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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顶上战争(下) 圣战开启 ...

  •   "对不起,路飞,艾斯,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我……"
      萨卡斯基又冲过来了。这次他直接对准了路飞和艾斯的方向——熔岩拳头带着毁灭性的威压,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奥维亚站起身,转过身,面对那袭来的红色炙热,张开了双臂。
      "暗夜母神的盛宴。"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但就在那四个字落地的瞬间,世界变了。
      海洋从浅蓝变成了纯黑——那种彻底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连波峰的白色浪花都消失了,整个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天空也从蓝色迅速过渡成了深紫、靛蓝,最后是纯粹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云,只有一轮银白的满月悬在奥维亚身后,巨大得像是要坠落。
      奥维亚越飞越高,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轮满月就在她的背后,让她的身形在夜空下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剪影。
      萨卡斯基顿了一瞬,冷哼了一声,熔岩拳头调整方向,还是要穿透路飞和艾斯。但他脚下的黑色海洋忽然涌动了——黑色的、半透明的触手从海面下伸出,带着黏腻的、湿润的质感,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像是无数条深海触手同时展开了捕猎。
      "尼采,你太过分了,"奥维亚从高处垂眼看他,月光在她的眼瞳里映出两点银白的光,"安眠吧。"
      触手收紧。萨卡斯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熔岩的热度被那些黑色的物质包裹着、吞噬着,像是被塞进了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他的吼声变得沉闷,像隔着好几层墙壁传出来。
      "八尺琼勾玉"。
      密集的光弹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击中了包裹萨卡斯基的那些触手。黑色的物质被光弹炸碎成细小的碎片,纷纷落入海中,发出细密的"噗噗"声。萨卡斯基狼狈地从碎开的束缚里滑脱出来,整个人以一个难看的姿势摔进海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海军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捞他们的元帅。
      黄猿收回了抬起的手指,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悬在高处的奥维亚。
      "耶~这是什么能力啊,真可怕呢~"他的语调拖得很长,听起来没有什么诚意。
      此时整个马林梵多都已经变了模样。海洋是黑的,天空是黑的,广场上到处游动着那些黑色的触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至少不会主动杀人——它们只是缠绕、包裹、吞噬所有能碰到的东西。军舰被黑色的膜覆盖了,炮弹在半空中被触手拦截然后拖进海里,甚至有些离得近的海军也被触手缠住脚腕倒吊起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战国的声音从马林梵多顶端响起来,佛光从他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对触手们竟然意外地有效——每一次佛掌拍落,大片的黑色物质就像被日光灼伤的影子一样融化消散。
      "只是运用了一点神官的能力,"奥维亚有所察觉地看向了战国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把他们都献给妈妈罢了。"
      真理与正义之神的能力吗?她记得,那个坏脾气的神明,似乎是克制她的。
      黄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被黑雾层层缠绕的广场和港口。"耶~就算是BIG MOM,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吧。"
      奥维亚俯视着他,那轮满月将她的身形衬得既渺小又庞大。"不要妨碍我,尼采的神官,你想开启圣战吗?"
      "耶~小姑娘,老夫听不懂呢~"黄猿的语调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但他背后的手指微微曲了曲,"突然出现大杀四方的不是你吗?"
      "嗯,我做了坏事。"奥维亚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在寂静的黑色天空下格外清晰,"我明明知道你们要处死艾斯,明明知道他是路飞的尼桑,我却坐视不管,导致艾斯死了。路飞很伤心,我……要补救这一切。"
      "耶~大名鼎鼎的银发海贼猎人,原来真的如传言,和草帽一行人关系匪浅吗?"黄猿歪着头,金色的眼镜片反射着黑色海面上银白的月光,"真是让人头疼呢~"
      "为什么……"奥维亚的声音忽然变轻了,那层居高临下的、带着神官威严的语调消退了一瞬,露出了底下某种类似困惑和委屈的东西,"你们都知道呢?艾斯的事,路飞是艾斯弟弟的事,山治和路飞的事,我和山治他们的事,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呢?"
      她的声音在最后变得更轻了:"为什么……只有我毫不在意、一无所知呢?"
      战国的佛手又在上面拍碎了一大片黑色触手。他气得够呛,整个人周身都往外冒着金光和怒气。"黄猿!你在干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摸鱼吗?!"
