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都说了迷路是一种不好的品质 巴拉蒂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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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亚想留在巴拉蒂餐厅，仅仅凭借救了山治是不够的，只有当服务员了。还好巴拉蒂餐厅客人很多，愿意出海工作的普通人很少，服务员总是缺的。
事实证明，她当服务员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虽然偶尔会端着盘子走错桌，把本该送到三号桌的海鲜饭送到七号桌，再把七号桌的牛排端回来问"这是谁的"，但因为她长得漂亮，说话的声音又软，客人们大多笑一笑就原谅了。更何况她端盘子的时候指尖偶尔会凝出一小股气流托着盘底，不管走得多歪，盘子里的汤汁一滴都不会洒出来。
山治对此赞不绝口："奥维亚小姐连端盘子的姿态都如此优雅！"
奥维亚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
但日子久了，她慢慢发现了一件事。
山治对所有的女客人都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不管是年轻的小姐、年长的夫人、还是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只要女性客人点的菜，山治都会在出品的时候多加一道小甜点。有时候是奶油泡芙，有时候是水果挞，有时候是一小碟糖渍花瓣。他送甜点的时候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卷眉舒展开，蓝眼睛里盛着柔光，弯着腰把盘子轻轻放在对方面前："这是特别为您准备的，请慢用。"
女客人们一个个脸红心跳，有的当场捂着脸笑出声，奥维亚就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看。
餐厅里的其他帮厨——一个叫帕蒂的大块头和一个叫卡尼的瘦高个——凑在一起嘀咕。
帕蒂用胳膊肘捅了捅卡尼："你看你看，奥维亚那个表情。她肯定吃醋了。我打赌她待会儿要找山治吵架。"
卡尼点头："废话，山治那小子天天给别的女人送甜点，谁受得了。奥维亚这下该死心了吧，那家伙就是个色厨子而已。"
两人压低声音嘿嘿地笑，等着看好戏。
结果奥维亚放下托盘，脚步轻快地跑到山治身边，仰着脸看他，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山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毫无阴霾的欢喜。
帕蒂和卡尼竖起耳朵。
"你刚才给七号桌的夫人送了草莓挞！给三号桌的小姐送了焦糖布丁！还给吧台那边的女士送了蜂蜜烤面包片！"奥维亚掰着指头数，越数越兴奋。
山治正在片鱼的刀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有些紧张："奥维亚小姐，那个……这只是作为厨师的基本服务……我对她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不是那个！"奥维亚打断他，两只手啪地合在一起，整个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我是说——你给每个女士都做了不一样的甜点！草莓挞、焦糖布丁、蜂蜜烤面包片！每一份都是按照她们的口味单独做的对不对？我刚才听到七号桌的夫人说喜欢草莓，三号桌的小姐点菜的时候多看了布丁菜单两眼，吧台那位女士早上喝了蜂蜜水——你都记住了！"
山治愣住了。
"怪不得山治做的饭那么好吃！"奥维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崇拜和欣赏比海王类的尸体还要滚烫，"因为山治能看到每一个人，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喜好，然后把满满的心意放在食物里！不是只有对我才这样，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能有山治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真是太好啦！"
山治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片鱼的刀，脸上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
帕蒂的下巴掉到了胸前。
卡尼的勺子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盘子上。
"她……她不生气？"帕蒂低声嘶吼，"她夸他？还夸得跟见了神明一样？"
"这什么脑回路啊……"卡尼捂着脸，"山治那家伙上辈子是救了世界吗？"
而奥维亚还挂在山治的袖子上，浑然不觉周围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山治给她们做的甜点分量都很小！只是尝鲜的程度，不会让她们吃撑，但又足够让她们开心！这个太厉害了！山治很温柔呢！"
她终于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跑回自己的岗位上，抱着一摞餐盘精神抖擞地给下一桌客人上菜，嘴里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山治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手里的刀慢慢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刚被攥过的袖子，那上面还有奥维亚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他从指缝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完了。"
