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只想吃饱》金鱼158

25、无法回头 我已经无法

　　奥维亚走出茶话会大厅，粉红色的走廊在她面前延伸开来。墙壁是用白巧克力砌的，踩在脚下的地板是焦糖色的软糖，空气里浮动着香草和蜂蜜的甜味。她站定几秒，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长廊，正在盘算是直接用空间跳跃去找山治，还是先抓个霍米兹问路。
　　犹豫间，身后那个绿色的霍米兹吸引了她的视线。它看起来像一株成精的仙人掌，顶着铁皮盔甲，腰上别着一把迷你长剑，正迈着细碎的步子从大厅门缝里挤出来——大概是听到里面有动静，想出来透气。
　　奥维亚伸手，一把拎住了它的后颈。
　　"哇啊！"霍米兹挥舞着小小的胳膊，"什么人！快放开我！我可是妈妈的——"
　　它的声音在看到奥维亚的脸时戛然而止。那双红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它，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霍米兹认得这张脸——刚才妈妈笑得那么开心，整个城堡的霍米兹都感知到了妈妈的情绪。
　　"带我去见山治。"奥维亚说。
　　绿色的霍米兹立刻挺直了腰板，迷你长剑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遵命！奥维亚大人！这座城堡的每一条路我都很熟悉！保证给您带——"
　　"喂喂。"
　　克力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奥维亚回头，看见紫色头发的男人正倚在走廊的拐角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尽力摆出一副三将星该有的派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本大爷很在意但你休想看出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见那个文斯莫克吗？"克力架的嘴角撇了撇，"本大爷可是你的未婚夫！"
　　奥维亚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亮出了自己的拳头。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骨节都不太分明，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少女没什么两样。可克力架刚才亲眼见过这只手是如何刺穿自己的胸膛、捏碎自己的心脏的，额角不自觉地滑下一滴冷汗。
　　"那不然我再拿水泡发你然后把你一起吃掉？"奥维亚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类人生物的血都在吸血鬼的食谱上，吃掉你也可以……"
　　"开什么玩笑！"克力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你可记得不要揍太狠，给他留条命和那张脸啊！"
　　说完，他气鼓鼓地转身走了。紫色的头发在走廊尽头甩出一个略显狼狈的弧度，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奥维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霍米兹。绿色的仙人掌正瑟瑟发抖地缩着脖子，目光在她沾着血迹的指尖和克力架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游移。
　　"走吧。"奥维亚松开手，霍米兹轻盈地落到地上，迈开两条小短腿开始带路。
　　奥维亚跟在它身后，银色的长发在走廊里轻轻晃荡。霍米兹走得很有节奏感，小短腿交替迈动的频率很快，可蛋糕城堡实在太大了。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大厅，奥维亚忍了又忍。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空间折叠的符文在脑海里浮现了一次又一次。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带着霍米兹直接跳到山治的房间门口，可是……
　　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分岔成五条路的走廊，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万一她又迷路了呢？
　　奥维亚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收回了脑海里的符文，老老实实地跟着霍米兹继续走，毕竟空间魔法和方向感之间没有任何正相关关系。
　　霍米兹的步伐在这时慢了下来——它仰头看了看面前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奥维亚，小声说："到了，奥维亚大人。山治先生就住在这里。"
　　奥维亚点了点头。她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有一只藤编的篮子，上面盖着白色的棉布，缝隙里透出食物的香气。
　　"他人呢？"奥维亚转头问门口的霍米兹。
　　"山治先生去采花了，说布琳小姐喜欢花。"霍米兹用自己小小的绿色手掌比划了一下，"他把饭做好之后就去花园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采花。布琳。
　　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的。事到如今他还需要给谁送花、给谁做饭呢？
　　奥维亚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她轻轻放下了篮子，伸手探入虚空。她的指尖消失在空气中的一道裂缝里，再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盘奶油蛋糕和几块巧克力马卡龙。都是从克力架房间里顺的——刚才拖他穿墙的时候顺手拿的。
　　她把便当取出来，把蛋糕和甜点放进篮子里。山治是个细心的人，说不定还会在里面放上爱的贺卡，或者写什么甜蜜的纸条。奥维亚想了想，在篮子的内壁上轻轻拂了一下——一层极简单的隔绝魔法覆了上去。不会阻止人打开，但会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这个篮子的存在，觉得"不过是普通的食物罢了"，懒得去翻看。
　　做完这一切，奥维亚退后两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后退几步，助跑，肩膀朝着那面白巧克力墙壁撞了过去。"轰"的一声闷响，墙壁上裂开一个比人还高的坑洞，饼干碎块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板上。