      黄猿放下双手,终于把姿态从刚才那种懒散的站着调整成了一个正经的站立——双足微分,重心下沉。"嘛,你也听见了小姑娘,我的上司生气了。"他偏头看了一眼四周,黑色触手依旧在广场上蠕动着,但数量明显比刚才减少了——佛光的克制效果还在持续,而且海军基数庞大,被触手缠住的大多是离战场中心最近的那批人,而白胡子在告别之后已经命令大部分海贼回撤了。
      "你的能力……有点太可怕了呢。"
      "所以,你是代表尼采向我开战吗?"奥维亚的翅膀展开到最大幅度,月光从她背后泼洒下来,她的双手抬起,暗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漩涡状的纹路,"来吧,尼采的神官啊,我以暗夜母神的神官,吸血鬼奥维亚之名,誓要向母神献上胜利。"
      "八尺……"
      "暗夜……"
      "停下!"
      一道强劲的刀气从侧面劈来,精准地切进了两人之间的空域。刀气带起的风压在地面上割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将奥维亚和黄猿同时逼退了几步。雷德佛斯号的船头从海湾入口的方向露出来,在海面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站在船头最前方的那个人,红发,独臂,腰悬佩剑。霸王色霸气从他身上扩展开来,所过之处,连那些躁动的黑色物质都安静了下来,像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压制住了。
      四皇之一,香克斯。
      他以霸王色霸气震慑他人,意图劝阻众人停下这场纷争。海军已经达到了处刑艾斯的目的,白胡子海贼团失去了白胡子,海军方面也损失惨重,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黄猿把抬了一半的手放下来,侧头看向香克斯。"耶~堂堂四皇之一竟然愿意来当和事佬吗?不过,这种事不应该问我们,应该问那个杀气腾腾的小姑娘哟?"
      香克斯仰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奥维亚,以她脚下为界限,前方是黑色的地狱,后方是再平静不过的海面和蓝色天空,这一切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你叫……奥维亚,对吗?"香克斯的声音放平了些,不再带着刚才说话时的威严,"我听路飞和艾斯,还有雷利船长说起过你。"
      "……为什么,"奥维亚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没有藏好的茫然,"今天遇到的人都认识我呢?但是我都不认识……"
      "嘛,你是路飞的同伴嘛,我当然会知道了。"香克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随意,像是聊家常,"你知道我吗?路飞的草帽就是我给的。"
      奥维亚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那顶草帽,那顶被路飞当命一样宝贝着的草帽。"听说过,你对路飞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啊,对对,我对路飞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香克斯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四周那些仍旧蠕动着、但因为霸王色的压制而变得迟缓的黑色触手,"你看,架已经打成这样了,一切也没意思了吧?路飞也伤痕累累的,再这样下去,还会死更多的人的。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吧~"
      奥维亚沉默了几秒钟。那轮满月在她身后缓缓移动了一下位置,让她的影子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色。
      "我答应你。"奥维亚说。然后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有个要求。我要把白胡子和艾斯的尸体带走。"
      由香克斯负责交涉,海军方面痛快地答应了奥维亚的请求。黑色的海面和天空褪去,黑色海面上的触手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消散。像退潮一样,从马林梵多的广场边缘开始向中心收拢,黑色的物质汇入海面,融入那片重新变得平静的夜色中。天空的颜色从纯黑逐渐褪成深蓝。
      路飞早就重伤昏迷了过去,被一直旁观的罗带走救治了,还有一些奥维亚不认识的伤员。香克斯留了下来,站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和马尔科并肩望着那两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
      "我们想,"马尔科的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丝没有完全压住的颤抖,"把老爹葬在老家。"
      "不需要。"
      奥维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近旁来了,银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窝下面浮着一层青灰。但她的眼神是定的,坚定地落在白胡子和艾斯的躯体上。
      莫比迪克号上,附近听见了这句话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震惊和怒意。马尔科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死鸟的火苗从他肩头猛地窜起,又在下一瞬被他压了下去。他咬紧了后槽牙,指节攥得泛白。
      "你想干什么?"
      奥维亚没有立刻回答。她先转过身,面朝海湾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马林梵多的影子了,只有一片开阔的、泛着晨光的海面。她又偏过头看了一眼香克斯。
      "这里,已经不会再有海军了吧?"
