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清心》土土火橙

23、孟清儒 广华医

　　广华医院夜间的急诊室，黄少娟刚忙过一阵鸡飞狗跳，带着见习员孟清儒回到办公室倒水喝，杯子里是丈夫提前泡好的提神绿茶。
　　几个醉酒闹事的醉汉被朋友前方百计拖走，意外创伤的病人也都在孟清儒的帮助下清创缝合结束。年轻的女孩精力旺盛，回到办公室也没有停歇，立马坐下整理资料写记录，自从她来广华医院报道后就包揽了黄少娟大部分工作。
　　今晚居然是难得轻松的夜班，顺利得让黄少娟有些意外。
　　本以为这个院长亲自安排的见习生顶不住事，但这个面容娇俏的年轻女孩，在问题多发的急诊居然能保持沉着冷静，做事出色漂亮，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伦敦圣玛丽医学院读书的高材生。
　　黄少娟越看越满意，柔声开口问：“清儒，今晚第一次值夜班，受得了吗？”
　　孟清儒抬头浅笑，脸上一点都没有疲惫和勉强，即使接近深夜依旧精神饱满、语调轻快的说：“娟姐，我受得了。而且我真的学习到了很多，方才那个伤口，我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缝合方式。”
　　医学本就是一门需要不断学习的行业，对一心好学的乖小孩，黄少娟毫不吝啬，慷慨道：“都是经验，下次让你来，我在旁边指导。”
　　孟清儒开心的笑：“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努力！”
　　说完就继续奋笔疾书，干劲十足。
　　黄少娟看的直发笑，拿过女孩写好的记录检查，好奇的问：“欸，清儒你有没有拍拖啊？娟姐介绍个对象给你？我小弟，在警署工作的，长得很衬你！“
　　孟清儒写字的手一僵，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啊娟姐，我已经结婚了。”
　　黄少娟有些意外，自己和丈夫是少年情谊，结婚早，但也是她毕业工作稳定后才将结婚提上日程的。她记得这小孩来报道的资料里写着才22岁，而且正在伦敦留学，怎么就结婚了？
　　“还没毕业就结婚，怕你跑了？”黄少娟笑着开玩笑。
　　孟清儒脸上略微羞涩的笑，默认了。
　　黄少娟惊讶的睁大眼睛，稍微凑近盯着女孩看：“不是吧？”
　　孟清儒被探究的眼神拷问，写不下去了，抬手用纸遮住半张脸，对八卦的前辈没辙，红着脸解释说：“我先生比我大了几岁，家里人着急。他父母本来不愿意我去留学，但是他支持我大胆去追求梦想。为了让他们安心，我去读书之前就订婚了，这次过年回来刚刚结了婚。”
　　“我小弟真是没缘分。”黄少娟眼神略过几分遗憾，很快收敛，笑着用肩膀碰孟清儒，问：“清儒，你先生对你怎么样？”
　　孟清儒点头，笑着说：“我读书都是他出钱的。”
　　眼见孟清儒提起丈夫洋溢的幸福面貌，黄少娟不由自主被感染，笑着说：“这么好？什么时候我们两家人一起见面吃顿饭？”
　　孟清儒一口答应：“好啊。不过我先生很忙的，我回家问一下。”
　　“你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和娟姐你小弟一样都是警察。”
　　黄少娟感叹说：“警察和医生，夫妻两个工作都很忙啊。”
　　孟清儒非常豁达：“无可避免的事。再说了，娟姐你最开始不是也想介绍你的警察弟弟吗？”
　　黄少娟笑着解释说：“我公婆好啊，又喜欢小孩，不知道多省心。”
　　孟清儒神情意外，正要开口，一个身穿深蓝色连衣裙制服的护士小姐敲门，说：“黄医生，有个病人一直叫唤说他肚子疼，摸什么地方都说疼，不然你去看一下？”
　　黄少娟与尚未成为医生的孟清儒都具有充分的医疗素质，闻言瞬间从闲聊切入工作状态，神情镇静严肃，快步而出。
　　门外大厅，一个长头发红色衣着的男子躺倒在地上，左右扭动身躯，大声呼痛，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在地面上氤氲出几片反射晶莹的水光。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其中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莫名有些眼熟，黄少娟多扫了一眼，没有多留意，快步靠近，语气沉着发问：“先生？你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去病床？”
　　长发男人眯起一只眼睛看她，翻滚的动作停下，躺平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说：“医生，我肚子疼，不知道怎么了。”
　　黄少娟在长发男人身侧半蹲，伸手触摸腹部，同时问：“这里疼吗…这里呢？”
　　长发男人表情浮夸，摸到哪里都瑟缩着大声叫唤。
　　黄少娟狐疑的眼神瞬间清明，没有耐心了，收回手站起身似笑非笑俯视，说：“清儒啊，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很奇怪，随便摸什么地方病人都痛到死去活来，不过只要拿出针筒，突然奇迹般好转了。”
　　孟清儒看出门道了，补充道：“不如让我来吧娟姐，正好我还没上手操作过呢。”
　　黄少娟笑着接话：“好啊，我看先生你应该不会突然好转吧？”
　　长发男装病被识破了，一脸尴尬慌乱，不知道该怎么脱身，总不能真的让人平白无故扎几针吧。
　　突然有人叫他：“长发标，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的？”
　　他抓住救命稻草般下意识开口：“是啊是……”
　　声音在看到说话的人后戛然而止，瞳孔放大，眼神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眯着眼睛笑的不怀好意的男人。
　　这不是那个来收钱的警察代表吗？！
　　“我我我…我身体不舒服，专程来看医生的。”长发标慌乱更甚，立刻反口。
　　黄少娟审视着自家小弟，冷哼一声说：“这位先生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你是他朋友是吧，帮忙把他扶到里面那间诊室。”
　　说完领着一脸懵的孟清儒转身往诊室走，陈学贤两步冲过去蹲下，钳制住长发标的肩膀手腕，大声说：“兄弟小心点，你哪里都不舒服一定要好好检查，万一是什么不治之症呢？”
　　长发标被陈学贤的力道推着起身，不着痕迹的试图挣脱。
　　陈学贤手上用力，小声说：“阿川叫你来的？”
　　长发标反抗的动作一滞，跟着陈学贤的力道往前走，同样小声说：“你和川哥什么关系？”
　　陈学贤脸上笑容一闪而过，顾左右而言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遁地鼠什么关系。”
　　长发标抿着唇，直到逐渐接近诊室门口站着说话的黄孟两人时，才低沉小声的说：“他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