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只想吃饱》金鱼158

20、还是太弱小了 找啊找啊找

　　奥维亚说回程是为了准备谢礼，这话里确实没掺半点水分，但她的“准备”，从来不是常人理解的那种清单式采购。
　　她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准备谢礼，结算黑塔的项目，去汇报本次的圣战成果，回去之后还要等路飞醒来，参加白胡子的葬礼，去找山治表白，去寻找失散的同伴们……
　　她在几乎横扫了商业区所有药剂铺，从最基础的治愈药水到罕见的增幅试剂，也不问价格，只按种类成箱地装。她找到了码头渔市，新鲜的金枪鱼、带骨的兽肉、成桶的淡水，甚至几坛据说是精灵族酿造的果酒，全被她用空间折叠术打包带走。乔巴以前拿到她随手给的一瓶回复药剂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马尔科总是一副慵懒模样，但每次闻到新草药都会不着痕迹地凑近；罗那个沉默的手术狂人，嘴上不说，可连她背包侧袋里装的试管都偷偷用能力扫描过——奥维亚比谁都清楚，一座移动药库对航行在大海上的人意味着什么。
　　至于香克斯。
　　红发男人单手撑着下巴，笑得爽朗又无奈。“真的不用啦，小奥维亚，这条手臂是我赌在新时代的——”
　　“那就再赌一次。”奥维亚头也不抬，正对着桌上摊开的暗夜虫培育皿调整温度，“时代变了，大人。旧赌约作废，新世界开局，你得有新的筹码。”
　　香克斯笑不出来了。
　　他试图搬出“与神明契约过”的说辞，可奥维亚只是瞥了一眼，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神明的印记打在胳膊上？”她把培养皿盖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盐放多了的菜，“太弱了吧。正经神明都是直接锚定灵魂的，你那个顶多是神官级临时工证明。”
　　香克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且，”奥维亚忽然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那种目光让香克斯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枭雄都生出一丝不自在，“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奇怪。人类都是太阳神的后裔，但你身上一点太阳气息都没有——你是类人种族？还是什么杂交实验体？”
　　“哈哈……我以前是天龙人啦。”香克斯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轻描淡写，“那群人对外自称神之后裔来着，其实就是普通人类，只不过……嗯，就是那个原因啦，这手臂治不了的，谢谢你的心意。”
　　奥维亚歪了歪头，发梢垂到桌面：“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它重新长出来啊。”
　　“诶？”
　　“我又不会治愈魔法，那是生命女神的专长。暗夜种族是吸取生命力的存在，治愈魔法对我们来说是毒药，”
　　香克斯脸上的问号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堆挥舞的小旗。
　　然后他得到了一条手臂。
　　准确来说，是一条借由暗夜虫群形成的黑漆漆的仿生肢体。奥维亚将食指按在他肩膀断口处时，他感受到一阵冰凉的酥麻，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皮肤下游走、连接、编织。暗夜虫以吸食宿主的生命力为养料，但也因此与宿主达成深度的共生契约——它们会听命于他，像真正的肌肉一样伸缩弯曲，甚至能根据他的意志延展、扭曲、分裂成多根触手。
　　第一次试验的时候，香克斯站在卧室镜子前，看着那条漆黑手臂缓缓延长，越过整个房间去够到窗台上的酒瓶，手臂表面流动着暗银色的光泽，像液态的夜空。
　　“……这也太恶心了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但嘴角没压住。
　　当然，他发现好处来得也快。当夜他躺在床上一伸手，那手臂便无声无息地滑出门缝，绕到酒窖偷了贝克曼私藏的三瓶陈年朗姆。贝克曼第二天清晨对着空掉的位置愣了整整十秒，然后抄起枪托砸开香克斯的房门，追着他绕着甲板跑了八圈。