晚饭时间，山治一口气做了三道甜品端到奥维亚面前。一道是血红色的石榴慕斯，一道是月牙形状的奶油冻，还有一道用巧克力酱在盘子里画了密密麻麻的小蝙蝠。
奥维亚每吃一口都发出"唔唔唔"的赞叹声，吃到蝙蝠巧克力的时候甚至开心得晃起了脚。
帕蒂端着碗蹲在后厨门口，看着前厅那两人一个狂做菜一个狂吃菜的画面，沧桑地嚼了一口自己的饭："我当初来巴拉蒂是学做菜的，不是来看人谈恋爱的。"
卡尼蹲在他旁边，同样沧桑："习惯了。那色厨子命好。"
而哲普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炉火映着他的大胡子，他默默把一锅炖菜的火调小了一点，嘴角的弧度藏在浓密的胡须里，谁也看不见。
只有奥维亚浑然不觉。她低头啃着最后一只巧克力蝙蝠，嘴角沾了一点黑色的酱汁，山治看到后立刻拿了手帕要替她擦，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山治，"她抬头看他，认真地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今天的甜品里有多少爱意？"
山治握着手帕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又轻又柔："比昨天多一倍。"
奥维亚满意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吃饱了蜷起来的猫，嘟囔了一句："那我明天也要帮你端盘子。"
山治的鼻血险些当场喷出来。
就这样“幸福”地过了大概几个月，一艘挂着骷髅旗的海贼船停靠在巴拉蒂餐厅旁边，船上下来一群五大三粗的海贼，点了满桌子的菜，吃到一半把桌子掀了，不仅不付钱，还冲到后厨抢走了半扇冷藏的海王类肉和三大桶淡水。哲普的假肢在地板上跺得笃笃响，山治的眉毛拧成一团，正要一脚把人踹出去，奥维亚先动了。
她站起来，放下手里的草莓塔，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碎屑，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那群海贼脚下的地板忽然结了一层薄冰。最前面那个扛着半扇肉的大块头脚底打滑，哐当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肉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另一个同伙脸上。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上的吊灯"啪"地灭了，整个餐厅陷入一片漆黑——奥维亚的夜魔法在暗夜母神的祝福加持下，能一瞬间把方圆十米内的光全部吞掉。
黑暗中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冰面碎裂的咔嚓声。等山治摸索着把灯重新点着的时候，那群海贼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薄霜，双手被冰环锁在身后，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奥维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半扇被抢走的肉，裙摆都没乱。
"物资讨回来了。"她把肉往厨房方向轻轻一推，气流的托举下，那半扇肉平稳地滑到了山治脚边。然后她转过身，环顾四周，忽然眨了眨眼。
"咦？"
帕蒂正在把昏迷的海贼往船外拖，听到这声"咦"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里……是哪里来着？"奥维亚歪着头，视线在餐厅的各个角落扫了一圈，表情从疑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惊恐，"巴拉蒂餐厅在哪里？我刚刚明明站在门口的……"
山治赶紧走过来，指了指她身后那扇金色的鱼首大门："小姐，您就站在门口。"
奥维亚回头看了看那扇门，又转回来看了看山治，认真地问："门长什么样来着？"
山治沉默了两秒，把门推开，拉着她的手让她摸了一遍门框上的雕花："记住了吗？这个触感。"
奥维亚摸了好一会儿，点点头："记住了……大概。"
山治觉得"大概"这个词非常不妙，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奥维亚已经松开他的手，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飘了起来——是真的飘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散开，裙摆像一朵倒悬的花。
"我去追刚才跑掉的那几个！"她说着就往外飞，"他们有同伙从后门跑了！"
"小姐等一下——"
山治的喊声还没落地，奥维亚已经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冲出了餐厅后门，眨眼间消失在海平面的方向。
然后她就没有再回来。
准确地说，是她想回来，但没找着路。
奥维亚在天上飘了三个小时。一开始她还记得要飞直线，但追那群逃跑的海贼的时候拐了几个弯，拐完之后她就彻底搞不清东南西北了。她把路标术式在指尖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折线画了满满一脸，最后把自己绕晕了，悬浮在半空中茫然地看着四面八方的海面，饿得肚子咕咕叫。
"巴拉蒂餐厅……金色的鱼首……门框上雕着海浪和贝壳……"她喃喃自语，目光从这片海域飘到那片海域，每片看起来都差不多，"到底是哪个方向啊……"
