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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起 阿弥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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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在第二堂课下课之后把作业补完了,高宏宇跟干了什么大事累的不行似的,往桌上一趴就不动了。
“我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怎么我一个做了作业的和你一个没做作业的一个下场啊,手都抄麻了。”
“谁让你做的跟大便似的,基本上全部都要改一遍。”
“我服了,还不如不做,我昨天打完游戏一直做到凌晨三点,本来还想早点来补觉的……”
沈惜言默默把三个人的作业拿上,站起来要往办公室走,余诺面子里子都丢了,也趴在座位上装死。
林一行伸手推他:“哪有浪费了别人时间还让别人一个人去交作业的道理啊,你赶紧去帮忙交作业去!”
“哎呀他一个人可以的。”余诺嘴里嘟囔,死活不想起来。
“你赶紧的,别丢我们的脸,人要有礼貌,快!”林一行不依不饶。
余诺只好直起身,转头看高宏宇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他是爬不起来了,只能自己上了。
他叫住沈惜言:“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沈惜言顿了顿,放慢了脚步,余诺追上他。
第二节课间有四十分钟的集体跑步活动,但老师们临时被叫到会议厅开会,没有人组织和看守,所以取消了今天的跑步,此时的办公室也空无一人。
余诺警惕的先伸了半个脑袋进去,一看空荡荡的办公室,乐了。
“我去,真是天助我也啊。沈惜言,快快快,办公室都没人哎。”
落后几米的沈惜言一句都没听到,擦着他肩膀直接跨了进去。
“嘿,你抱着作业都不侦查一下情况的吗?”余诺终于大胆站直,双手叉腰,在人背后指指点点:“真是嚣张!”
看到空桌上堆的高高的几个作业堆,余诺把各科作业一一搬开,看似随机实则精心挑选的分别夹在某一层,满意的拍拍手。
他美滋滋的转头找人,发现沈惜言这边速度更快,因为他直接就分门别类的把作业放在每一摞的最表面,点了点没漏放之后,冲余诺偏了偏头:“走吧。”
“你这就……放好了?”余诺指指最近的一摞:“你别放在最上面啊,得往底下塞呀。”
沈惜言都快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立在原地没动:“怎么了?”
放作业还有什么说法吗。
余诺指望不上他,直接上手搬开大半层,把沈惜言的练习册往里面塞: “放在第一层,那老师不就第一个改你的了吗?”
沈惜言看他左跳右跳的把自己的作业一本一本塞在不同位置,头跟着左右转:“我知道啊。”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要改的,先改后改不是都一样吗?
余诺塞到一半,撅着屁股冲他翻了个白眼:“我真是疯了,管你干什么……”
帮人帮到底,他还是全给塞进去了,直起腰:“这下可以了,走吧。”
两个人并肩一起走出办公室,余诺交了作业心情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不少,嘴里小声哼歌。
阳光正好,顺着走廊斜照在他的侧脸,晒的人暖洋洋的。余诺眼睛眯起来,开始有点迷糊了。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一下就涌了上来,势不可挡,只好在脑子里过起黑板角落的“今日课表”。
第四节政治课,不行,政治老师爱抽背。
第五节好像是语文课,可以小睡一会儿……
沈惜言突然用肩膀挨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嗯?”一声,清醒过来:“干嘛?”
“为什么不能放在最上面?”
“什么最上……啧,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啊?”
余诺几乎怀疑他是没话找话消遣自己了,但沈惜言看起来还真的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学校布置下来的学术探讨问题。
好吧,余诺停下来,把嘴巴瘪起来,给这个住天上脚不沾地的学霸大人科普:“放在最上面,老师改了之后印象是最深的,而且有时候为了方便,还会拿第一本当范本,对着改其他的作业。”
“你要是抄了作业,放在底下的话老师改完说不定就忘了。但你放在最上面,先是被记住了,然后又被这样一本一本当对照组,那不是很有可能就露馅儿了吗?”
“嗯……”沈惜言应了一声,面上却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余诺突然想到,他可能根本是听懂了原理,但真正不理解的点是……
为什么要抄别人的作业?
害怕他要开口问出这个让人不好回答并且很火大的问题,余诺在他张嘴之际立马先发制人:“这些就和规则怪谈差不多吧,都是我们广大中等学生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日积月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
“交作业不放最表面,抄作业不抄最全面,老师抽人就喝水,实在不行擤鼻涕,遇到不会就选c,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他叽里呱啦背贯口一样念了一大堆,又说:“你用不上是一回事,但必须得对这些技巧保持敬畏之心,要把他学会,传承下去,造福咱们的下一代万千学子!”