      香克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面,又回头估算了一下航程。"啊,离马林梵多已经很远了。"
      奥维亚点了点头,然后她面对整个甲板上的人——那些正在搬运遗体的、正在擦拭武器的、正在沉默地站着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银白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下去,发梢扫过甲板。
      "对不起,大家,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姿态里传出来,有些闷,但清晰。"我……我明明知道,艾斯是路飞的哥哥,但还是对他要被处刑的消息无动于衷,只想着自己的事……我……我明明知道的……"
      她的肩膀开始颤动了。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一滴接一滴地落在甲板上,在木纹上晕开深色的圆点。"我明明知道……人类的情感是多么宝贵的东西……我明明知道……人类之间的羁绊是多么难得……我明明知道……人类本身是多么地脆弱……"
      她大哭起来,整个身体都在抖,但那个鞠躬的姿势没有变,她就那样弯着腰,把脸藏在头发后面,不敢抬起来看任何人的目光。"对不起……我明明……明明就知道的……但还是漠视旁观,什么都没做……对不起……"
      甲板上安静了很久。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带着晨露和咸涩的水汽。
      "够了。"
      马尔科的声音响起来,不算响亮,但稳稳地盖过了海风的呼啸。"这不是你的错。如果老爹还活着,他也不会怪你的。"他顿了顿,不死鸟的火焰在他肩头安静地燃烧着,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至于路飞的份,你等他醒来后自己和他说吧yoi。"
      奥维亚从鞠躬的姿态里慢慢直起身,脸上泪痕纵横,眼眶红肿,但她用力擦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想要努力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可我刚刚……向太阳神的神官宣布了圣战……"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圣战是不会中止的,直到一方胜利为止……"
      香克斯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腰间的格里芬刀柄上,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还是那副随意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诶~这么不给我面子的吗?"
      奥维亚连忙摇头,湿漉漉的头发甩了几滴眼泪出去。"不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那个正义与真理之神的神官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处刑艾斯吧?"
      香克斯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几分。"嗯?你是说战国?啊啊,他们这次多半是借着处刑艾斯,顺便重创白胡子海贼团,削减海贼的力量吧。"
      "也就是说,这次的战斗胜利条件是艾斯存活与否吗?"
      香克斯有些莫名其妙,他歪了歪头,红发在晨光里泛着暗色的光泽。"啊,大概是这样的吧。"
      奥维亚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松快,像是压在她心口一整晚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她弯起眉眼,嘴角的弧度带着某种孩童般的笃定。
      "那,只要把他复活就好啦!"
      整个莫比迪克号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完全的寂静。所有声音——风声,浪声,甲板上某处没有拧紧的缆绳发出的吱嘎声——都像是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层寂静像玻璃一样碎了。
      "复活?!真的假的?!"
      "喂!你可以复活艾斯和老爹吗?!"
      "假的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果实能力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某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彻底释放的希望。人们围拢过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像是在奥维亚周围画了一圈看不见的线。
      奥维亚抬起手,压了压那些声音。"我是暗夜母神的神官。"她重复了一遍那个头衔,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以神官的名义宣布了圣战,那么我就有向母神要求降下神迹以获取圣战胜利的权力,这是规则所允许的。"
      她转头看了看白胡子和艾斯的遗体,然后表情里浮现出一丝为难。"但是,生命与灵魂本身不是母神的权柄,不死才是。所以由我祈求他们复活的话,他们只会变成母神的眷属。会变成吸血鬼、恶魔、狼人,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也说不好。不过,能够复活并且保持大致的人形是一定的。"
      马尔科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那双被不死鸟火焰常年熏染得有些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白布下面那个庞大身躯的轮廓。然后他缓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吗……神明的力量吗……那么,就拜托你了yoi。"
      他身后,以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沙哑:"变成什么样都行。只要他还能记得我们。"
      更多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像潮水拍打堤岸。
      "没错!不管变成什么都是我们的家人!"
      "只要还能记得我们就行!只要能说话就行!"
      "老爹变成什么老子都认!"
      奥维亚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晨光里浮起来的第一片雾气。她抬手把脸上的泪痕又胡乱抹了一把,银白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拨开。
      "好的,"她说,"等到了夜晚之后,我们就开始。"
      莫比迪克号的船头破开海浪,朝着一片更开阔的水域驶去。海风把她银白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发尾在她肩头轻轻扫着。金色的光铺满海面,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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