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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饭 这顿饭我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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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连堂上,老头端着个茶杯又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教室,所有人都打直腰板坐在座位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上课。”
“起立!”课代表喊道。
“老——师——好!”
“……老师好!”余诺从睡梦中惊醒,弹起来,发现周围人都在憋着笑。
他慢一拍鞠躬,像被扫出来的雷,在人群里扎眼极了。
“同学们好,请坐!”
教室传来拖拖拉拉的挪椅子声,余诺跟着大家坐下,摸摸嘴角。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听见身后的林一行还在笑,往后扇了一下空气:“你还没完了。”
林一行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余诺“嘶”一声,正想反手从桌下掐他的腿,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他一把按住自己的书:“干嘛!”
动静有点大,沈惜言看了老师一眼。老头儿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什么也没发现。
他的视线落在余诺白皙的手上,嗓音很低:“这节课还是物理。”
“不然呢,我拿的就是物理书……”
不对,被洋人背刺了。
余诺干咳一声,快速把物理书重新掏出来,然后很隐蔽的偷撇了沈惜言桌子一眼,把自己的书也翻到了67页。
沈惜言对他的一系列动作不以为意,收回手继续听课。
余诺手里没东西就空得慌,拿了只笔开始转,结果用力过猛,笔在第三圈半的时候飞了出去,掉在了脚边。
他蹲下身去捡,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
“我靠。”看不见的瞬间来的太突然,他胡乱伸手,想抓住桌子之类的东西先稳住身体。
还没等摸到,一双手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肘,往上用了点力,直接把他从半蹲的状态提了上来,稳稳坐在椅子上。
余诺转头,沈惜言的手还没收回去。
他正想说谢谢,或者是唱一句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说的白是什么白,沈惜言已经把手拿了回去:“少熬夜。”
“我没熬夜。”他周一到周五都睡的挺早,十一点半之前必睡着,但是周末的话:“我都通宵。”
沈惜言本来已经转过去了,又抽空看了他一眼,余诺从中读出来两个大字。
无语。
“做练习册,四十九页第三题。”沈惜言指了指讲台。
余诺跟着看过去,物理老师已经坐在位置上看教材了,应该是让大家做题,一会儿再讲。
“哦。”他应了一声,去摸练习册。
半晌之后又回过神来。不对啊,到底谁是新来的?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撕纸声,余诺刚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个字,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戳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这是在?
他缓缓转头,沈惜言保持着背打的笔直的姿势,目不斜视的盯着黑板。
余诺撤回一个转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趁着老师转身,伸出手一点一点挪到纸条边,一把捏住然后快速往回抽。
把纸条攥在手里,他看清了质地。居然是物理书的空白页,最下角还有书页编号01。
您老人家不是好学生吗?他震惊,决定好好拜读一番。
沈惜言的字和他的截然相反,遒劲饱满,刚劲有力,内容也很简洁:“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扫操场?”
余诺把纸条翻了个面,确认没有内容了,又翻了回来。他第一反应是学霸的字都长一个样吗,第二反应是……
沈惜言是真的很爱义务劳动。
高宏宇鬼鬼祟祟的转身,拿了三根巧克力棒:“吃这个,你拿一根,然后给……”
余诺随手把他手里的东西一起接过来,全部塞在了嘴里。
“也行。”高宏宇摸了摸脑门,转了回去。
叼着这几根条状物体,余诺在纸条上“唰唰”写:“今天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自习,我们直接去。”
这样刚好可以从操场往食堂跑,但想到要扫公区还是很烦,他团吧团吧把纸条丢了出去。
沈惜言很快就写好传了回来,他还没打开看,一声怒喝从讲台上传来:“余诺,你传什么呢,啊?”
物理老师带着个老花镜,平时写板书恨不得脸贴在黑板上,动态视力却出奇的好。
他扶了下眼镜,伸出手指着余诺,手指上下点:“你给我站起来!”