　　罗和马尔科是在贝克曼追杀香克斯，香克斯用这条手臂上蹿下跳表演人猿泰山的时候见到那条手臂的。马尔科绕着香克斯转了足足三圈，蓝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试图感受那种共生结构的生命力流动方式，随后香克斯被烫得吱哇乱叫，实打实感受到了何为“治愈魔法对暗夜种族来说是毒药”。而罗更是直接凑到了跟前，瞳孔放大，手术果实的蓝色光圈在掌心跳跃着细细扫描。
　　“共生系统运用到断肢代偿……”罗喃喃自语，声音里有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兴奋，“不是机械，不是移植，是活体共生……奥维亚，你那里还有暗夜虫吗？我想养几只观察。”
　　“给。”奥维亚随手抛给他一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几团黑雾缓缓涌动。
　　罗接住的姿势比接手术刀还小心。
　　路飞睁开眼的时候，船舱天花板上有水渍晕开的花纹，身下的床铺软和，空气里飘着药草和熟肉的味道。他愣了好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草帽不在床头。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马林梵多的火，赤犬贯穿艾斯胸膛的拳头，那道破碎的身影在面前消散的温度，白胡子站在岩浆与刀锋之间屹立不倒的背影……还有甚平抱着他狂游时海水从脸颊上刮过去的冷。
　　路飞把脸埋进掌心。
　　雷利靠在栏杆上抽着烟，烟雾被海风吹散，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人告诉路飞艾斯和白胡子其实已经被奥维亚复活，雷利说得很清楚：“新世界不是乐园。他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让他痛，让他记住这种无力感，然后让他成长。”
　　雷利说完灌了一口妖精特产的琥珀色酒液，补了一句：“一群连见闻色和武装色门槛都没摸到的小鬼，好好磨吧。”
　　葬礼在之后如期举行，送报鸥在那天中午飞越了岛屿上空，报纸像雪片一样洒向全世界每个角落。
　　而路飞用纹身留下的暗号，也借着这期报纸向所有伙伴传出了消息：三天改两年。
　　人妖岛上，山治是在被第三波人妖追着跑过椰林的时候，被一张糊到脸上的报纸绊倒的。
　　他满身尘土，西装破了好几道口子，领带早就不见了踪影，嘴角还有昨晚被一个肌肉兄贵式人妖强行塞来的咖喱味。他喘着粗气，把报纸从脸上扒下来，先看到了头版上那行黑色的标题。
　　艾斯和白胡子的盛大葬礼。
　　他僵硬了一瞬。
　　然后视线往下移，终于在一张图片里看到了奥维亚和路飞，与之伴随的的悬赏令里，奥维亚的悬赏金为3亿6000万贝利，比路飞的4亿就少了一点而已。
　　山治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远处又传来那群人妖亢奋的呼喊声：“山治酱——来换裙子嘛——超可爱的——”
　　他拔腿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内袋。那个位置原本是一块冰凉的小晶体，现在那里空了。
　　不知道是睡觉的时候被人妖们翻走了，还是他自己不小心摔掉的。山治记得自己在人妖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那个口袋，摸到空的时候，心脏往下沉了一寸。
　　以奥维亚那种迷路能迷到颠倒东西南北的体质，等她再找到他……两年？五年？还是等他死了都没人收尸？
　　“可恶、可恶……”
　　他一边跑一边低声骂，风从耳畔刮过去，把人妖们花枝乱颤的笑声甩在身后。
　　“我还是……太弱小了。”
　　他跑进丛林深处，树影吞没了他的背影。人妖岛正午的阳光炽烈无比，晒得沙滩滚烫，而远处海平面上，世界正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页，向着两年后那个躁动不安的剧本加速狂奔。
　　奥维亚此时正在一艘小船上晒太阳，左手拿着新买的零食，右手枕在脑后，脚边堆着成箱的“礼物”——大部分是白胡子海贼团送的，避免她寻找伙伴的路上饿死。她打了个哈欠，眯眼看着天空掠过的送报鸥。
　　“啊，对面有岛屿！”奥维亚把船一收，直接传送到了岛屿上。
　　海风把她的银发吹散在船舷边，像一缕流动的月光。而大海深处，暗流已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