　　霍米兹吓得蹦了起来，迷你长剑都掉在了地上："奥维亚大人！这、这是——"
　　"没事。"奥维亚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碎屑，表情坦然得仿佛只是撞破了一张纸，"真可惜，想要来揍他一顿的，结果他不在呢，便宜他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只绿油油的霍米兹。绿色的仙人掌还处于震惊状态，而原来守在门口的那只霍米兹正捂着脸，像是被吓得不敢看。
　　"你们俩，"奥维亚的声音淡淡的，红色的眼睛在两只霍米兹之间扫过，"我没来过，也什么都没做过。知道了吗？"
　　两只霍米兹："知、知道了！您没来过！什么都没做过！"
　　奥维亚满意地点了点头，银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过一道弧线。她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裙摆上残留的血迹在地面上留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没过多久，山治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大捧新摘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臂弯里。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花瓣。
　　可门推开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的墙上破了一个巨大的洞，饼干碎块散落满地，而门口——本该有一个守门人的门口——站着两个霍米兹，其中一个是他没见过的仙人掌。
　　"这是怎么弄的？"山治皱眉，怀里的花差点没拿稳，"而且你们怎么变成了两只？"
　　两只霍米兹对视了一眼。
　　"奥维亚小姐没有来过！也什么都没做过！"两只霍米兹齐声说。
　　山治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忙将怀里的花束放在了桌上。
　　"奥维亚？！"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攥紧了其中一只霍米兹，"她为什么会过来？！喂，她在哪里？她还好吗？路飞呢？娜美呢？"
　　不幸被他抓住的霍米兹被他的反应吓得一阵乱颤："不、不知道，奥维亚大人是克力架大人的未婚妻，她拥有妈妈给予的权力，这座岛她去哪里都可以……"
　　仙人掌霍米兹在一旁补充："奥维亚大人本来说是要来揍你的，她才没有过来，也没有破坏墙壁。"它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在背诵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山治的脑子"嗡"的一声。
　　克力架。未婚妻。克力架——那个三将星之一，饼干果实能力者，新世界赫赫有名的强者。奥维亚怎么可能是克力架的未婚妻？她明明……她明明不久前还……
　　山治的声音发紧，："喂！奥维亚成为克力架的未婚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不久。"
　　两只霍米兹异口同声。
　　山治的双腿忽然软了一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沿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拳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刚！刚刚！她一定是被抓住了！"他的声音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对，路飞和娜美都被抓住了，她是稀有种族，BIG MOM以前就强迫过她……可恶！可恶！"
　　他猛地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饼干碎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金色的发丝，整个人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
　　"冷静点，山治，冷静点。"他对自己说，一边走一边喘气，"BIG MOM已经答应我了，会放过路飞他们的性命的。奥维亚也肯定……对，她空间魔法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逃走的。慢慢来，一定会有逃走的时机的。只要她不再回来这个世界就可以……"
　　他停下来，靠在窗边。没错，只要和布琳结婚，他的家人、巴拉蒂餐厅的大家、伙伴、恋人，就都能保住。布琳也是好女孩，和她结婚日后也一定会过得幸福。这一切都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的。他即将娶一个温柔的、漂亮的妻子，然后——
　　然后什么？
　　山治的左手不自觉地蜷了蜷。他的食指和中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印，是戒指戴久了留下来的痕迹。可他的手指只摸到了空荡荡的皮肤，凉丝丝的，什么都没有。
　　戒指早就被扔了。伊治捏着他的手腕从船上拖走的时候，尼治"不小心"碰掉了他的戒指，勇治踩上去的时候还故意碾了碾。那枚暗银色的、内侧刻着星空花纹的戒指，就这样掉进了海里。
　　山治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手指在微微发抖。
　　"可恶，可恶！"他咒骂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着火，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灌进肺里，可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楚。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白色的烟气在房间里缓缓散开。透过那层薄薄的雾，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只藤编篮子，白布好好地盖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烟灰落在地上，和那些饼干碎屑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