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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抄作业 下不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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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的周末总是转瞬即逝,白驹过隙。
余诺早起上学累了六天,周末发了狠,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窝在家里,先是躺床上打了半天的游戏,然后吃了周姨给炖的酸汤鸭,又蒙着脑袋倒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
等他再一睁眼,已经是周一早上五点半了。
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余诺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舒服的不行,难得的没赖床,顶着鸡窝头“蹭”的就弹了起来。
嘴里叼着牙刷,对着镜子含含糊糊的唱双截棍,唱到动情之处还会停下来对着空气揍两拳。
洗漱完毕之后把面包丢进面包机里,余诺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给自己冲了一杯驼奶。
这东西他从小就喝,到现在柜子里都还堆了好几罐,林清清说小孩子必须每天一杯奶补充营养,补货十分及时。
但即使喝了这么多年,余诺依旧不喜欢,老觉得有股淡淡的腥味儿。
以前早上只要看见桌上放着牛奶杯,他就十分抗拒,磨磨蹭蹭做假动作,看似喝了好几口,其实一点没进肚。
然后等林清清转身的功夫,抓上书包就开溜。
一直等到上了初中,他爸妈渐渐的根本就不怎么着家了,没人管他,余诺也就再没有主动喝过了。
坐在餐桌前,左手面包右手奶,余诺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穿越回到了小时候。
杯里的奶还是那股淡淡的味道,一点没变。
优雅的用完餐,校服穿好背上书包,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仪容,还顺手把垃圾给带上,等到指针指向了六点四十,他才终于晃晃悠悠的出门了。
天已经大亮,不少早餐铺子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卖菜的老爷爷老奶奶也早就开始“备菜”,学生和上班族步履匆匆,包子馒头冒着热气,香味飘向远方。
“张姐早餐店”门口人最多,老板张姐正在揭开新一笼蒸屉,白花花的蒸汽散开,一笼的红彤彤色素花卷新鲜出炉,甜滋滋的,小孩子最爱吃了,一堆人挤着买。
余诺让远一点,被正在夹花卷的张姐看见了:“哎,小诺!”
“早啊张姨!” 余诺朗声打招呼,又朝旁边喊:“刘爷爷您也早!又来给孙子买早餐呢?”
“小诺吃早餐了吗?张姨给你拿两个花卷儿带着去学校吃?”
张姐手都忙的停不下来,还抽空招呼了他一声:“书包背好!晃晃悠悠的一会儿掉了!”
前几年余振严和林清清事业还没那么平步青云,他们一家和大家一样,住在城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他人小鬼大嘴巴甜,附近各种店铺老板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楼上楼下邻里之间也熟的不行,看见他就停下来聊个不停。
余诺赶紧把另一个肩带背上:“嘿嘿,不用啦张姨,我早上吃过面包了,您忙吧,明天我再来买您的大花卷儿!”
刚从店里出来的刘大爷步履蹒跚的,听见余诺喊,把钱塞进内兜冲着他嘿嘿一笑,露出仅有的几颗牙齿:“小诺今天出门早啊,难得看到你走着去上学呢。”
平时都是和被狗撵了一样乱七八糟的跑着去。
余诺停下来,也冲刘大爷“嘿嘿嘿”的笑。
“那是,我今天可是时间充裕,完全可以散着步去学校。”
“对嘛,年轻人就得这样,做什么事都要提前留出时间,游刃有余!”
刘大爷顿了一下,又问:“哎对了,你爸妈最近回来了吗?要是没回来就来爷爷这儿吃饭,添副碗筷的事儿!”
余诺还小的时候,鼻音边音不分,管刘大爷叫“牛爷爷”。刘大爷也不纠正他,只是每次碰见都会问他同样的问题“你爸妈回来了吗”。
答案多数是否定,然后他就会张罗着要让余诺来家里吃饭。
他现在年纪大了,记忆力十分不好了。哪怕余诺早就告诉过他家里有周姨的存在,他还是会在每次见面时,风雨无阻的进行这套流程。
“回来了。”余诺笑着说:“他们最近都在家呢,我每天都能吃家里的饭,放心吧刘爷爷。”
“哦,哦……“刘大爷点点头,把手背在后面:“这样才对嘛。”
他的思绪一下跳回刚刚的话题,继续说着时间观念一类的话。
“你说像我们以前当兵的时候,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你睡没睡着什么的通通都是不管的。一吹哨,所有人就必须马上翻身下铺,迟一秒都不行!哪里有什么赖床一说?”
