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久别重逢 “我们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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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重逢对白清洄而言，在预料之中，又超乎预料。
他想过早晚会见到黎晏秋，也想过，或许到死，都见不上最后一面。
饭后，白清洄才想起，这家餐厅和黎晏秋对接合同的人。
黎晏秋像是会读心术：“放心吧哥哥，我处理好了。”
白清洄眉头轻蹙：“你，我……你是不是……?”
最后白清洄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武枫。武枫心里憋着几分不舒服，可瞥见白清洄苍白的脸色，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VIP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白清洄长长吐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左手抬起来想揉一揉太阳穴，手刚抬到半空，就被轻轻按住了。
“我来吧。”
白清洄闻声睁开眼，和黎晏秋安静对视一两秒，最后还是任由他来了。
黎晏秋顺势把白清洄捞过来靠着自己。
此刻，两颗心脏隔着胸腔感应着对方的存在。
白清洄眼神涣散，望着前方，隔了很久才开口：“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按在太阳穴的指腹一顿，又恢复了正常。
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湿热：“哥哥，你想我吗？”
白清洄：?
白清洄：“……就这个?没别的了吗？”
黎晏秋环住白清洄，下巴抵在白清洄的颈窝：“婚礼还作数吗？”
白清洄在黎晏秋环上来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他埋在白清洄颈间，每一次呼吸扫过颈侧，存在感浓烈得压人。
头皮有些发麻。
白清洄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和他预想的局面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黎晏秋应该是恨他的，就算不恨，那，厌恶?反正不该这样。
白清洄整个人都麻了。
黎晏秋也不催，就这么嗅着白清洄身上的气息。
离气味最浓的地方越来越近时，白清洄红着耳根：“等等，你……先放开……”
黎晏秋闷闷笑着，没有松开，也没有再靠近腺体。
很舒服。
黎晏秋信息素漫开的那一刻，白清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青提茉莉风味的酒香盈盈围绕在白清洄周围，带着安抚意味，却又引诱出山茶花的香味。
疲惫得到了缓解。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良久，白清洄压抑着情绪缓缓道：“还有什么意义吗？”
白清洄闭上眼继续道：“现在问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黎晏秋收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轻轻蹭了蹭他，说出口的话，和心底真正的盘算完全两样：“有意义的。我想你，很想很想你，其实之后我有好好想过的……”
可是答案还没有告诉你，你就不告而别了……
“哥哥，我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追你，好不好？好不好嘛？”
白清洄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他要溺水了，明明吸入的都是空气，却觉要窒息。
青提茉莉的酒香裹着清淡山茶花味缠在四周，明明是温和的信息素，他却喘不上气。
察觉到白清洄呼吸急促，黎晏秋松开手，轻抚白清洄的脊背，把白清洄揽进怀里：“没关系，慢慢来……”
缓了一分钟左右，白清洄额头抵着黎晏秋的肩膀：“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别和我扯上关系……别……”
他的两位父亲已经离世了，外婆和外公也离世了，和他扯上关系的舅舅一家当时也被牵扯，更别说那个时候作为他未婚夫的黎晏秋了……
他一个人挺好的……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他不想再去打扰曾经的任何一个人……
黎晏秋叹了口气，脸颊蹭着白清洄的发顶，低垂着眼眸：“那我们，把困难简单化。一个人面对承受的往往更多，我不想再误会你了，你也不想，对吗？如果夏哥和凌哥没有找到我，我或许真的会怪你……
我很想你，好想好想，特别想……
你到死都不知道我的心意，一直以为我是恨你的，你知道我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有多惊喜吗？我怕是一场梦……”
黎晏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原来打好的腹稿散作一团。
其实有个更直接的办法，就是把白清洄关起来。
这样谁也伤害不了他了，谁也不知道白清洄的存在了，他们会相守一生。
黎晏秋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在郊区打造了一座庄园，根本不怕白清洄跑出去，风格也是按照白清洄喜欢的风格去装修的。
但也只是建了座属于他们的“婚房”，在看到国外传回来的照片时，他想的是：这个人已经毫无生气了，身影单薄到似乎踉跄一下，腰部就会折断。
于是，他想要白清洄开心。
放弃固然不可能，想都别想！
如果只是可以看到白清洄，陪在他身边的话他也能接受。
人都是谈心的。
所以见到人之后，他想更近一步。
再近一点。
黎晏秋执拗又似赌气：“我就要和你扯上关系！你一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黎晏秋说完，悄悄去瞥了一眼白清洄的神情，见没有异常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想其他人知道你还活着，我可以保证封锁所有关于你的消息，哥哥，别像六年前一样，抛下我离开，我也只有你了……”
白清洄浑身一僵，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明明把孟谭云（黎的妈妈）救出去了。
黎晏秋直视：“不是你的问题，我妈妈是在你‘去世’的第二年，绝症复发离世的……她走前还念叨着你呢。”
白清洄觉得他脑子现在好乱。
他嗓音干涩回避黎晏秋的视线：“我……”
黎晏秋眉眼微弯，温柔的唇堪堪擦过冰凉的脸颊，落在嘴角。
鼻息间是彼此呼吸的炽热，带着点花香。
白清洄还在愣神，黎晏秋就起身：“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一直在。”
修长的指节摁在蓝白相间的被单上面，随后蜷缩，指腹慢慢由白转红。
病房里的中央空调吹着温和的风，窗帘拉了大半，只漏进来一小条傍晚的天光，落在黎晏秋垂着的手背上。
白清洄的目光不由自主钉在那截手上，心口闷闷地发沉。
他还没从那句“她走前还念叨着你”里抽离出来，脑子里乱糟糟拧成一团，无数旧事翻上来，堵得他连呼吸都发滞。
他清楚黎晏秋有多会装，清楚这副温顺黏人的模样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可此刻看着少年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床边的样子，他又分辨不出几分真几分假。
黎晏秋没再凑上来逼他给答复，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维持着乖巧的姿态，像只耐心等候主人回应的小狗。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一下下，极轻地摩挲着掌心，心底那点阴翳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慢慢漫开。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白清洄松口，等这个人一点点习惯他的存在，再也逃不开。