林一行立马直起身,警惕的左右看:“怎么了怎么了?抽人了?”
“你自己不学不要影响其他同学!有时间做小动作,让你思考的题思考了吗?我刚刚给了这么长时间,来,你现在直接来回答这道题!”
老师把讲台拍的梆梆响,全班的眼神“唰”地聚集在他们这桌,跟舞台上的聚光灯似的,仿佛下一秒就有主持人来报幕了。
下一个表演的节目是:单人物理题目乱答,表演者——余诺。
沈惜言坐的笔直,余诺跟贼一样勾着腰,脸涨得通红,完全是一只熟透了的皮皮虾。
他环顾一周,拽了拽衣服下摆,站起来,快速读练习册上的题目。
光滑平行金属导轨倾斜放置……求金属棒的最大速度……
这种题属于能力提升的范畴,余诺会做是会做,但是需要时间。
而时间全被他用来写纸条吃巧克力棒了。
前排的苏雅婷转过身体,手拢在嘴边,嘴巴里悄悄嘀哩咕噜。
物理老师眼一斜,把手背在身后:“那些扭着脑袋念答案的同学,要不要站起来和他一起?”
周围一大片人“刷”的转身坐好,苏雅婷讨好的冲老师一笑,也放弃他了。
余诺把眉毛拧起来,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问问苏雅婷。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选择题就直接说选项就好了啊,念这么一长串是干什么?这下好了吧。
他眯着眼睛,张嘴想蒙C。还没出声,大腿痒痒的,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沈惜言靠近他,胳膊贴着他的胯骨,压低了声音:“A。”
“A!”余诺立马回答,声音洪亮有力。
“对了。”物理老师冷哼一声:“坐下吧。下次不许这样了,上课就给我专心一点,有什么话留着下课说嘛。”
然后转身开始激情四射的写板书。
“这道题确实有一点难度,那我们就抓紧时间,争取再下课之前讲完它。”
“首先我们要知道做这道题的核心公式是不是?谁能回答我?哎,那个后排的同学说得对,E=BLv,动生电动势嘛。还有什么?对喽,闭合电路欧姆定律……”
“把这两个答案代入进去,我们就可以得到……”
余诺一屁股坐下。
沈惜言长长的睫毛影子投射在脸上,用手反复拨弄练习册边缘一角。他终于打开了攥在手里的纸条。
上面就两个字:好的。
余诺差点上不来气:“你是不是有毛病,这就不用单独说了吧!”
沈惜言清了下嗓。
美好的时光总是属于海苔的,以前巴不得早点下课,现在上课也成了一种奢望。左手火钳右手垃圾袋,站在一望无际的操场上的时候,余诺有点心如死灰。
平时怎么没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垃圾。他用火钳夹起第26个烟头,气的想骂人。
“我还以为升旗仪式汇报的那些卫生情况是夸大其词,怎么会真有傻逼抽了烟往地上扔啊!”
沈惜言把落叶倒在黑色大塑料袋里:“哪里都会有没素质的人。”
“抽抽抽,”余诺把一个还冒着火星的烟头踩灭,夹起来丢进塑料袋:“别让我逮着,不然我非把烟头塞他……”
他看了沈惜言一眼,改口道:“鼻孔里!”
沈惜言正在认真的和满地的叶子、银杏果作斗争,很多果子掉下来摔碎了,或者被跑操的同学们踩碎,粘在地上,很不好扫。
而且学校的扫把都是能用则用原则,毛都掉的没剩几根了,扫起来更是费力。
“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连碗都很少洗的余小少爷崩溃:“这叶子扫了也会接着掉的啊,扫它干嘛。”
“一个班的量分摊在两个人身上,确实有点多。”沈惜言似乎是想给他鼓鼓劲:“没事,很快……”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扫把头身分离,死得很惨烈。
“天呐。”余诺更崩溃了。
沈惜言用力把把手和底部重新拧紧,获得了一个新的扫把。余诺还抱着脑袋叫苦连天,他于是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手心向上:“给。”
“什么。”
余诺抬起头,指尖从沈惜言掌心划过:“棒棒糖?”
