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条小船飘啊飘 奥维亚：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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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亚的歌声其实很好听，在暗夜母神的神殿里做神官的时候，她经常为晚祷的修女们唱赞美诗。但她从没给人类唱过，因为她觉得人类的耳朵太脆弱，万一被她的歌声蛊惑了心神就麻烦了。
可山治不一样。
他躺在她的腿上，听着她哼唱一首关于月亮和夜风的古老歌谣，鼻血早就止住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不然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一个自称吸血鬼的美丽小姐在荒岛上给他膝枕，还给他唱歌，而他居然还活着，甚至觉得幸福得快要融化。
“你的歌……”他开口，嗓子有点哑，“真好听。”
奥维亚停下来，低头看他：“你醒啦！饿不饿？”
“不饿。”山治说，目光落在她眼睛上，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像凝固的红酒，“小姐，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嗯。”奥维亚点点头，很认真，“但我现在很饿，所以你别再说‘不饿’这种话了，我听着更饿了。”
山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从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溢出来：“那我得赶紧好起来，怎么能让lady饿肚子呢？”
“你已经很好了。”奥维亚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做的鱼汤很好喝，比我吃过的所有外卖都好喝。”
“啊，但是我之前都是喝魔女扫帚外卖送的血的。”奥维亚歪了歪头，“魔女们养了一种藤蔓，叫‘红泪藤’，割开它的茎就会流出人血。她们说那是合法来源，但我总觉得那藤蔓长得有点吓人。”
山治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种藤蔓的样子，决定暂时不去深究。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小姐，你在这座岛上待了多久了？”
“一个月？两个月”奥维亚歪着头想了想，“我本来想出门觅食，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某个传送门，然后就被扔到这儿了。门在五小时后消失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传送门？”山治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原本在魔法师的圣地？”
“嗯，黑塔。”奥维亚说，“我是那里的魔法师，目前已经毕业了，正在做项目。不过我作为魔法师很弱，主修的是空间魔法。”
山治认真想了想，没有听说过魔法师，也没听说过黑塔，可能是在伟大航路？他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那小姐你现在有办法离开这座岛吗？”
奥维亚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有些心虚：“我……我可以飞。”
“飞？”
“嗯，我是吸血鬼嘛，会变成蝙蝠飞。”奥维亚说，“但是我路痴，飞出去的话，可能会飞到海中央然后饿死。而且……”她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裙角，“我不想一个人飞走，把你丢在这儿。”
山治的鼻血又有点蠢蠢欲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作为一名绅士的体面：“小姐，你放心，等我恢复体力，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座岛的。我是一名厨师，我的船——呃，虽然船沉了，但我的同伴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奥维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山治郑重地点头，“我向您保证，美丽的女士。”
奥维亚高兴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像之前那样蹭了蹭他的下巴。山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血管里的血仿佛在沸腾，争先恐后地往脸上涌。
“小姐——小姐您冷静一下——”他慌乱地喊。
“我好开心！”奥维亚说，“你不可以死掉哦！你是我在这座岛上遇到的唯一的人类！你死了我就没饭吃了！”
山治：“…………”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被一个美丽的吸血鬼少女抱在怀里，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又过了两天，山治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他用岛上的椰子壳和藤蔓做了一套简易的炊具，把奥维亚抓来的鱼和采来的草药变着花样做成了各种料理。奥维亚吃得眼睛发亮，每次吃完都要扑上来蹭他，山治已经学会了在拥抱的同时用袖子捂住鼻子。
“山治。”某天傍晚，奥维亚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忽然开口，“如果我以后找不到路，可以去找你吗？”
山治正在收拾餐具，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夕阳里那个抱着膝盖、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女孩，心脏跳得有点快。
“当然可以。”他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哪里迷路，只要你找到海上餐厅巴拉蒂，就能找到我。”
奥维亚转过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那如果我饿了也可以找你吗？”
“当然。”山治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姐，我得先确认一件事——你说的‘饿了’，是指想吃我做的饭，还是……”
“都想。”奥维亚说，很坦率，“你的饭很好吃，你的血闻起来也很甜。但我不想让你死掉，所以你做饭给我吃就好，血的话……我可以点外卖。”
山治觉得自己的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那天晚上，奥维亚照例守夜，而山治躺在她身边，没有坚持要自己守。他闭着眼睛，听着海风和奥维亚轻轻哼唱的歌谣。
而奥维亚坐在他旁边，看着满天繁星，忽然有点庆幸自己那天迷了路。
虽然饿了好几天，虽然被困在岛上，虽然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她遇到了一个会做甜鱼汤的人类。
而且他还说，随时可以去找他。
奥维亚低头看了看山治安静的睡脸，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晚安，饭。”
山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弯了弯，像是听到了什么。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山治终于用岛上的木材和贫瘠的工具做了条小船。
小船是山治用岛上的树木和藤蔓绑出来的，结实程度勉强算得上"能浮在水面上"。奥维亚坐在船头，两只手扒着船舷，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面，表情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重大仪式。
"山治，"她忽然说，"这船会沉吗？"
"不会的。"山治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充当船桨，站在船尾努力划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某种真理，"我绑的结很牢。"
"可是海水渗进来了。"
山治低头一看，船底果然在渗水。他面不改色地脱下外套，团成一团塞进缝隙里："现在好了。"
奥维亚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三秒："你的衣服湿了。"
