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命运与奇迹 被太阳神后 ...
-
奥维亚还在暗夜神殿的时候，经常来往于神之间。她曾在神明旁边侍奉，听着母神和其他神明提起太阳神尼采的事。
世界的最初，和暗夜母神一起诞生的太阳神尼采，实际是一个非常自由、随心所欲的神明。他并不常驻于神之间，反而反复去往现世；他并不热衷降下神谕、庇护信徒，反而热衷于在不同的世界里流连，将太阳的光芒普照于世间。而他的后代们——人类，在所有种族里也是最复杂的一个。
奥维亚作为神官，为母神奉上过数不清的胜利，但唯有关于人类，暗夜国度有着口口相传的共识——人类是危险的。
他们和太阳神尼采一样太过于耀眼，总是乐忠于燃烧自身，哪怕不是为了信仰，只是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这对衷心侍奉母神、忠于安眠的暗夜种族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谓同伴，所谓家人，所谓兄弟，所谓朋友，这样就值得献上生命吗？
那么……姐姐所谓的恋人，母神所谓的结婚成为夫妻，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或者说……对于路飞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怎样的关系呢？对她而言，他们只是山治周围的人，但对他们来说，她是什么呢？
离天黑还有点时间，奥维亚坐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呆呆地抬头看着天空。
那个时候……艾斯看到路飞出现的时候、路飞和艾斯一起逃走的时候、路飞和白胡子眼睁睁看着艾斯死亡的时候……那浓烈的、仿佛让人窒息的情感暴发，山治也会这样吗？
为了某个事物、某种情感、某个瞬间，燃烧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啊，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山治做的饭才会那么好吃啊。
原来，他也在燃烧着啊。
为了他自己所坚信的，为了他的梦想，为了他的同伴，为了……
诶，那么为什么他要为了自己燃烧呢？
奥维亚眨眨眼，她做了什么值得让他燃烧的事情吗？
她又能怎样……怎样，去回应这份燃烧呢？怎样的回应，才配得上这份燃烧呢？这么珍贵的、迄今为止她所遇到的独一无二的情感。
这就是为什么姐姐会说山治遇到她很可怜吗？
这就是为什么母神让她把他带去母神面前吗？
因为她是笨蛋啊。
奥维亚感觉脸上凉凉的，擦了擦自己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她太笨了，直到现在才明白。
她太笨了，只能竭尽全力去挽回。
奥维亚拍了拍脸，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她将为她的过错，献上无可动摇的胜利，以及生命的奇迹。
暗夜降临时分，海面像一面被打碎的墨色镜子，零星的波光还在挣扎着反射最后的天光。奥维亚站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海风把她的裙子吹得猎猎作响，白发在身后散开，像一捧月光。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暗夜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像无数条黑色的丝绸从指尖流淌出去，沿着海面铺展开来——一层、两层、三层，直到将附近的海域都笼罩在深不见底的暗幕之下。那层黑暗不是普通的夜色，它厚重得仿佛有实体，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连天上的星辰都在这片领域前黯然失色。
没有人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奥维亚确认完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垂下双手，目光落在甲板上的两具躯体上，以及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他们的人群。
"那么，我就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轻，祷告词从她唇间流淌出来，银色的魔力随之涌现，先是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从虚空中诞生，然后汇聚成一条银色的河流，缠绕在艾斯和白胡子的身体周围。一圈，又一圈，古老的符文从魔力中浮现，爬过他们的皮肤，从指尖到肩膀，从腹部到胸口，最后在那个曾经被洞穿的位置停下来，开始缓慢地旋转。
心脏的位置。
符文像种子一样钻入他们空荡荡的胸腔，在那里生根、发芽、织成新的脉络。奥维亚感受到自己的魔力在飞速流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祷告词，声音从平稳逐渐带上颤抖，又从颤抖变成一种近乎嘶哑的坚定。
最后一次符文沉入他们体内的时候，某种沉闷的、像巨钟被敲响的震荡从两具身体中扩散开来。奥维亚踉跄了一步，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妈妈！"她高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甚至还有一丝骄傲，"是我们的胜利！"
黑暗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天穹之上，一股庞大的气势骤然降临，那威压比任何霸王色霸气都要深沉，却奇异地不会让人晕厥——它只是让你从灵魂深处想要跪下，想要臣服，像是本能中镌刻的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
艾斯和白胡子的尸体被那股黑暗彻底笼罩，仿佛连着甲板一起被剥离出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奥维亚的身影也跟着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空气里一缕极淡的银色余韵。
香克斯挠了挠头，他的见闻色远超常人，虽然不能短暂看到未来但也能告知到刚刚的力量……不是他能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船舷上、独自游过来没多久的雷利。老人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副船长，"香克斯的声音带着少见的认真，"你见过这种的吗？"
雷利把酒杯举到唇边，啜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望向星空。银色的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勾勒出岁月的纹路。
"大海还真是宽广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这么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喝酒。
而此刻，奥维亚已经站在了神之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但那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活着的、呼吸着的存在。黑色的潮水在她的脚下涌动，像有生命的绸缎般来回流淌，发出细碎的、像是低语的声音。
艾斯和白胡子站在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恍惚与震惊。
