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提亲 克力架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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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个声音从奥维亚看到山治记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像一只被困在颅骨里的恶鸟，扑棱着黑色的翅膀，尖锐的爪子刮擦着她的大脑皮层。那些画面太清晰了——铁面具箍在小孩脸上的弧度，眼泪从面具缝隙里渗出来时拉出的水痕，拳头落在瘦小身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伊治的火焰烧灼皮肤时泛起的焦味，尼治的电流让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勇治的脚踩在蜷缩的指节上。
还有伽治。那个人的目光，冰冷又高高在上，像审视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把他们扔进虚空里。扔到神弃之地。扔到污染里。"
恶鸟在尖叫。奥维亚的指尖在发烫，指甲缝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虚空之门的符文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拼合、成型——只需要一个念头，她就能在这片粉红色的糖霜天空下撕开一道裂缝。那些欺负山治的人会被吸进去，卷入空间的褶皱，在虚空的乱流里被碾成最细碎的尘埃，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多简单啊。她活了二百多年，暗夜神官，黑塔首席空间魔法使。她不需要遵守人类的规则，人类的道德、伦理、同情，通通都不需要，人类只是她食谱中的一环，是圣战信仰数量中的一个数据。她见过太多死亡，在她做暗夜母神的一百六十多年里，绝大部分时光都在为母神奉上胜利。她不知道吞噬过不知多少生命，她从来没有因此犹豫或者后悔。
可现在她的手在发抖。
"不，不能杀了他们。"
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山治会伤心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那些旋转的符文停滞了一瞬。奥维亚的脑海中浮现出山治的脸——不是那个故作冷漠的、眼底结冰的山治，而是真正的他。是那个在海难中把食物精心料理然后端给她的他，是那个在船上明明总是抱怨和骂着路飞，但仍然起个大早为路飞准备料理的他，是那个明明被家族折磨了那么多年，但这次仍然为了那些所谓的家人献身的他。
"不行的。山治会伤心的。"
她的牙齿咬得更深了，唇上冒出血珠，又飞快地痊愈。她说服自己，一遍一遍地重复，像念某种咒语。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是漠不相关的人，哪怕是那样恶劣的、仅仅有血脉的亲人，他也希望可以拯救他们。他的那双蓝眼睛里，永远盛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我……就是被这样的他拯救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山治，她会毫不知情地消耗着姐姐对她的爱，然后在那份爱消失的某一天起，永远陷入饥饿的循环吧。
她不喜欢人类，无论是吸他们的血，还是和他们建立联系，都很麻烦。
奥维亚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指尖的暗红色光芒渐渐褪去，那些旋转的虚空符文像退潮一样消散在意识深处。她是吸血鬼，即使表面拥有人形，即使曾经作为人类，但也只是表面像人而已。人类是丑陋的、可怜的、悲惨的、复杂的生物，他们会莫名其妙地转移信仰，会阿谀奉承，又会为了信仰奋不顾身。他们明明是太阳神尼采的孩子，却狡猾、奸诈、多变、猜忌，捉摸不透。
可山治是不一样的。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那种毫不犹豫的、不求回报的、几乎傻气的温柔。他坚守着他人看来可悲的骑士道，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帮上他人、被他人需要。他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却依然选择做一个善良的人。
她活了二百多年才遇到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奥维亚最后只是强忍着，轻轻揉了揉山治的头。她的手指穿过他散乱的金发时微微地颤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泪——那些顺着脸颊流淌的、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山治的眼泪——和他眼里破碎的星星。
星星碎了，但她可以一片一片捡回来。
空间的波动消失在路飞旁边，奥维亚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间堆满甜点的房间。克力架正坐在一堆蛋糕中间，嘴里塞满了奶油和饼干碎，一张脸吃得鼓鼓囊囊。他的头盔摘了放在一边，紫色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噗——咳咳咳咳！"
奥维亚出现得太突然，克力架被嘴里的蛋糕渣呛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猛地捶着胸口，眼泪都被咳出来了："你！你怎么又来了？！"
奥维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色的长发在身后静静垂落，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两汪凝固的血。
"BIG MOM在哪里？"
"切！mama在商量大事，怎么可能让你这家伙……"克力架抹了把嘴，努力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他不能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吸血鬼吓到！他可是三将星！虽然刚才被打败了，但那是因为那个橡皮猴子的帮忙！对！就是这样！
奥维亚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一片银色的闪电，克力架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的衣领已经被一把拽住。窒息感立刻涌上来——他本身的身体并不强壮，更不要说新世界没有人会直接拽三将星的衣领！可奥维亚就这么做了，纤细的手指攥着布料，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提起来。
