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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岑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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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柏和唐如在院子里下棋。两人不过五十岁,头发却已全白,精神头也大不如从前,眼底总蒙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伤。
十年前,城东工厂突发爆炸。除去岑柏和一个年轻小伙受了重伤,其余十九人当场牺牲。那场事故里,岑柏失去了右眼,双腿也落下残疾,每逢阴雨天便疼得直冒冷汗;肺部因吸入大量浓烟,也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
“爸,我们带欢欢来了。”陈巷南将她往前一推。
岑柏怔怔盯着陈巷南说的位置看了好久秒,而唐如慌乱地打翻了茶杯,旗袍沾了污渍
“爸,妈。”她和陈巷南上前几步,将二老抱在怀里,“让你们担心了。”
“爸,妈,我去做饭,让欢欢陪你们好好聊聊。”
陈巷南转身去厨房做饭,岑亦欢则陪着父母话家常。
“老岑……”唐如握住他的手,叫了他一声。女人的眼角已爬上细纹,那是岁月和沧桑留下的痕迹。
岑柏叹了口气:“唉,如果……他们啊,随他去吧。小南,会好的吧。”铁血一般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说这无力的苍白的宽慰的话。
怕是连他自己,也不能被自己说服吧。
陈巷南的手艺很好,一大桌子菜很快被端上桌。
中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带走了昨夜暴雨的压抑,远处隐约有彩虹的影子。
“多吃青菜。”他又夹了一筷子的压放碗里。
“不要。”她夹还给他,“我不喜欢。”
岑亦欢喜欢吃荤,不喜吃素,仗着只吃不胖的体质,专挑爱吃的菜。。那段日子,可愁坏了陈巷南。
“乖,吃一口。”陈巷南的菜送到她嘴边,她还是死死咬着牙关,不会动一口。
岑亦欢有什么敌得过陈巷南的软磨硬泡呢?
尤其他还用一种委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她忿忿地嚼着青菜,不忘立下豪情壮志:“等我有钱了,我要把全世界的青菜都拔光!”
为了让她营养均衡,陈巷南在做菜方面下了大功夫,变着花样做便当。
在陈巷南的监督下,岑亦欢从九十斤胖到一百零五斤,苗条的身材丰腴了不少,原本尖尖的脸颊也圆润了几分。
她捏着小肚子发愁:“陈巷南,都怪你,我都胖了。”
陈巷南把脸埋在她怀里,用手量了量她的腰:“胖点儿好看。”
“你说我胖!还没结婚呢,就敢嫌弃我!”岑亦欢哼笑一声,无理取闹。
他扣住她放在小肚子上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说:
“不是嫌弃。岑亦欢,小肚子我是用来保护你的。万一我们有了宝宝……”
“陈巷南!你想得可真远!”岑亦欢难得害羞,“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你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
“岑亦欢,我认准你了。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岑亦欢问:“那我不想生孩子呢,不怕你爸妈反对吗?”
“不想生就不生,我们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陈巷南没有告诉她,他早就幻想过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儿。可以给她扎小辫子,可以穿小裙子,他会好好保护妻女。
要是男孩儿……他会教他勇敢,教他明辨是非,教他好好保护妈妈。
他不说,是不想给她压力。
可惜天不遂人愿,没等有爱情的结晶,他们就离婚了,一别七年。
想到这,陈巷南牵就她:“就吃一口,好不好?爸妈看着呢。”
唐如强颜欢笑地点头,算是认可了陈巷南的话。
“我爸妈都被你收买了!”岑亦欢小小地生气一下,“那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尝一尝。”
陈巷南在岑亦欢面前,向来没有骨气:“求女王殿下赏个脸?”
“行吧,看在你那么诚恳的份儿上……”她一口将青菜吞下。
他们吃了饭没有多待,回小公寓。
楼下的灌木丛传来一两声细碎的呜咽,岑亦欢立刻被绊住脚。
“谁家的小猫这么可怜?”她将脏兮兮的小猫抱在怀里,丝毫不担心它会弄脏自己的衣服。她拍照在业主群里问了一圈,确定是流浪猫才放心。
“陈巷南,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她说的是“我们”。
是他们的家。
“大黄?大黄!”张大霞焦急地呼唤,就看见陈巷南抱着许久不见的流浪猫,温柔地注视着某处。
“小陈,你这是?”
“张阿姨,我妻子想养猫。”
张大霞打趣:“是吗?那感情好哇……大黄性子温顺,好养。”
“陈巷南。”岑亦欢抱着大黄,“走啦,走啦。”
她甚至没有纠正陈巷南所谓的“妻子”的称呼。扪心自问,和陈巷南在一起,岑亦欢感到很舒服,并没有因为感情不好或是离了婚就老死不相往来。
说实在的,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轻率地离开。
为什么呢?岑亦欢想,为什么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
时隔七年,记忆已然有些模糊。她只记得,他们分开前,她在国外进修,他在国内忙得脚不沾地。
后来,她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再后来,再后来……岑亦欢脑袋发疼。
她什么也记不清了,记忆像浪花,在正午时退了潮;又像潦草的画布,因时间推移褪了色。
那就不想了。
人生短短三万天,且行且珍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们把猫带回了家,给它洗澡驱虫,理顺毛发。
它不怕人,心也淡得很。它懒懒地趴在岑亦欢的双腿上,发出一声软软的“喵”。
岑亦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它圆滚滚的小肚子。
“陈巷南,你说叫它什么好呢?”
陈巷南没心思——凭什么猫朝她撒娇她兴奋非常,而他朝她撒娇她置之不理?简直是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
“叫……大饼吧。胖乎乎的,难看死了,肯定比不上他。”
真奇怪,他竟然在吃一只小猫的醋。
某个没良心的人还无所察觉:“好呀,大饼,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大饼极其不乐意,且骄傲高贵地“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