“我不逼哥哥现在给我答案。”黎晏秋声音放得很轻，尾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武枫哥要是有事，也可以喊我。”
白清洄抿紧唇，没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耳尖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呼吸扫过的温度，山茶花的信息素还残留在腺体附近，混着青提茉莉的味道，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不敢接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顺着黎晏秋铺好的话落进去。
黎晏秋安静看了他几秒，把他脸上那点躲闪、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慌乱全部收进眼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他弯了弯眼，伸手，想去碰一碰白清洄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手抬到一半，像是怕惊扰到他，又轻轻收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
他慢慢转身，脚步放得很轻，往病房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飘过来，还是那副撩人的调子：“哥哥好好想一想，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门被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隔绝了病房内外。
白清洄绷着的肩膀猛地松下来，后背重重靠回床头，他抬手，下意识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想起医生问起的那处旧伤，指尖微微发颤。
门外的走廊光线偏冷。
黎晏秋脸上那点温顺的笑意，在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缓缓淡下去。
方才在白清洄面前装出来的柔软褪去大半，眼底覆上一层湿冷的沉郁，方才撒娇时的乖巧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点了几下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盯着病房，不要让无关的人随便进来。另外，查一下白清洄这些年的全部行踪，还有他最近的体检记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下，他挂了通话，抬眼望向紧闭的病房门。
脑子里清清楚楚回放着白清洄方才慌乱躲闪的神情。
等。
他当然会等。
等白清洄慢慢放下防备，等他愿意点头，愿意和他重新开始。
若是最后还是不肯……
黎晏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凉丝丝的笑，眼底翻涌着偏执。
那座庄园，早就准备好了。
他有的是办法，把人安安稳稳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许跑。
走廊的冷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方才那点阴翳衬得更沉。
武枫守在走廊不远处，一颗心自始至终悬在白清洄身上。
他刚从走廊尽头的贩卖机买了两杯温水回来，抬眼就看见黎晏秋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武枫脚步猛地顿住，他没有开口发问，眉峰骤然压紧，眼底翻起直白锋利的敌意，沉沉地瞪了黎晏秋一眼。
黎晏秋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还没散尽，侧头看着武枫径直掠过自己往里走，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了蜷。
温顺的外壳依旧完好，只有眼底深处，悄无声息漫开一层阴湿的暗色。
武枫推开门进去，进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黎晏秋。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乖乖靠着墙，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毫无威胁。
可在武枫转头的瞬间，黎晏秋眼底那层温顺又褪下去一点，目光牢牢锁在门缝里，看着武枫走到病床边，坐在白清洄身侧。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黎晏秋就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听着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对话，指尖一下下轻轻叩着墙面，节奏缓慢，带着蓄势待发的阴鸷。
病房内，武枫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白清洄苍白的脸上，语气压得很轻：“他跟你说了什么？”
白清洄望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哑得厉害：“说了很多。……孟阿姨走之前，还记着我。”
他脑子还是乱的，黎晏秋抛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心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武枫低声问。
白清洄轻轻闭上眼，喉结滚了滚。
“怎么办……”
白清洄轻喃。
不知道啊，计划全被打乱了……
“我不知道。”白清洄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本来以为，重逢之后，一切都会干脆一点。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他预想的是对峙、是怨恨，唯独没有想到黎晏秋会是这样的姿态。
武枫看着他这副茫然疲惫的样子，心口发闷。他压下心底翻上来的酸涩，放缓语气：“不急着做决定。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他逼你。”
白清洄偏过头看他，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歉意：“辛苦你了，本来不该把你拖进这些事里。”
现在要重新规划了。
武枫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藏着没有说出口的心意：“我自愿的。”
门缝外，黎晏秋将这几句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着眼，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自愿?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一遍这两个字，指腹掐进掌心，痛感漫上来。
没关系。
武枫想守，那就让他守一会儿。
反正最后，白清洄只能和他在一起。
他抬眼，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门缝，落在病床上那个人单薄的背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执拗与阴湿。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