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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很长的梦☆ “未来,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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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黎晏秋心脏钝痛。
他望向病床上的人。
来的路上,抱着是那样的轻。
好累。
白清洄缓缓睁开眼。
偏过脑袋,看到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的阳光,又收回脑袋,左手手臂搭在眼睛上,长舒一口气息。
房间很熟悉。
“唰——”
白清洄下床,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来到窗边,拉开窗帘。
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打开。
来人是黎晏秋。
十八岁的黎晏秋。
而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此时不过二十一岁。
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相处的时光。
也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
“哥哥,早饭好了,我学了好久!”
对上黎晏秋的期待的视线一怔。
“怎么啦哥哥?哥哥?”
见白清洄直直站在阳光下,没有回答,黎晏秋走上前询问。
待到黎晏秋到跟前,白清洄视线才聚焦。
白清洄抬手,黎晏秋顺势歪头,白皙细长的指节穿梭在柔软的发丝中。
为什么是歪头呢?
因为黎晏秋太高了。
对,也就一年左右没留意,这小子往上窜了好多。
但还是喜欢白清洄摸他的头。
在白清洄看来是撒娇。
在黎晏秋看来是表示亲昵。
“没事,你先去吧,我洗漱好了就下来。”白清洄眉眼含笑。
黎晏秋用脑袋又顶了顶白清洄的手心:“好哦,我等哥哥。哥哥快点。”
“嗯。”
房门关上,白清洄去卫生间洗漱了。
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不大记得清了。
很朦胧。
也给人一种陌生感。
那是未来吗?
白清洄吐出牙膏泡沫,嘴角牵起一点笑意,怎么可能。
他又不会预知未来。
就算真是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大概是睡懵了吧。
白清洄想着,结束了梳洗。
这座别墅已经比最初有了烟火气息。
白清洄缓步下楼,环视四周,明明已经看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他忍不住想仔细多看几眼。
心底浮起一丝预感。
往后的日子,或许不会再这么安宁了。
黎晏秋是在十七岁那年进行的二次分化,S级Alpha。
二人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全球能到达百分之百匹配度的占比不过百分之零点零一。
黎晏秋的信息素是青提茉莉风味的酒。
度数很低,却极易勾得人沉沦。
而白清洄是山茶花的味道。
第一次闻到白清洄信息素的时候,黎晏秋眼眸发亮:“哥哥,你好香啊!”
白清洄:“……”
这算性/.骚./扰吧?
这没什么自制力的少年贴着白清洄,还在到处搜寻气味的来源,被白清洄拎着后领拉开,好好给他科普了一通生理知识。
黎晏秋回过头,就看见白清洄站在楼梯上望着他笑。
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怎么了?哥哥,我今天很帅吗?”
白清洄顺势靠在栏杆上,眉眼温和,笑意压不住:“突然想起某个小孩第一次说我好香时,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
黎晏秋先是一愣,随后耳尖爆红,瞪向白清洄:“哥哥!”
白清洄走完剩下的阶梯:“好好好,知道那个时候小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黎晏秋反驳:“我现在不是小朋友了!”
白清洄:“嗯嗯,我说的是十三岁的小朋友。”
吃过早饭,两人躺在沙发上。
这天,黎晏秋放假,白清洄恰好没课。
难得的双方空闲。
“哥哥,你说我考去你的学校怎么样?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见面了?”黎晏秋幻想着,语气不免有些激动。
白清洄低低笑出声:“天天见面?想什么呢,你知道那个系竞争多大吗。”
黎晏秋想了想说:“那我也去学医!”
白清洄偏头看着靠着他手臂的小孩,反正比他小就是小孩。
“怎么样?!”黎晏秋也偏头,直直望进白清洄的眼眸。
白清洄“呵”了一声:“不怎么样,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还有……你那公司还开吗?”
黎晏秋:“不耽误的。”
白清洄挑眉没说话,这个时候的小孩太过自信怎么办?
——病房内温度适宜,所以会梦到从前吧。
冰凉的手似乎被另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
所以太阳照在身上,是那样的真实。
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一瞬间白清洄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白清洄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缓了一分钟左右才注意到他的两只手温度不一样。
一只温热,一只冰凉。
他顺着热源慢慢看去,装入一双黑沉的眼眸,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对上视线的刹那,白清洄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瞬。
不是梦。
他真真切切见到黎晏秋了。
白清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里?!