最后她决定向下飞。
她落在最近的一艘海贼船上——船帆上画着一个咧嘴笑的骷髅，甲板上堆着抢来的货物，看起来就很像"可以抢回来"的船。奥维亚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来，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站定之后扫了一眼船上目瞪口呆的海贼们，礼貌地鞠了一躬。
"打扰了，请问你们有吃的吗？"
船长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笑。他拔出刀，指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姑娘："小丫头片子，你知道这是谁的船吗？老子——"
"我好饿。"奥维亚说，语气非常诚恳，"你们有吃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去下一艘问问。"
船长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威胁性。他一挥手，十几个海贼围了上来，刀光闪闪。奥维亚叹了口气，抬手打了个响指。
三分钟后，那艘船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冻在了原地，包括船长本人。他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脸上凝固着一副"我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只有眼球还能转，惊恐地看着奥维亚走到他们贮藏物资的船舱，翻出了一箱熏肉、一筐腌萝卜和几瓶烈酒。
“你，”奥维亚把食材都扔在了海贼面前，“你是自愿把这些给我的，对吗？”
“谁他妈自愿……”海贼一开始大声反驳，在奥维亚杀人的眼光里改了口，“对对，我们就是自愿的！自愿献给大人您！”
"怎么都是辣的……"奥维亚勉强尝了一口，辣味像火一样在舌尖炸开——但奇怪的是，她能从中尝到一种新的东西。
恐惧。
那些海贼被冻在原地，浑身发抖，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那种满溢的恐惧情绪像酸辣汤一样涌进她的身体，虽然不算好吃，但至少能填肚子。奥维亚全吃了，舔了舔嘴唇，评价道："像加了醋的火，不太习惯。"
她离开那艘船的时候，好心地帮他们解了冻。船长趴在地上抖了半天，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你是哪来的怪物——"
奥维亚已经飞远了。她随机选了下一个方向继续飘，饿倒是不饿了，但迷路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然后她遇到了海军。
一艘中型军舰从浓雾里驶出来，甲板上站着一个戴狗头帽子的中将，手里拿着望远镜，满脸严肃地打量着她。奥维亚还没反应过来，军舰上的炮口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前方不明飞行物体！报上身份！"扩音器里传来洪亮的喊声。
奥维亚悬在半空中想了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奥维亚。前暗夜母神的神官，前黑塔魔法师，现任巴拉蒂餐厅服务员。"
海军们面面相觑。那个狗头帽中将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刚刚说你在巴拉蒂餐厅？前两天是不是你打劫了一艘海贼船？"
"我没有打劫，"奥维亚认真地纠正，"他们先打劫了巴拉蒂餐厅，我只是把东西抢回来了。而且他们做饭太难吃了，全是辣的。"
中将沉默了两秒，想起前几天那艘船上海贼们的哭诉和惨状，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近乎慈祥的笑容："丫头，你知道海军可以拿海贼换赏金吧？"
奥维亚歪着头看他。
中将指了指不远处海面上那些被冻住的、漂着的、嗷嗷叫的海贼船残骸："你打了那么多海贼，直接送到海军基地来，按人头换钱。每艘船上都有悬赏金额，加起来——"他胡子动了动，"够你在海上吃好几年的了。"
奥维亚的暗红色眼睛"叮"地亮了。
"真的？"
"真的。"中将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先跟我们回基地做个登记。放心，我们军舰上有厨房，可以给你做点不辣的东西。"
奥维亚立刻钻进了军舰的厨房，把那位厨子吓得差点把锅甩上天。但等到一盆奶油炖菜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尝了一口，皱起眉头。
"不甜。"
厨子："？"
"算了，"奥维亚端着盆子蹲在甲板上吨吨吨地喝，一边喝一边望着海面发呆，"山治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我好像又迷路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与此同时，巴拉蒂餐厅里，山治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疯狂地扫视海面，帕蒂和卡尼在旁边嗑瓜子。
"别找了，"帕蒂说，"奥维亚那丫头飞出去就没影了，肯定又迷路了。"
山治放下望远镜，蓝眼睛里满是焦急，然后他转身冲进厨房，开始揉面。
"你干嘛？"卡尼探头问。
山治头也不回："做一筐草莓奶油面包。奥维亚小姐迷路的时候闻到香味就会找过来。"
帕蒂和卡尼对视一眼，继续嗑瓜子。
"色厨子的脑回路也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都说了迷路是一种不好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