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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都不肯先低头 我一步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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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脏就沉下去一分。长长的香樟大道,往日并肩同行的时光历历在目,可今天,我一个人走得孤单又狼狈。
晚风扫过树叶,簌簌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刻意走得很快,脊背绷得笔直,装作一点都不在意,装作我真的只是单纯生气、没有半点舍不得。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视线一直忍不住往后余光瞟。
我在等。
等他喊我一声,等他追上来,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解释也好。
可身后始终空空荡荡。
没有脚步声,没有熟悉的清冽嗓音,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任由我一个人走掉了。
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委屈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着凉。
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响彻整个校园,尖锐、冰冷,把傍晚最后一点温柔霞光彻底撕碎。
我低着头走进教室。
教室里灯火通明,暖白的灯光落下来,却暖不透我发凉的心。
黎悠看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悄悄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啦知榆?脸色这么差,跟谁闹别扭了?”
我勉强摇摇头,扯不出笑意:“没有,就是有点累。”
我不想把心事说出来。
这场只有我一个人翻江倒海的难过,说出来,太丢人了。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张砚辞回来了。
他从后门走进教室,带着一身傍晚的凉意,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周身气场冷得吓人。他没有看我,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半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们前后桌,隔得那么近。
近到我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落笔的轻响,近到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影。
可又远得像隔着一整条星河。
整个晚自习,我们零交流。
以前的晚自习,哪怕不说话,氛围也是安静温柔的。他会悄悄把写好的解题步骤推过来,会在我走神的时候轻轻敲敲我的桌面,会在我犯困的时候递来一颗糖。
可今天,他彻底无视我。
我赌气,我也硬撑着绝不回头、绝不主动。
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原本整齐的字迹被我画得乱七八糟,一道道黑痕,像我乱糟糟的心。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傍晚走廊的画面。
他说我胡思乱想。
他不哄我,不解释,不挽留。
原来所有温柔都是假的,只有我的心动是真的。
中途课间,班里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聊天打闹。
黎悠出去打水,周围热闹嘈杂,唯独我和身后的位置,安静得诡异。
我死死盯着课本,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忽然,桌角轻轻落下来一颗薄荷糖。
是我平时最喜欢的味道。
我身子一僵。
余光下意识往后扫。
张砚辞依旧垂着头做题,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落在试卷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
可我清清楚楚知道,是他。
他别扭、他不肯低头、不肯开口道歉,却还是下意识地哄我。
心口骤然一紧,酸涩混杂着一点点委屈的暖意翻涌上来。
我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最终,我指尖轻轻一动,没有碰。
我依旧赌气。
既然你觉得我是胡思乱想,既然你不肯好好解释,那我就不要你这种偷偷摸摸的温柔。
我冷冷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身后的少年笔尖骤然一顿。
极轻的一声响,墨点落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幼稚、别扭,谁都不肯先低头。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许柚倚着我的课桌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打量我。
我隐约明白,她是特意过来的。
她一直喜欢张砚辞,这件事班里不少人都心知肚明。此刻她看着我和张砚辞闹僵,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嘴上却装成看热闹调侃我的模样。
“啧啧,我刚在后门看半天了。”许柚弯着眼睛,语气轻飘飘的,“人家主动递台阶给你,你还摆着架子不接,嘴上硬得很,耳朵都红透了,谢知榆,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好笑了。”
我猛地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尖,又慌忙把桌角的薄荷糖往书底下塞,窘迫得不敢抬头:“你别乱看。”
“我可没乱看。”许柚故意抬高一点音量,眼角坦然往后排张砚辞的方向望过去,“刚刚走廊吵架我全都看见了,现在一个闷头不说话,一个死撑着不领情。明明人家愿意迁就你,你倒好,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急得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后排的张砚辞纸张翻动的声音彻底停下。
许柚笑得更深,那笑意落不到眼底,摆明了乐于看见我这幅窘迫难堪的模样。
“怎么,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啦?”她顿了顿,话里藏着隐晦的宣示,“不过话说回来,张砚辞这人耐心有限,别等他不想哄你的时候,才知道后悔。换作是我,绝不会像你这样晾着他。”
我指尖猛地攥紧书页,心底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压抑。
我清楚她话里的暗示。
她喜欢张砚辞,自然巴不得我们一直冷战。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我的声音轻,却带了点冷淡。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许柚漫不经心地伸手,轻轻点了点那颗藏在书页缝隙里的薄荷糖,“可惜咯,再别扭下去,愿意主动给他台阶的人,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说完她才慢悠悠转身走向后排,临走前还回头冲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色透过玻璃窗压下来,教室里的灯光明亮刺眼。
我看着习题,眼眶却一点点发热。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和他吵架。
是我们明明互相在意,却偏偏要嘴硬拉扯,还要旁人夹在中间,说些暗藏心思的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
我不想和他走同一条路,不想再尴尬相对。
黎悠喊我一起,我立马应声跟上。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落空。
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解释。
而座位上的张砚辞,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只是在我走出教室门口的瞬间,他握着笔的手指,悄然收紧。
这场晚风未尽的别扭,
成了我们第一次漫长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