刘大爷一讲起年轻时候,头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神采奕奕龙飞凤舞,简直年轻了二十岁,当场一个蹬腿,想给余诺表演一个三十秒紧急集合。
“呦呵!”余诺一个躲闪,赶紧拦着他:“知道您可以,但先大可不必。”
“行吧,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嘛。你们这代人不行喽,像我孙子那样的,每天早上起床困难的呦,我都不想说,懒得要死。”
刘大爷苦着脸,仿佛孙子就在眼前,恨不得踢他一脚。
“他但凡哪一天自觉的自己起早了,催着我要早点送他去学校,我就知道,这小子准是要去学校补作业去!哎呀,还是你们这些大孩子、高中生自觉啊,都不用人催,自己就知道写作业……”
刘大爷话没说完,只感觉一阵风刮过去了,吓得他差点把给孙子买的包子都扔飞了。
“这孩子,好好的咋突然跑起来了!吓我一跳!”
张姨卖完一屉花卷,跟着探头:“谁知道呢,皮猴子似的,从小就这么淘。”
余诺什么都没听到,只顾着狂奔而去,鞋子都要奔飞一只了。
他就说今早起来怎么总感觉这个周末过的怪怪的,闲闲的,好像有一件大事始终没做,今天吃早餐的时候想了半天,死活想不起来。
作业没写啊!!!!
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成四分钟,他从后门冲进教室的那一秒,墙上的钟正正好指向七点。
还有二十五分钟开始早自习。
学校东门的老钟楼,七点的钟声准时打响,沉重的动静撞击着校园的每一处,余诺扶着教室门前气不接下气。
教室里有一半人已经到齐了,各色早饭的香味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女孩子们一天没见如隔三秋,坐在座位上有聊不完的话题。
看书的、补作业的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还有用乒乓球拍打羽毛球的。
余诺喘气的功夫,一颗羽毛球飞过来,他敏捷的伸手接住,抛还给他们。
“谢谢诺哥!”
“小事。”
沈惜言在球体划出的弧度下,从前门踏了进来。他单手拎开椅子,抬眼看着跑近的余诺,侧过身让他进去。
“早。”
余诺坐下后狠狠倒了两口气,鬼鬼祟祟的斜眼瞟同桌。
沈惜言把作业整整齐齐的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突然侧了一下头,和他一个对视。
余诺摆摆手:“我随便看看,你收拾你的,不用管我。”
他又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回应沈惜言,补上一句:“你也早。”
沈惜言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英文字帖,打开临摹起来。
怪不得他英文写的这么漂亮。
余诺盯着他写字母行云流水的手,骨节分明很是漂亮,又把自己的手放在嘴里啃。
每次发作业的时候,kitty总会单独强调,余诺同学写得一手好狗爬,字丑的像屎壳郎推的粪球,往地底下一埋,到时候被人挖出来还能当甲骨文研究,然后一大群人费尽心力的研究好几年,才能焕然大悟——
这踏马居然是英文。
余诺挠挠头,看着沈惜言笔直的背,有一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是妄自菲薄的性格,但那天kitty还说了,一个人的字可以反应他当时的心态。
这么一看,和沈惜言对比起来,他确实心态不稳,道行尚浅。
到点了,英语委员转过头大叫一声:“同志们,一会儿人来齐了我就要收作业了,要抄的要补的抓紧啊!”
此话一出,教室里开始动荡起来,余诺也终于想起正事。
时间不等人了,他经过一番长达3.67秒的激烈思想斗争,嗓子里无中生有的干咳一声:“那个……谢谢。”
沈惜言停下笔:“在和我说话吗?”
“嗯嗯对,跟你说话。就是……我想……嗯嗯嗯……”
声音越说越小。
沈惜言缓缓皱眉:“什么?我听不太清。”
余诺心一横,眼睛一闭:“我说!你能不能!把作业!给我抄一下!我没做!谢谢!!”
真的好丢人。要不是沈惜言的作业正确率又高又简洁,还是近水,不然他才不……
沈惜言被他迸发出来的士气一震,眨了两下眼睛:“你没做吗?”
“我……我打游戏给忘了……”
不然呢,他有病啊写了作业再抄一份玩儿。
“我抄作业可快了,绝对不耽误你交。”
沈惜言看着他亮晶晶期待的眼睛,还把双手摊开放在胸前,像小狗一样一下一下往上抬,毫不犹豫的张嘴吐出三个字。
“嗯。”
“不给。”
???你不给你嗯什么嗯?
余诺脸都涨红了,缓缓收回手,握成拳头藏在背后。
恶语伤人六月寒。
第一次当面被人拒绝,什么样的表情可以显得自己毫不在意啊,在线等,挺急的。
他尴尬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了,心里把沈惜言的脸狠狠的搓了一把。
可恶的大小姐,给人家抄一下怎么了!你是金手啊!写的是黄金作业啊!抄一下都不行,怎么这么记仇!
