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道烤牛肉 山治做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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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和哲普奥维亚三人在荒岛上一起生存了一段时间后，终于遇到了路过的客船。因为这段时间的饥饿遭遇，哲普决定洗心革面，不再做海贼，而是成立一个海上餐厅。如果有遭遇了海难或者是其他困难导致没饭吃的人，都可以到餐厅来免费吃饭。哲普还凭借自己的威望和人脉召集了一批同样以前是海贼的厨师，加上沦落荒岛时带着的财宝和奥维亚的赞助，巴拉蒂餐厅蒸蒸日上。
不过，山治年龄尚小，目前只是一个实习厨师，日常做的就是打杂的活计。奥维亚是哲普和山治的“恩人”，在巴拉蒂餐厅甚至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但也做着服务员兼职洗碗工的活。
“啊～朱迪小姐～伊莱伊莎小姐～在广阔的大海上，我终于遇到了你们～”小山治面对着两位美丽的女性客人眼冒爱心，手中拿着厨房顺来的玫瑰，“我大概是为了遇见你们这样的女性，才会做厨师的吧！”
“哎呀，山治，每次都这么会说话呢～”两位女客人心情很好地笑着说。
“又在偷懒吗？臭小鬼！”哲普从厨房里出来，给了山治的头狠狠一脚，“给我干活去，混蛋们！”
山治捂着自己的头，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他受伤的地方，是奥维亚。
奥维亚担心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还虚空地操作着魔法，上面悬浮了一些菜品：“山治，疼吗？”
山治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路过的一名厨师提溜着领子拖回了厨房，手里塞了一筐土豆，让他削皮。
今天的巴拉蒂餐厅又是繁忙的一天。夜色如墨，浸透了整片海面，只有巴拉蒂餐厅船首那条巨大的金色鱼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海浪轻柔地拍打着船身，白日的喧嚣与锅铲碰撞声早已平息，就连哲普那标志性的怒吼也被关进了船长室的鼾声里。
厨房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橘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灶台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山治挽着袖子，额前金色的刘海被汗粘在皮肤上，手里握着那把对他来说还稍显笨重的厨刀。刀刃和砧板接触发出细密而规律的笃笃声，洋葱被切成几乎透明的小丁，胡萝卜和西芹也规规矩矩地码在盘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精心挑选的牛里脊从冷藏柜里取出，用厨房纸吸干表面多余的水分。撒盐、黑胡椒，抹上薄薄一层橄榄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铁锅烧到冒烟，牛油块滑入锅中，滋啦一声响起，浓郁的奶香瞬间炸开。山治屏住呼吸，将牛肉贴着锅边放下，听着那美妙的焦化声，心里默默数着秒数。
翻面，封边，再和蔬菜一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闲着，用小锅熬煮红酒酱汁，又偷偷挤了几滴生蚝汁进去。这是他自己琢磨的配方，咸鲜里带一丝回甘，应该能和牛肉的野性香气呼应起来。
当他把烤好的牛肉取出醒肉，切片装盘，再淋上酱汁时，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香气。山治搓了搓手，叉起一块送进嘴里。肉汁在齿间迸开，外层焦脆，内里粉嫩，酱汁的味道也层层叠叠地展开。可他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够圆满，不够——像他记忆中某道菜应该有的样子。
“可恶！”他小声骂了一句，把叉子放在盘沿，“明明感觉快摸到边了……”
“山治？你又在练习了吗？”
一个柔软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山治猛地回头，看见奥维亚倚在门框边，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显然是被灯光和香气引来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脚上甚至光着，脚趾微微蜷缩在地板上，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循着味道过来了。
“啊啊！奥维亚小姐！”山治手忙脚乱地想把盘子藏起来，又觉得来不及，只好僵在原地，耳根烧得通红，“嗯、嗯……我在练习这道烤牛肉，但是……总感觉和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灶台上一片狼藉的碗碟和厨具，可奥维亚已经走近了，低头看着那盘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牛肉。
“我可以吃吗？”
山治愣了一瞬，随后眼睛亮得像星星炸开：“真的？真的吗？当然！我的荣幸！”
他把盘子恭敬地推到奥维亚面前，递上叉子，然后退后半步，紧张地攥着围裙边缘，像个小学生等待老师批改作业。
奥维亚叉起一块牛肉，切口处粉嫩的肌理渗着晶莹的肉汁，表面的焦褐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她送入口中，轻轻咀嚼。山治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奥维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因咀嚼而微微鼓起，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好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咽下去后又用力点头，“外表脆脆的，里面嫩嫩的！还有甜味！”
山治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嗯、嗯……我想火候应该是够的，酱汁我在调制的时候加了一些生蚝汁，会有一种咸甜的感觉……奥维亚小姐，真的好吃吗？”
奥维亚已经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闻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光裸的脚丫都在凳子腿边一晃一晃地晃个不停，像两尾快乐的鱼。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但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比任何夸奖的话都更有分量。
山治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看着她沾到嘴角的一点酱汁，看着她在吃完最后一块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感情在里面生根，只待有一天因为什么契机发芽，然后破土而出。
奥维亚吃完了，自然而然地站起身，用魔法把盘子餐具都冲洗干净，洗完了盘子又去洗山治用过的平底锅、酱汁锅、砧板和厨刀，甚至还把台面上的洋葱皮和胡萝卜头拢进垃圾桶。
山治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跑过去：“啊！奥维亚小姐，我自己来就好！”
奥维亚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朝着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扑向花丛的蝴蝶。
“山治！”
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包裹了他。奥维亚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脸颊贴着他的侧脸蹭了蹭，发丝间传来干净的皂角香气。山治瞬间僵成了一块木头，血液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耳朵尖都红得能滴血。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女性身体柔软的曲线，感受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感受到她手臂收拢的力度。
“山治做的饭好好吃！”奥维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甜甜，带着笑意，“比哲普的还好吃！”
山治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结结巴巴地嘟囔：“这个……怎么可能嘛……比臭老头的还好吃……”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嘴角却不听使唤地翘起来，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他僵在空中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落在奥维亚背后，轻轻地回抱住她。这个拥抱很轻，像一个怕碰碎泡泡的孩子。
“奥维亚小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与郑重，“以后，以后我还能请你来品尝吗？我练习的料理。”
奥维亚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从厨房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映在她弯弯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当然！”她的声音清脆又笃定，像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白沫，“山治最好了！”
山治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遮住自己发烫的眼眶。厨房里还残留着烤牛肉的香气，和一点点酱汁焦糖化的甜味。窗外的海很安静，月亮很大。
很多很多年之后，成年的山治仍然记得那个夜晚。一个笨拙的实习厨师做了一道不够成熟的烤牛肉，收获了奥维亚小姐第一次真心的完美和拥抱，以及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道烤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