真的绝了,能把不务正业、偷奸耍滑、抄别人作业说的这么高尚,连传承性这种鬼话都讲出来的人,估计也就余诺和他那帮兄弟了。
这话要是被老陆听见了,能抽的他跳起来满学校跑。
沈惜言低着头看两个人步伐一致的脚尖,听着余诺的“教导”,老实的点点头。
余诺当老师上瘾了:“别光点头啊,说话。”
“嗯。”
“……行吧。”
一个字也行,符合“说话”的范畴。
陈晨正乌泱泱带着大家从教室往外走,余诺一只脚刚刚踏进门就被她伸手抵住,使劲儿往外推。
“走走走,正好别进来了,下节体育课,我们提前下去拿器材训练。”
“哎哎哎,我自己走。”余诺被推着翻了个身,再想往回翻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双手,怎么也翻不回去了。
沈惜言看了一眼体委紧贴在余诺肩上的双手,调转脚步跟着大家往楼下走,接受度极高。
余诺都快到楼梯口了,还像刚被打捞上来的滑溜溜的大鱼,不住的想翻回身往教室里进。
他嘴里一直在劝说背上几双手的主人:“你们先去吧真不用管我,我回去喝口水就自己下来了,天太热了特别渴啊。”
林一行和余诺应该是归属一个池塘捞上来的,像一条狡猾的泥鳅,不知道从哪里就钻了出来,抓住余诺的一只胳膊。
“什么喝口水,我的口水你喝不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躲搬器材,躲不掉啊,赶紧走!”
高宏宇从另一侧挤过来,拽住他另一只胳膊:“对!赶紧走,躲是没有用的。”
这两人在整他这件事上完全统一战线,真想喝水的余诺被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无助的怒吼:“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人?”
陈晨、高宏宇和林一行几乎一秒脱口:“废话!”
一路像要被斩首的囚犯一样给押到操场,余诺胳膊都麻了。班上一半男生自觉去器材室抬各种器械,女生们则在空地上做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吹着口哨打拍子,女孩们扎着不同的发型,动作漂亮利落,体转、伏背,肘关节活动。
余诺和林一行推推搡搡,从操场到器材室的一小段路上你挤我我挤你,一人脚上踩好几个大黑印子。
夏斯越被太阳晒得正烦,默默离他们八丈远,生怕殃及池鱼。
一进门,余诺大喊一声不玩了,一个肘击就把林一行推老远,眼疾手快的把同心鼓抱在怀里。
林一行在角落里抱了一堆羽毛球拍,也不好好拿,拍子头尾都对不上,滑来滑去的,有几个摇摇欲坠。
即使都这样了他还逞能,脖子和肩膀之间还要夹一长筒羽毛球,整个人走的乱七八糟,嘴里不停怼余诺:“你就拿一个鼓?再帮我拿一点嘛!”
余诺仰头看天花板:“我才不要。”
“我拍子要掉了!!”
“谁让你拿这么多的?我这个鼓太大了,空不出手帮你。”
林一行突然伸腿去够快滑出来的球拍,大叫:“哎呀真的要掉了!!”
夏斯越单手拎了一条老粗的绳,走过来一下就接住了快落地的拍子,顺手又把他脖子上的筒抽走了。
他看了林一行一眼,这货立马老老实实闭上嘴,也不跳脚了,跟着他往门外走。
余诺笑他:“你也太没出息了,一见斯越就怂。”
林一行向后踹了一脚空气,趁着夏斯越转过身去没看到,又冲余诺竖了个中指。
“呵呵,幼稚。”余诺立马回了个中指。
差不多都拿齐了,守在一旁的老师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各色笔迹。
“同学,在这上面签字。班级、姓名、借的数量和种类都要填清楚哈,名字就填你的吧。”
余诺拿了桌上的笔,确认无误之后,利落的在借簿上签上大名,慢悠悠的抱着鼓抬脚离开。
器材室一点一点空下来,吵闹的喧哗由近到远,向门外一直延伸。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余诺右脚踏出门槛,偏过身体,回头朝门内左右望,余光扫到一个落单身影。
高挑清瘦的身材衬得校服像西装一样正式,因为低着头理球,只看得见一个小小的发旋和挺拔的鼻梁。
是他同桌。
两只袖子撸到关节处,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臂,沈惜言一个人推着装满篮球的小车走在最后面。
小车是金属条结构,动起来本来就咔哧咔哧响,又因为实在装了太多球,严丝合缝的卡的结结实实,最底下还放了剩余的十几个羽毛球拍。
重量暂且不说,光体积就已经快溢出来了,整个车感觉随时都快散架,走一步响好几声。
应该是把沈惜言吵的受不了了,余诺听到他轻轻的“啧”了一声。
他皱起眉,大家都是能少拿就少拿,早就跑没影了,沈惜言这傻子倒好,一个人跑去推这么重的车,比林一行还蠢。
“笨死了。” 余诺嘴里嘟囔了一句,右脚收回来,快走两步跨过去,把鼓往车上一放,抓住了车扶手。