"没关系，能为Lady效力是它的荣幸。"
"可是这件衣服不是你在岛上用树叶和藤蔓编的那个，是你原本穿的那件西装外套。"
山治的动作僵了一下，缓缓低头看着泡在海水里的西装外套的袖子，表情瞬间变得悲痛欲绝："啊——我的西装——"
"……你刚才不是说它的荣幸吗？"
"那是……那是……呜！"
好在海上的天气不错，小船虽然摇摇晃晃，但暂时还没有散架的迹象。奥维亚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仰起头看天空，又转头看海平面，然后伸出食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指尖亮起一团小小的莹蓝色光晕。
"你在做什么？"山治问。
"记路。"奥维亚说，光晕在空中拖出一道细细的线，绕了几个圈，最后像烟花一样散开，"我以前在黑塔的时候，导师教过我一种路标术式，可以在走过的路上留下记号。但是……"
"但是？"
"我每次都把记号留得太复杂，最后自己也看不懂。"奥维亚诚实地说，"所以我改良了一下，改成折线——只要记住拐了几个弯就行。但是在这里，我没有拐弯。"
山治思考了一下："那直线需要记吗？"
"直线不需要记，因为直线不会迷路。"
山治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有道理，不愧是魔法师。他正准备夸她两句，忽然感觉脚下的小船猛地一震，船头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顶起，海水哗啦一声泼了两人一身。
奥维亚被颠得往旁边一歪，山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下一秒，一只巨大的海王类从船底破水而出，暗绿色的鳞片在海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那张足以吞下整艘小船的巨口中密布着锯齿状的獠牙，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王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海面都在抖动。
山治的表情在瞬间冷了下来。他松开奥维亚的手，转身面对着那头庞然大物，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黑色西装裤下的腿部肌肉微微绷紧。
"奥维亚小姐，"他说，语调平静得像在报菜单，"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船舷边跃起，矫健地在海王类探出的头颅上借力一踏，身体在空中翻转，右腿燃烧起熊熊火焰——但他还没来得及踩下去，一股寒流忽然从身后掠过。
空气骤然降温，海面上甚至凝出了细碎的冰晶。
山治在半空中回头，看见奥维亚站在船头，左手平伸向前方，五指张开，指尖弥漫着蓝白色的寒雾。那道寒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结成一道锥形的冰刺，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尖端锋利如矛，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海王类的下颚，从它的天灵盖刺出去。
冰锥带着海王类的整个头颅往上一顶，那头庞然大物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砸回海面，溅起的水花像小型海啸一样把小船推出去好几丈远。
山治落在水面上，脚尖轻点，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回船尾。
他愣了两秒，看了看海面上漂浮着的那头已经没了动静的海王类，又看了看船头那个收回手、正用袖子擦指尖的奥维亚。
奥维亚擦了擦手，转头看他，表情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把你的猎物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它离你太近了，我怕它碰到你。"
山治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奥维亚见他不说话，更心虚了，低头揪着自己的裙角："对不起，我其实不太会控制力道，黑塔的导师说我魔法天赋很高，但我很宅，不喜欢战斗。我刚才瞄准的是它的眼睛，结果射歪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一只做错了事缩起爪子的小猫。
山治终于动了。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奥维亚面前，然后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那双卷眉毛下的蓝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堪称狂热的亮光。
"奥维亚小姐，"他说，嗓音微微发抖，像是激动到了极点，"您——您真是太——太了不起了！"
奥维亚眨了眨眼："诶？"
"那冰锥——多么完美的形态！多么精准的穿透力！您说它歪了，但我看来它正中要害！那种一瞬间冻结空气的魔力，那种优雅的施法姿态——"
山治站了起来，双手握住奥维亚的手，整个人激动得像是刚发现新大陆的航海家："您是一位多么强大又美丽的女士啊！"
奥维亚被他夸得脸都红了，因为"从别人身上汲取感情作为养分"的体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治此刻涌过来的情绪——那种炽热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和赞叹，像暖流一样涌进她的身体，让她饿了好几天的空腹瞬间舒服了不少。
"其实……其实我只会这一招。"她老实交代，"我之前做神官的时候，暗夜母神赐了我夜属性的力量，后来我在黑塔又学了水和风。冰锥是水和夜的结合术式，夜能隐匿气息，水能凝结成冰，所以……"
"所以您把两种魔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山治斩钉截铁地总结。
奥维亚被他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好转头看向那头漂浮在海面上的海王类，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山治，你喜欢海王类吗？"
山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头海王类足有十几米长，肉量够一个餐厅用上大半个月。作为一名厨师，他瞬间切换到了职业模式，眼睛亮起来："海王类的肉质因种类而异，这种绿鳞种的腹部肉尤其肥美，如果用红酒炖煮——"
"那我们可以吃它吗？"奥维亚歪着头问。
"当然可以！"山治卷起袖子就准备下水处理，"海王类的血也能用，我还可以给您做一道——"
"好耶！"奥维亚高兴地一拍手，"那它现在是我的饭了！"
山治正要跳下水，听到这话又顿住了，回头看她。
奥维亚蹲在船舷边，双手托腮，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头海王类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山治做的海王类，山治做的海王类……会是什么味道呢？鱼汤已经很甜了，海王类的话，会不会更甜？"
山治看着她蹲在那儿自言自语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血又在往鼻子里涌。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用冰冷的海水来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等他把海王类最鲜嫩的腹部肉切了一大块拖上船的时候，奥维亚已经用魔法凝了一小块冰，放在船板上当临时餐桌用。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冰桌后面，仰头看着他，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山治，"她说，"我喜欢你。"
山治正在切肉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冰桌后面、裙摆被海水打湿、头发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
"啊、啊。"他低着头，声音有点哑，"喜欢我做的饭吧？马上就好了，请您稍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条小船飘啊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