家在那边，我得回去。"
　　索隆靠在船舷边闭着眼，嘴里叼着酒壶，含糊不清地冒了一句："家是应该回去。"
　　乌索普盘腿坐在甲板上："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山治做的饭吗？回去了就吃不到了吧。"
　　奥维亚愣了一下。她的视线慢慢转向山治，山治也正看着她。月光铺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白惨惨的，像一摊洒了的牛奶。
　　"……不会的。"奥维亚小声说，"山治说过，他要用ALL BLUE的食材给我做饭的。"
　　山治的蓝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笑了笑，卷眉舒展开，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有点不敢直视："一定。我答应过您的。"
　　甲板上安静了一会儿。路飞从桅杆上跳下来，落到甲板上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草帽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奥维亚，你回去之后要是迷路了，就再迷回来嘛！咦嘻嘻嘻！"
　　奥维亚看着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橡皮人，忽然觉得鼻子里有点酸。她转头看向山治，山治依然蹲在她旁边，一只手里还攥着她刚才喝汤的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她没有说话。
　　山治也没有说话。
　　只有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的岛屿上飘来的花香。
　　下一个岛屿，很快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奥维亚现在是真，一点都不在乎草帽船众人，在她看来山治以外的都无所谓可能克力架因为辣味小饼干能让她记忆更深刻一点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就是山治+山治认识的人+以外的人，脑子里压根没有朋友啊伙伴啊什么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