"啊，这样啊。"奥维亚力气大得惊人，克力架勉强对自己的脖子用上了武装色避免自己被勒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她一定在这座城堡里对吧。那么只要我一直瞬移，就总能找到地方的。"
空间在她脚下折叠。下一秒，她和手中拎着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城堡的另一端——穿过三面墙壁和两个大厅。克力架的脊背撞在走廊的浮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疼得嘶了一声，饼干铠甲的碎片簌簌往下掉。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挣扎着想踢她，可奥维亚只是淡淡地望着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霸王色霸气！为什么——”克力架胆颤心惊。虽然和BIG MOM的霸王色霸气相比稚嫩一些，但确实是……
这当然不是霸王色霸气，只是暗夜母神神官的技能“神明的威严”，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物都会对具有威慑恐吓的效果，让对方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仿佛神明降临。毕竟打赢了圣战，暗夜母神是慷慨的母神，会给予神官丰厚的奖励。
只是奥维亚心情不好，不想解释，也就没有理睬他，只是又瞬移了一次。这次穿过的是一整座塔楼，墙壁在她面前像泡沫一样被空间折叠穿过，克力架的头磕在窗框上，眼前直冒金星。
“我再问你一次，BIG MOM在哪里？”奥维亚摇了摇他的衣领，感慨了一句这衣服质量真好。
空间再次扭曲。这次他们穿过的是城堡的主厅，甜点做的巨型吊灯被撞得粉碎，糖霜碎片和奶油飞溅得到处都是。霍米兹们尖声惊叫着四散奔逃。
"呕——"克力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可嘴硬的本性让他还是叫了出来，"我才不会告诉你mama的位置——"
话没说完，他的衣领被攥得更紧了。奥维亚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布料里，指甲缝里又渗出了那种暗红色的光。她停下来，站在某条走廊的尽头，低头看着他。
克力架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像深渊，像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古老而危险的存在。他喉咙里的话忽然卡住了。
"我建议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奥维亚的声音很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克力架闭嘴了。他很识相地闭嘴了。
奥维亚继续拖着他瞬移。所过之处，城堡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纹，糖霜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被惊动的霍米兹们哭喊着跑向远处。克力架被她拽着衣领，一会儿撞在楼梯扶手上，一会儿砸穿天花板，一会儿又贴着地面滑行了好几十米，后背的饼干铠甲已经碎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打底的衬衫。
"呕——咳咳咳！"他终于忍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让他整个人的脸都白了，"你到底、到底要干嘛？！"
奥维亚停下来。这一次她停在了一处露台上，粉红色的海风从远处吹来，把她银色的长发吹得向后扬起。她低头看着被她拎在半空中的克力架，紫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有刚才被撞出的泪花。
"提亲。"
克力架愣了一瞬："哈？！"
"夏洛特家族的婚姻，都是由BIG MOM说了算吧？"奥维亚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好像在说今天晚餐想吃什么。
克力架那点嘚瑟的劲儿又冒了回来。他用力咳嗽了两声，努力摆出高傲的表情："什么嘛！搞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只是想攀附我们家族！"
对嘛！他就说！没有人能拒绝四皇的吸引力！看看这个小吸血鬼，一定是在见识到他的饼干力量和万国的规模之后，抛弃那个搞笑的橡皮猴子了！
克力架的鼻子翘了起来。虽然他现在被拎在半空中、衣领勒着脖子、后背疼得像要散架，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魅力！他们家族的万国！他的饼干！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饼干！
"啊，对。"奥维亚移开了视线，语气里带上一丝漫不经心，"我迷恋上你了，一发不可收拾。你的饼干很好吃，我想一直吃下去。"
克力架哼了一声，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但是mama不喜欢无用的人吧？"奥维亚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我现在悬赏金很高，又强大到打败了你，又是独特的稀有种族——应该可以嫁给你了吧？"
克力架的鼻子真的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可那点得意根本藏不住，整张脸都写着"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几个大字。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咳了两声。
"哼！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地接受了你的求婚。"他甩了甩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紫发，"我带你去见mama！"
奥维亚松开了他的衣领。克力架"咚"一声摔在地上，屁股墩儿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可他还是飞快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努力维持三将星的派头。
"这边走！"他抬着下巴往走廊深处走去，步伐骄傲得像一只刚打赢了架的公鸡。
奥维亚跟在他身后，银色的长发在走廊里拖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好哄啊。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