医院?!
黎晏秋察觉到白清洄被自己眼神惊到,眨了眨眼,垂眸几秒后。
“哥哥,你醒了。”
说着,黎晏秋还用脸颊蹭了蹭白清洄的手心,温柔看着他。
至少黎晏秋和白清洄觉得温柔吧。
一位是在外杀伐果决的商业大佬,此刻装出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完完全全是白清洄记忆里少年的影子,可眼底深处又是另一副藏好的模样。
另一位当然是自带的滤镜。
不过此刻……
白清洄只觉得自己好像……石化了?
他……肯定是在做梦。
肯定!
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见白清洄闭上眼,黎晏秋又蹭了蹭,委屈道:“哥哥你不想看见我吗?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白清洄再次睁开眼,只觉得疲惫。
谁家大好人穿西装撒娇啊!
他宁愿面对那个冷漠疏离的商业大佬,也不想应付眼前这副小狗模样的黎晏秋。
因为后者,他根本抵抗不住。
白清洄复杂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没……”
黎晏秋:“哥哥最好了!”
说着蹭了蹭手心。
白清洄嗓子干涩沙哑,方才话还没说完,手心就又被蹭了蹭。
白清洄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黎晏秋:“我知道了,哥哥这只手暖和了,要暖另一只是不是?好哦。”
白清洄:“……”
好什么?
于是又眼睁睁看着黎晏秋来到另一边,从被子中摸出他冰凉的手。
接触的瞬间,白清洄浑身颤栗了一下。
武枫恰好推门进来,撞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ber。
双重人格?
哈,好装!
病房的中央空调吹着柔和的风,窗外是大片灰蒙蒙的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天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把房间里一切都衬得淡淡的。
武枫手上拎着两份打包回来的晚饭,脚刚跨过门槛,目光就直直钉在病床边上。
黎晏秋听见推门的响动,却没有立刻松开攥着白清洄手腕的手。
只是脑袋微微侧过去,脸上那副温顺无辜的神态还挂着,长长的眼睫垂落,看上去就像个安分守着病人的后辈。
可只有他垂在病床侧边,不在白清洄视线范围内的那只手,指节缓缓收紧,指甲几不可察地扣进掌心,眼底那层柔软的假象底下翻涌着沉暗的情绪,那是只有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阴翳。
那一瞬间的转变快得像错觉,白清洄刚从梦境与现实的拉扯里挣脱出来,身体尚且虚弱,头晕沉沉的,并没有捕捉到这个转瞬即逝的细节。
白清洄趁着这片刻分神,稍微用力挣了挣自己的手腕,眉尖轻轻蹙起,眼皮还有些泛白,刚刚晕厥过后,脸上血色依旧稀薄。
“黎晏秋,放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之后的沙哑,没有厉声呵斥,仅仅只是陈述。
听见这句话,黎晏秋眼底那点暗流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副听话的模样。
他顺从地慢慢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挪开,指腹还若有若无贴着白清洄手腕的皮肤,不肯彻底断开接触。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软软的,尾音刻意拖了一点,那声“哥哥”裹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明晃晃带着调情的意味:“哥哥这么讨厌碰我吗。”
武枫把餐盒放到旁边的陪护小桌上,轻轻咳了一声,打破病房里胶着的气氛。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白清洄方才被握住的左手,心头记挂着方才医生问诊时提起的旧伤,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对着黎晏秋开口,语气保持着分寸:“你守了挺久,也该歇歇,清洄刚醒过来,身体吃不消,需要安静。”
黎晏秋站起身,身子站直之后,属于成熟Alpha的压迫感才慢慢显露出来,可面向白清洄的那半张侧脸依旧维持着柔和的神态。
他没有反驳武枫的话,只是视线黏在白清洄脸上,一寸寸扫过他苍白的嘴唇,单薄的肩线。
“我知道,我不会吵哥哥。”他低声应着,嘴上说得乖巧,脚步却没有往外退多少,依旧停留在离病床很近的位置。
白清洄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医院的软枕,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左手。
手腕处还残留着方才黎晏秋手掌的温度,那股温度烫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方才那个漫长的旧梦,梦里十八岁少年鲜活热闹的模样,和眼前这个披着乖顺外壳、城府深沉的男人重重叠叠搅在一起,心口闷得发慌。