可能是感受到余诺波涛汹涌的内心活动,沈惜言说:“我答应了陆老师监督你。”
这算解释吗?余诺绝望的趴在桌上,下巴一下一下杵着手背。
“你补完了再交过去,有不会的我可以给你讲。”
“不要……”第一次听到沈惜言主带着这种安慰的口吻说话,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拒绝他,余诺心说真是够了,造化弄人。
他无力的说:“我不抄你的,一会儿等他们来齐了我抄他们的总行了吧。”
沈惜言摇摇头,坚持:“你自己做。”
“火烧眉毛了都!我自己做要做到猴年马月去啊,这次就让我抄吧,下次我肯定自己做。”
余诺从座位上支起身,左看右看寻找下一个目标,一句话也不想再听沈惜言多说。
“余诺,”沈惜言叫他的大名,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答应过听话的。”
“可是这是特殊情况嘛,大不了我抄了先交差,等回去再做一遍就是了。”
其实余诺才不会重做,但看到沈惜言这么严肃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决定先骗了再说,连说话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高宏宇嘴里叼着躲过值班人员检查的手抓饼,背着书包一屁股坐下,情绪很高昂的冲他问好“呦,余诺你今天这么早?”
他转过身嚼吧嚼吧,好像没看出来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对着沈惜言挥挥手:“班长你也早上好呀!你俩吃手抓饼不?”
他大方的把自己的早餐伸出来,真诚分享。
“吃不吃不?”
沈惜言看着被他咬的稀巴烂的饼,不知道他是牙口不齐还是怎么,肉松还在往外面漏,一块生菜叶子正在慢慢的弯下腰。
“不用了,谢谢你。”
他礼貌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把快伸到脸边的“好意”默默推开。
余诺本来蔫蔫的,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把把高宏宇扯过来。
“啊……你要吃啊。”他把手抓饼又伸到另一边。
余诺趴在桌上拉他的书包拉链:“我不吃……快快快你的作业给我!”
“哎呦你没写啊,”高宏宇被他扯的歪着身体:“别急嘛,我这还没放下呢,要哪一科我给你找就是了。”
“什么哪一科啊,”余诺哭丧着脸,崩溃大叫:“全部!我全部都要!”
“你一科都没写啊!”高宏宇也大叫起来。
一沓练习册重重堆在桌上,余诺翻开一本就开始抄,字迹龙飞凤舞也顾不上了。
高宏宇小口小口不舍的享用他最后一口早饭,把下巴放在余诺桌上,龇牙咧嘴的指指点点:“你不要每一题都抄的一样,记得要改几道,不然老师会怀疑的。”
“嗯嗯嗯。”
余诺刚刚才抄了几道题,“咚”的一声,一叠练习册放在了他桌上,高宏宇视线顺着慢慢上移,看见他男神居然一脸的没办法。
“下不为例。”
余诺笔一顿,头也不抬:“不用了,我抄我兄弟的!”
我靠,高宏宇不敢把手放在明面,在桌底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牛,硬气!
余诺百忙之中回了他一个挑眉。
沈惜言没理他的挑衅,淡淡的说:“他这一页就错了起码五道题。”
余诺:……?
高宏宇:?……
沈惜言继续说:“你抄完交上去以后,你们两个上课就可以一起到后面罚站了。”
他们班的传统,作业做的非常敷衍或者错的非常多的,上课要拿上练习册到教室后面站着听,等到订正完了才能坐回去。
而且每一科老师都奉行着这套准则。
余诺完全石化,忘了这茬了。
沈惜言几乎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毛,手往回收,点点头:“挺好的,双人后排一日游。”
骨气是什么?反正不是他们俩会有的东西。余诺和高宏宇同时扑上去,一把狠狠按住沈惜言的手。
等林一行踩点进门的时候,看见正着坐的余诺和倒着坐的高宏宇,脸对脸头挨头,一人一支笔,拼命照着面前摊开的作业奋笔疾书。
“哇塞,”他转头:“斯越,这两个人吃错药了?这么勤奋。”
身后的夏斯越拎着他的书包提手轻轻一用力,没搭他的茬:“去交作业。”
“哦。”
林一行快走两步,又指着钟说:“你今天居然是踩点进来的哎,也是头一回了吧。”
夏斯越把作业拿出来,无奈的问他:“我为什么踩点你不清楚?”
某人自己卡着点进教室是常态,今天还非要吃门口人最多的那家寿司手卷,害得他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和他这个踩点大王一起踏进的教室。
林一行左顾右盼装聋,交了作业以后就坐下来美美享用早餐:“听不懂……感谢老天爷的馈赠!”
夏斯越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