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他们太过分了 山治，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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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亚的步伐起初很坚定，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晃动出利落的弧度——山治既然不在，那去找克力架好了。那个紫头发的男人感觉脑子不太好使，或许能随便把情报掏出来。
她转了第一个弯。转了第二个弯。然后站在一条岔路口前，沉默了。
奥维亚眨了眨眼。
"为什么这附近没有霍米兹呢……"她小声嘟囔着，左右张望着空荡荡的走廊。那些平时无处不在的棋子士兵、茶壶霍米兹、蹦蹦跳跳的烛台，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最终得出了一个非常冷静的结论。
"啊，又迷路了呢。"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啊，又下雨了呢"。然后她歪着头想了几秒钟，忽然灵光一闪——要不干脆把墙撞了，一路直线冲出去找路飞算了。
反正路飞肯定还在那里。别说下雨了，就算天上下刀子、下冰雹、下陨石、下整个红土大陆，那个橡胶人也一定会盘腿坐在废墟上等着。他或许会饿得肚子咕咕叫，或许会被路过的霍米兹打扰得不耐烦，或许会无聊到用橡胶手臂把自己绑成蝴蝶结玩，但他一定不会走。
路飞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这是她认识他以来最确信的一件事。
奥维亚抬起脚，朝着面前的墙面比划了一下角度。她甚至开始考虑是先蓄力冲刺再撞，还是直接原地起跳用肩膀撞出个更圆润的洞来。可就在她捏紧拳头要动手的时候，指尖摸到了发梢里那枚冰凉的晶体。
哦。她有一枚路飞身上的坐标晶体来着。
奥维亚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枚小小的、透明的晶体。传送回去只需要一秒钟。可她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睛，然后很自然地——非常自然地——把手放了下来。
她心情不好，不想传送。这个理由好极了。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那面墙，深吸一口气，正要——
"血的……味道……"
奥维亚的鼻翼轻轻动了动。那缕味道太淡了，被蛋糕城堡里无处不在的香草、蜂蜜和巧克力压得几乎要淹死，可她还是捕捉到了。铁锈似的、微甜的、带着体温余韵的血腥味。她循着气味抬起头，面前是一扇门，门正中央嵌着五官。
"你不准进去！"门严厉地说。
奥维亚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裙摆上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大概不像什么体面的访客。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端庄一些："我是克力架的未婚妻，奥维亚。妈妈给了我在这座城堡里自由活动的权限。"
门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奥维亚大人，你不能进去！布琳大人说了，谁也不能打扰她！"
布琳。山治的未婚妻。
奥维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发出的音，轻巧又柔软。她站在门口，闻着门缝里渗出的那缕血腥味，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万一布琳在对山治或者他家人做什么呢？
她没有硬闯，而是绕开了那扇门。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窗户翻了出去。轻盈地跳到了布琳房间外的窗台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密的雨丝从粉红色的天空中飘落，落在她银色的发顶，沿着发梢往下滴。她蹲在窗台边，正要探头往房间里看——余光忽然扫到了窗台的另一侧。
山治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红披风吸饱了雨水沉沉地坠着，金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他低着头，背靠着窗框，手里攥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的轮齿在雨水中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一下，又一下，火苗亮起来又被雨浇灭，反复地、徒劳地明灭着。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卷已经湿软得不成样子，可他依然叼着，像是如果不咬着什么东西，牙齿就会开始打颤。
奥维亚看不清他的表情。雨幕模糊了他的轮廓，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在细碎地滚动。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披风下摆。冰凉的布料在她指间攥成一小团，被雨水浸透了，沉甸甸的。
"山治？"
山治的肩膀猛地一震。他飞快地把打火机塞回裤兜里，那根湿透的烟被他从嘴角摘下来捏在手心藏到身侧，然后低下头，试图用湿漉漉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
"啊，奥维亚小姐啊，"他的声音平静得反常，"我正打算给布琳小姐一个惊喜……"
奥维亚偏过头，绕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布琳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她，地上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被霍米兹们粗鲁地抬起来，往外送去。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起伏微弱而紊乱，血从她的太阳穴缓缓流出。
蕾玖。山治记忆里那张微笑着的脸，此刻正奄奄一息地歪在霍米兹的手臂之间。
"呐，"奥维亚的声音很轻，银色的睫毛上挂着雨珠，她的目光还追随着蕾玖被抬走的方向，"那是山治的姐姐吧？是山治重要的家人吧？"
她偏过头，红色的眼睛看向山治的侧脸。
"那个人伤害了她吧。需要我帮忙杀了她吗？"
她说得太平静了。像在问"需要我帮忙把伞撑开吗"一样理所当然。
山治避开了她的视线。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雨幕，喉咙动了动。
"与你无关，奥维亚小姐。"他的声线压得很平，"天色已经晚了，您的未婚夫克力架会担心的。"
奥维亚歪着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银发滴下来，落在窗台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她看着山治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攥在身侧的那只捏着湿烟卷的手，骨节泛着白，微微颤着。
"诶～这样吗……"
她把尾音拖得很长，随后一个飞扑，身体穿过雨幕的弧度像一道银白色的光。同时空间在她身下折叠了一瞬，不知道把他们传送到了户外的何处。随后她飞速把他们俩塞进了空间折叠袋里，就像当初在人妖岛一样。随后奥维亚像一只钻进被窝的小兽，整团闷进了山治的怀里。
"骗子！"
她的脸埋进了他的腹部，额头抵着他湿透的衬衫，声音闷闷地从布料后面传上来。
"山治是大骗子！"
山治整个人僵住了。他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湿漉漉的、带着雨水和淡淡铁锈味的小东西。她的手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去。
"你明明就哭了！"
奥维亚从他怀里仰起头。银色的发丝湿黏在脸颊上，雨水从她的下颌滴落，可她的眼睛清亮得不像话。那双向来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眼睛此刻干干净净的，瞳孔里映出山治泛红的眼角和颤抖的睫毛。
她伸出手，指腹贴上了他的眼角。雨水顺着她的手指淌下来，可她还是固执地按在那里，感受着他皮肤下细碎的抽动，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红，和藏在红下面的、拼命压着的某种东西。
"那个人和你姐姐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她的声音变软了，拖成长长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尾调，"她对她做了什么？你在伤心吗？"
手指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轻轻抚过他湿冷的脸颊。
"山治～告诉我嘛～"
她把脸又埋回他的腹部，额头蹭着他的衬衫纽扣，声音闷闷地往上飘。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山治的喉结又在滚动了。他张开嘴，又合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潮湿的棉花。然后他的手动了动——生疏的、迟疑的，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的小鸟——最终落在了奥维亚的后脑上。手指穿过她湿透的银发，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又很紧。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从他怀里继续往上飘，闷闷的，带着被雨水浸透的潮气，"山治想要保护家人，保护巴拉蒂的大家，保护我们。"
她抬起他的左手。那只手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她翻过来，露出空空荡荡的无名指，那圈浅浅的白印在雨水中几乎看不清了。她低下头，把脸颊贴了上去。柔软的、冰凉的皮肤蹭着那一圈凹痕，像在用自己去填满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但是山治，你今天已经哭了两次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他们太过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