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清心》土土火橙

24、机智的大嫂 陈学贤

　　陈学贤心虚不敢和黄少娟对视，低着头扶着长发标一个劲往前，经过黄少娟时听到冷哼一声，陈学贤身体一僵，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黄少娟进门后，对扶到床上躺着的长发标假模假式查体，说：“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在这里休息观察一阵再走吧。”
　　扭头对陈学贤说：“你在这里陪他，有什么问题随时出来叫人。”说完就雷厉风行离开了，不给一脸讨好笑着的某人眼神。
　　孟清儒跟着出来后一脸疑惑：“娟姐，刚刚那个人……”
　　正好护士小姐取东西路过，打断她发问：“黄医生，里面那个病人怎么样？”
　　黄少娟笑说：“留他观察一阵，没什么事。他有朋友在，你们不用管，我交待好了。”
　　护士小姐也轻松的笑：“太好了！这下真是舍不得你们师徒两个离开了。”
　　两人礼貌回笑，护士小姐离开后，黄少娟一脸谨慎的问孟清儒：“清儒，你毕业之后决定回香江吗？”
　　孟清儒一脸疑惑的点头。
　　黄少娟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一个前辈对优秀后辈的担忧和劝告：“你先生是警察你就清楚了，在香江做医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后有无数的人会给你找你帮忙做事，有些无伤大雅的可以做，收点小钱都没事，但有些可能会卷入他们帮派争斗，毁了自己得不偿失，你清楚吗？”
　　孟清儒能感受到黄少娟言语中的诚恳真挚，严肃点头。
　　黄少娟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说：“有时候做个聋子哑巴更安全。”
　　孟清儒眼神瞥一眼刚关上门的门板，明智回答：“我明白娟姐。”
　　黄少娟放心些，拍拍孟清儒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总之，保护好自己。”
　　孟清儒点头，说：“放心吧娟姐，我先生也会交待我，我会谨慎做事的。”
　　黄少娟笑着揽着孟清儒往办公室走，岔开话题：“清儒你明年毕业之后考不考虑来我们医院啊？”
　　孟清儒没有说大话做保证，回答：“我还在考虑呢娟姐，如果能和你一起工作应该很不错。”
　　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房间内。
　　陈学贤一改装模作样的关心作态，双手抱胸靠在桌子上。
　　长发标扶着床沿坐起来，问：“你是川哥叫来的？”
　　陈学贤点头：“川哥交待你查的事怎么样？”
　　长发标听到这个问题，警惕性消减，眼神放松，回答说：“遁地鼠和他弟弟住处附近确实有人盯着，我找人跟了一路，但跟到荃湾就没踪迹了。”
　　又是荃湾？
　　真正的凶手一定和马利筋这个小帮派脱不了关系。
　　长发标接着说：“川哥叫我查的另外一件事，孔文礼他弟弟孔文义经常出入赌场，之前一直是孔文礼给他钱，他跟自己的病人说是弟弟在做生意需要钱，他作为哥哥就多支持点。前段时间孔文义欠了一大笔赌债，有病人看到他跑去找孔文礼闹事要钱，两人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孔文义游荡躲藏了好几天，昨天突然大摇大摆去赌场还钱继续赌，赌场的人都在纳闷他哪里发的横财。”
　　陈学贤挑眉，饶有兴味的笑：“你川哥真是……”
　　嘴上无情无义说什么都不管，其实所有问题都帮他安排好了。
　　一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对什么事情都会心软吗？
　　长发标不合时宜打断陈学贤的臆想，紧张的问：“遁地鼠…会怎么样？”
　　陈学贤收回远荡的神思，回答：“那要看你能为他做什么了。”
　　和长发标交代完需要他做的事情后，两人默契的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陈学贤摸到周围空旷无人的电话亭，拨通：“是我。”
　　“大哥，怎么那么晚，我等了你一晚上！”
　　对面抱怨的声音立马传来，陈学贤根本没有让人等了一晚上的愧疚感：“新消息要不要？”
　　“要要要，等多久都没事！”
　　对面态度瞬间改变，语气谄媚急切。毕竟可以先于其他报社得到独家新消息，就算好友让他出去跳海，他咬咬牙都跳了，等一晚上算什么事。
　　陈学贤说：“孔文礼贩毒，警察怀疑是帮派黑吃黑。”
　　对面瞬间震惊：“不是吧！他做医生不是已经赚很多钱了吗？”、
　　陈学贤说：“有个赌钱的弟弟，有再多钱都不够吧。”
　　对面忍不住咋舌：“孔文礼居然会纵容自己弟弟赌钱？他贩毒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也许有这个原因吧，谁知道呢？”
　　“欸，你说我找他弟弟做访问行不行？感觉这个消息可以让我们报社大赚一笔，那我攒钱娶老婆就指日可待了！”
　　陈学贤沉吟：“这个事情我来安排。你注意不要把我漏出去就行。”
　　“放心吧，我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这你还不信任我？”对方立刻承诺。
　　陈学贤挂断电话，推开门走出来，此时已经夜深，周围一片静谧，只有些许微风阵阵拂过。
　　折腾一晚上，他没有丝毫睡意，脑袋清醒兴奋，案件信息在脑海里一片片梳理清楚，他在决定拉那么多人参与这个案件之前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得益于自己已故的朋友冥冥中的庇佑，得益于即使收钱但依旧有良知有血性的同事，得益于那个嘴硬态度差的马来人林质川。
　　这个男人来香江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身上总有一种紧绷感，眼神总是警惕，身上全是尖刺，但靠近之后发现他简直是典型的外强中干，对宝贵的生命似乎异常看重，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神秘、果敢、坚韧、身手好，即便他好像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但陈学贤总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想为他做些什么付出一点的想法。
　　他25岁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种兴奋和忍不住靠近意味着什么。
　　陈学贤漫无目的闲逛，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海边，带着湿气的风吹散他的满腔情义。
　　这片熟悉的海埋葬了自己曾经的挚友，他没想到自己无知无觉间又来到这个角落，和挚友的青葱岁月仿佛近在眼前，挚友飘扬的骨灰将他彻底钉死在香江，和警察捆绑一生。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眼前黑沉的夜色中只听欻的一声，浓黑的墨色中红光亮起：“过来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