说实话,这个画面让他有点想笑,一个冷酷外表的帅哥,一边扫地一边拽着垃圾袋,偶尔还得用脚把地上顽强不屈的烂果子踢刮下来,然后伸手摸口袋,掏出来根棒棒糖。
很违和,但又很诡异的……可爱?
余诺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把糖揣进口袋:“我等会儿吃。快点扫吧,不然更扫不完了。”
沈惜言点点头:“好。”
抱怨归抱怨,两个人都不是偷懒的,越战越勇,四十分钟的时间,把大半个操场都收拾了一遍。
现在就只有看台部分没打扫了,余诺抬手看了看表,忽然一声惊呼:“我靠,快。”
“怎么了?”沈惜言有点茫然。
余诺把他手里的扫把夺过来,丢在地上:“别问了,跟着我跑。”
刚刚跨了两步,下课铃声就打响了,旁边几栋教学楼发出“轰”的一声地震般巨响。不到一秒,一大批人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往第三食堂方向冲。
沈惜言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跑了。
非洲大迁徙。
两个人腿长,很快就跑到了,沈惜言看着面前超大的双层食堂,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正想往里面进,余诺从旁边拽了他一把:“上二楼。”
楼梯在整个食堂的右侧,沈惜言调转脚步。可能是怕他又拐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余诺抓着他的手臂没松。
在楼梯上手拉手,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林一行忽然从他们旁边一闪而过。
“干什么呢快快快还拽着自己跑自己的不行吗我先去打了占位置!”
他甩完这句话,腿倒的快出残影,两下子身影就消失不见了。等余诺拉着沈惜言排在队伍里的时候,他已经打好饭,坐在了一个特长的餐桌前面。
沈惜言看过去,发现林一行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袖口挽起,光明正大的把手机摸出来,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动。
“斯越跑的更快。”余诺说:“现在懂了吧,我们学校是丛林法则,一补一操场。”
“会没饭吃吗?”沈惜言收回视线。
“饭肯定是有的啊,但什么饭就不一定了。”余诺指了指前面一排窗口。
他们排的这一列,菜色和旁边所有的都不一样,是用小碗装着的,有糖醋排骨,干锅虾什么的。
“这个是特色菜。”余诺说。
窗口上贴着价格表,特色菜的价格是普通菜的两倍,并且看样子还是限量的,不跑就没得吃。沈惜言问:“一楼也有吗?”
“有啊,每个食堂一二楼都有。”
他看了余诺一眼。余诺揣着手,知道他想问什么:“来三食堂是因为离操场最近。来二楼是因为……”
“二楼的特色菜比一楼好吃呗。”
有时候真相就这么简单。
沈惜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环视了一周。旁边还有很多个小窗口,里面都摆着不同的东西。
见他在观察,余诺低声说:“第一个窗口卖各种牛奶饮料,第二个窗口卖小吃,鸭脖鸡爪火腿肠,有时候还有煎的饼,辣卤鸡腿什么的,特别多,不过我不建议你买肉块。”
“为什么?”沈惜言也低声问。
“因为上次高宏宇吃了拉肚子,估计是没卖完第二天抹上辣椒又继续卖了。”
沈惜言点头,余诺指指另一边:“侧边的第三个窗口卖水果,都是切好的,西瓜哈密瓜苹果梨什么的都有……对了。”
“怎么了?”
“你带饭卡了吗?”余诺问。
沈惜言想了一下:“不会是……”
“是的。”
余诺就知道:“就是你放在桌肚里的那张卡,你没拿。”
他扬了扬手里的卡,莫名想到了几个小时前沈惜言冲自己扬假条的样子,说:“这顿饭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