他别开脸,避开黎晏秋过于灼热的视线,看向玻璃窗外面沉下去的天色。
外面的行道树被风刮得枝叶摇晃,灰扑扑的光落进房间,把他的侧轮廓描得很淡。
“医生过来过了?”白清洄开口,问向武枫,刻意跳过了和黎晏秋的直接对话。
武枫点头:“来过,做过基础检查,刚才问起你左手的旧伤。”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黎晏秋站在原地,身形微不可察一顿。
之前在病房外,是医生和武枫完整沟通问诊,他仅仅只是作为旁观者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此刻听见武枫直白提起,他抬眼,目光落在白清洄的左手上。
那只手安安静静搭在薄被外面,皮肤看着完好,看不出曾经折断受过重创的痕迹。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懵懂不知情的乖样子,像是只是刚刚听见一桩新鲜事,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骨泛出一点青白。
这份诧异,底下藏着翻涌的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全部都压在低垂的眼皮下,半点不让白清洄看见。
“之前骨折过,恢复之后每逢受刺激、身体状态差的时候,就会连带产生不适感。”
武枫简单复述医生的原话,没有多说更深层的东西,也没有提起白清洄身体其他潜藏的问题,严格守好家属的分寸,“这次晕倒,是短时间精神遭受强烈刺激引发的神经性昏厥,心脏本身没有器质性损伤,但是后续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大的情绪波动。”
神经性昏厥。
白清洄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皮肤,眼底掠过一点复杂。
他自己清楚那道旧伤带来的后遗症,只是不想当着黎晏秋的面去提起。
黎晏秋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完整段对话,没有插嘴。
脸上依旧是那副担忧哥哥的乖巧神态,眉头轻轻皱起,仿佛真心实意在为白清洄的身体难受。
“会很疼吗,哥哥。”他望向白清洄,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满是关切。
白清洄抬眼瞥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这人一半真一半演的把戏,淡淡回:“没什么大事。”
他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黎晏秋见他不愿多说,也不继续追问,十分“懂事”地就此打住,可心里已经牢牢记下这件事。
——左手,折断过的旧伤。
这个信息被他沉到心底暗处,不动声色收好。
武枫拆开餐盒的盖子,饭菜淡淡的热气升腾起来,驱散了病房里一点冷意。
“先吃点东西,空腹不行。”
白清洄确实浑身乏力,胃里空空的一阵阵发虚,便微微颔首。
黎晏秋见状,立刻往前踏出一步,伸手就要过来帮忙拿碗筷。
动作做得自然又体贴,一副想要贴身照料的模样。
“不用。”白清洄出声拦住他,语气平平,“我自己可以。”
黎晏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他看向白清洄,眼尾微微垂下来,摆出一点受了小委屈的模样,像一只被主人推开的大狗。
可就在白清洄转头去看餐盘,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的那短短两秒。
他眼底那点可怜兮兮的情绪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目光沉沉锁在白清洄的侧脸,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暗暗打量。
计划好的重逢,确实按照预想发生了。
只是他没预料到,白清洄的身体会差到这个地步,还有那一处他从前完全不知道的旧伤。
意外出现的变量,没有打乱他的盘算,反而在心底,让他的占有欲又往上重了几分。
等白清洄重新回过头看向他,那一层阴湿的情绪又瞬间掩藏妥当,又变回那个满眼都是他、安分又纯情的模样。
“好吧。”黎晏秋低声应下,收回手,却没有走远,就站在不碍事的边角位置,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白清洄身上,寸步不肯离开。
天光继续往下沉,暮色一点点吞噬窗外的天空,病房的灯光被武枫按开,暖白色的光线落下来,隔开窗外的阴冷。
白清洄拿着勺子,小口吃着晚饭,脑袋里一半还残留着旧梦的碎片,一边还要应付身侧这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男人。
他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梦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了。
可偏偏那一声又一声带着撩拨意味的“哥哥”,一次次搅乱他的心神。
黎晏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