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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沈京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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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觉刚落地,没顾上收拾行李,也没倒时差,直接打车往陈巷南的公寓赶。
“陈巷南!开门!”他砰砰地拍着门板,“快开门!”
若眼神能杀人,沈京觉恐怕已经死了千百回。
门开的瞬间,沈京觉满肚子的抱怨都堵在了喉咙里——陈巷南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半分从前意气风发的影子都没了。
“……过得好吗?”
陈巷南听得莫名其妙:“废话。”有岑亦欢陪着,他怎么会不好。
沈京觉扫了眼屋里,旁敲侧击地问:“岑亦欢呢?”
“上班。”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沈京觉不敢戳破,只含糊地接话:“也好,上班……也挺好的。”
坐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借口公司事多,又夹枪带棒地刺了陈巷南两句,风风火火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他没回公司,反倒去了一家私人医院,点名要见一位医生。
从医院出来时,沈京觉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后来他约了陈聿骁出来喝酒。
两人找了家清吧,店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却半点压不下心头的躁意,反倒更添了几分烦闷。
陈聿骁灌了口酒,哑着嗓子说:“就是这样,我和爸妈,什么都不敢说。”
他和哥哥的关系,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好,不过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罢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大概五岁以前,他和哥哥是最亲的。哥哥会帮他系鞋带,拉着他的手上下学,被人欺负时永远挡在他前面……那时候,陈聿骁一直觉得,陈巷南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可一切都变了。
从一个偏心的鸡蛋、一场只属于弟弟的家长会、两块不一样的生日蛋糕开始,兄弟俩的隔阂就在心里生了根。陈聿骁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巷南在刻意疏远他。
他想解释,可那些偏心和伤害,早就实实在在地落在那儿了。
陈聿骁想,幸好有岑亦欢在。至少哥哥对着她笑的时候,眼里的光是真的,不是应付他和爸妈时那种勉强又敷衍的弧度。
若是没有七年前那场变故,哥哥本该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
可现在……
“就算这样,你们又能陪他演多久?”沈京觉的酒晃出杯沿,黏腻的液体沾了一手,他皱着眉抽纸巾擦拭,语气里带着点无力的嘲讽,“你们陪他演戏,可这世上谁能陪他演一辈子?他现在这样清醒着,难道不是另一种折磨吗?”
陈聿骁扯出个苦笑:“我不知道。”
除了他们兄弟俩,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陈巷南的小世界——
张大霞总拉着他,絮絮叨叨教他怎么讨女孩子欢心;菜市场卖肉的李大爷每次见他,都会额外塞一根排骨,说补身体;街角甜品店的小姑娘,总会为他留着岑亦欢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们曾经有多恩爱,岑亦欢对陈巷南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们都默契地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织起一场温柔的幻梦。
“京觉哥,我哥他……得的是胃癌晚期。”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在沈京觉耳边炸开。
“他情况不算好,至少……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多开心一点吧。”
沈京觉这才明白,怪不得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憔悴,怪不得他总没精神。
老天爷可真够残忍的。
一时间,清吧里只剩舒缓的音乐流淌,两人都没再说话。
沈京觉沉默地点了支烟。
“我知道了。”他掐灭烟,起身结了账,
“我去看看他。走了,下次见。”
可当沈京觉再次敲响陈巷南的家门时,差点被拒之门外,他和陈聿骁面面相觑。
“他们好烦。”陈巷南从背后圈住岑亦欢的腰,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我只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总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他们。
“别闹。”岑亦欢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多少年没见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点也好。”
陈巷南闷闷地应了声,还是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
餐桌上,沈京觉一眼就盯上了酒柜里那瓶陈巷南珍藏多年的红酒,眼睛一亮就嚷嚷着要开。
陈巷南刚要说话,岑亦欢已经伸手按住了酒杯。
“你胃不好,少喝。”她把他杯里的酒倒了大半,只留了浅浅一层,又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就好。”
陈巷南看着她,眼底的戾气瞬间化得一干二净,连眉头都舒展开了,乖乖应着:“听你的。”
他握着酒杯,指尖却故意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连沈京觉在旁边啧啧称奇都没在意。
沈京觉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端着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陈聿骁的杯子,压低声音:“你哥这副样子,我可从没见过。”
陈聿骁也叹了口气,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他也就对着她的时候,才像个活人。”
岑亦欢像是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只夹了块他爱吃的排骨放进碗里,轻声说:“多吃点菜,别光喝酒。”
陈巷南立刻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嘴角沾了点酱汁,岑亦欢笑着替他擦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就着她的指尖蹭了蹭,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京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或许这场戏,一直演下去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