艾斯猛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白胡子身上时，那双深色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他咧开嘴，笑得眼眶发红："老爹！你没事啊！"
白胡子瞪大眼睛，抬手看了看自己宽阔的掌心。他看了看艾斯的胸膛那个拳头留下的空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银光的脉搏。
"艾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怎么……"
"欢迎来到神之间，"奥维亚站在一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暂时保持安静。"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黑色的潮水在他们面前汇聚，缓缓升起，逐渐勾勒出一个女性的轮廓。修长的、优雅的，像流动的黑暗本身凝成的雕塑。她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被黑暗覆盖的面容，可不知为何，艾斯和白胡子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是虚无，却比任何注视都更沉重。
"我可爱的小奥维亚～"暗夜母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愉悦，"又来向我献上胜利了吗？"
奥维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扑了上去，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幼兽，在母神形态模糊的怀中蹭了蹭。那个画面让白胡子微微眯起眼，艾斯则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的，妈妈！"奥维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和太阳神尼采的圣战！"
暗夜母神的手——或者说，那团黑色潮水凝成的手——落在奥维亚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尼采啊……那家伙，又跑到新的世界去鬼混了吗？"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艾斯和白胡子。那目光明明不存在实体，却让两个人都感到一种从脊背爬上来的寒意，像是被某种比深海更古老的存在轻轻扫过。
"那两个呢？"暗夜母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你给我带来的祭品吗？"
奥维亚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不是的。他们是在圣战中作为我们一方光荣战死的。请求您，为他们降下神迹。"
短暂的沉默。暗夜母神的面容——那片平滑的黑暗——似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纹，像有人在深潭中投下一粒石子。
"可以哟。"她答应得爽快，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愉悦。
黑色的潮水骤然涌起，像活物一样扑向艾斯和白胡子。两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暗流卷住、缠绕、然后彻底吞没。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被包裹进一片温热的、像摇篮一样的黑暗中，意识渐渐沉入深处。
暗夜母神收回了潮水，转向奥维亚。那团没有五官的黑暗贴近过来，一只由阴影凝成的手抚上奥维亚的脸颊，温度是温热的——这很奇妙，明明是暗夜的化身，她的触碰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暖意。
"说起来，"母神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母亲哄着孩子入睡时的低语，"我的小奥维亚，怎么样？你喜欢的那个人类说什么了吗？"
奥维亚垂下眼帘，睫毛轻颤。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我还没找到他。但是母神，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平滑的、没有表情的面容，语气很轻却异常清晰："那个人，在耗费自己有限的生命，为我燃烧着他珍贵的情感，对吗？就像太阳神总喜欢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燃烧，然后消失，几乎都不在神之间待着。"
"因为，那些事对太阳神而言是很重要的事，值得他燃烧后沉睡；因为，对山治来说我是很重要的人，值得他付出沉重而珍贵的情感。"
原来道理是这么简单的——简单到让人想笑，又让人想哭。她在暗夜国度待了那么多年，参与过那么多圣战，见过那么多人类，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
暗夜母神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那团黑暗的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没有声音，但奥维亚感觉得到——那种从母神体内散发出来的、温暖而纵容的波动。
"我可爱的孩子哟。"
母神的手从她脸颊上移开，掌心翻转，两枚戒指从黑暗中浮现。银色的戒身，表面镶嵌着流动的星空纹路，细碎的光点在金属深处游弋，像被捕获的银河。
"去追逐你的命运吧。"
暗夜母神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温柔，带着一种跨越了永恒的时间感。
"会被太阳神的后代吸引，是暗夜生物的宿命。"
奥维亚接过那两枚戒指，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她盯着那流淌的星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攥紧了拳头，星空在她指缝间闪烁。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
神之间的黑暗在她身后涌动、翻腾，像母神温柔的目光目送着她离去。
被太阳神的后代吸引，是暗夜生物的宿命啊。母神总是提到太阳神尼采，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吗？
她想起山治嘴角的烟卷，想起他卷起的眉毛，想起他端出料理时那个漫不经心却藏着全部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有时突然羞红的脸，和永远都会接住她的怀抱。
宿命吗？
命运之神，神明里最神秘的存在。它不在神之间里，没有实体，不需要信徒，没有后代。它只存在于神明之间的口口相传里，比太阳神更不可琢磨。
奥维亚把戒指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查看刚刚成为暗夜生物的艾斯和白胡子，要去和其他人商量之后的葬礼，要去守着重伤昏迷的路飞，还要去找山治……
是的，这个世界不是像以往那样，不是一个单纯的落脚点。她不是过客，她将参与这个世界，她将长久地留在这里。
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说不定还会一边唾弃自己不是男人一边纠结，最后纠结来纠结去为爱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命运与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