沈惜言正侧头去看一个快漏出去的球,手臂猛的贴上一处热源,一下转过身,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
两个人挨的很近,余诺接到眼神,一挑眉,和他同时开口。
“干嘛?”“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走得慢不行?”余诺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这么重,等你推这么远过去,手肯定得酸……而且肯定会让大家等很久,我帮你一起推。”
沈惜言视线落在他侧脸,余诺动了动手臂,蓄势待发。
“准备啊。”
“……好。”
门外阳光正盛,晒的人睁不开眼。余诺微微眯了眯眼睛,听到沈惜言似乎轻笑了一声,一转头发现他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幻听。
他吸了一口气,“哈”的一声,出乎意料的十分轻松就把车推着往前走了一大段。
“咦,很轻松嘛。”余诺一下就得意起来,挺着胸脯冲沈惜言扬扬下巴。
沈惜言十分有眼力的立马伸出大拇指:“很厉害。”
得到他的夸奖,余诺像打了一针兴奋剂,越战越勇,两个人一口气把车推着回到了集合点。
站定的时候,他甩甩手,感觉自己都没用什么力,连呼吸都没乱。
有刺激才有动力,肯定是因为沈惜言在旁边,面子意识激励了自己,这才爆发了潜力。
余诺在脑海里把自己列入了葫芦娃行列,默默给大娃打了个叉,然后把自己放在了他的位置。
沈惜言把车挪到前面,揉了揉手腕,余光扫到余诺蹦着跑回了队伍,站在了夏斯越旁边。
他撞了撞夏斯越的肩,嘴唇一张一合,眼睛笑的眯起来,头仰的很高,发丝被微风吹动,像一只吃饱了没事干到处游着讲八卦的天鹅,聊高兴了就仰着修长优雅的脖子嘎嘎乐。
夏斯越光听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默默伸手把他袖口的灰尘拍掉了。
体委这时候走过来,犹豫着轻轻拍了一下沈惜言的肩:“班长,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沈惜言“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陈晨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你可以先帮忙分发一下器械给大家,然后再把剩余的所有挪过去给隔壁班吗?”
每个人面对沈惜言都会不由自主的调成“谄媚”模式,她也不例外,一口气说完之后又咧着嘴笑,立马补上一句:“辛苦你了班长大人!”
这种需要外交的时候,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派出“门面”,她也是没办法。
“好。”沈惜言什么都没有问,听完之后就行动起来,心里快速分了一下组,手上开始清点数目。
数到第二十七个时,他脑子里突然自动蹦出来器材室的场景。
窗户的玻璃反射出一道阳光,直直穿过整个房间,像是把它一分为二,丁达尔效应下,无数气体无处遁形,在空中漂浮,又轻轻落在余诺怀里的鼓上。
也是,余诺把鼓抱在怀里好一阵,怪不得袖口会脏。沈惜言一顿,手上默默加快了清点的动作。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林一行在余诺和夏斯越的后面一排,抱着手盯了前面两个交头接耳的人半天,终于按耐不住,戳戳余诺的背,强势加入聊天。
“你啥时候和沈惜言关系这么好了,还帮他推推车。”
余诺转过头:“那个球框都装满了,他一个人推着也费劲,等走过来都猴年马月了……我是懒得等。”
“啧啧啧,怎么刚刚我叫你帮我拿两个拍子你都不干,拍班长马屁就这么积极?呵呵!再说了,班长哪有这么柔弱啊,还用你帮忙?”
“谁拍他马屁了?”
“你你你,就是你,你背信弃义抛兄弃弟,宁愿帮他都不帮我!”
“哎呀你真的是,和他较什么劲?不是还有斯越吗,又没真让你累着。”
夏斯越眨了眨眼,余诺接着说:沈惜言他就是个文弱书呆子,弱不禁风的,我帮帮忙纯属助人为乐了,日行一善。”
“再说我今早还抄了他作业,互帮互助知恩图报,这不是你说的嘛。”
林一行记得自己的原话好像是让余诺别丢他们的脸,正准备反驳,结果一听到“文弱书呆子”这个词,立马探头去看最前方正在摆器材的人。
沈惜言露出的小臂因为正在使力显出一层薄薄的肌肉的痕迹,单手轻轻松松就把装球框的推车拽到边上放好了。
“额……”他额间的青筋狠狠跳了跳:“你眼睛瞎了吧。”
“你眼睛才瞎了,我飞行员视力,别嫉妒。”
“……”林一行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