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夜 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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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求了两个姻缘符。
她是美国人，却对东方的神秘主义怀有一种天真的虔诚。
她把其中一个符郑重地挂上姻缘树最高的枝头，退后两步，双掌合十，在暮色和檀香里低声默念：“愿得一人心，与她白首不分离。”
陈意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Ada闭眼祈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有人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件事，并且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陈意梨才刚把事业重心从海外迁回国内，一堆交接工作还悬着没处理。难得眼下有几日空闲，等交接工作正式铺开，她怕是又要忙得连轴转。
而Ada还有别的项目要忙，两人不顺路，在寺庙门口道了别。
Ada走的时候回头冲她挥了挥手，说“改天请你吃饭”，陈意梨应了一声好，目送她的车汇入车流。
寺庙恢复了安静。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地升，钟声停了，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其实她来过这种地方。
高中的时候，她求过一次她和洛星凝的姻缘。
那段时间季清悦正疯狂迷恋一个校外的白毛，三天两头往寺庙跑，每次都要拉上陈意梨作陪。
陈意梨被她折磨得不行，跪在蒲团上随手摇了一支签。
下下签。
她盯着那支签看了三秒，觉得果然不准，随手丢在了一旁。
也许是季清悦塞的香火钱够多，旁边解签的道士在滔滔不绝地说完季清悦和那个白毛如何天造地设之后，顺嘴提了她一句。
“爱欲煎人寿，相思最磨人。”
陈意梨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她追洛星凝本来就是为了气陈绫的，一个玩具而已，煎什么人寿，磨什么相思，这老道士编都编不到点子上。
现在她站在另一座寺庙里，暮色四合，晚钟沉沉的余韵还荡在空气里。
陈意梨想了想，最后还是走到了求符的地方。她没有求姻缘符。姻缘这种东西，洛星凝可能不要。
但平安符总不会拒绝吧？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
这样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洛星凝面前晃一圈了。恶心一下她最亲爱的姐姐。
陈意梨将平安符仔细收进包里，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她和洛星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没有公开官宣，有人猜到问起，她们会承认在谈恋爱，但更多的朋友只觉得她们玩得好。
后来不联系了，旁人也只当是好朋友绝交了。她随便找了几个洛星凝的合伙人打听，没费什么力气就问到了洛星凝如今公司在哪。
其间还有人八卦兮兮地问她和洛星凝当年是怎么闹掰的，是不是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真无聊。
陈意梨面无表情地把这个人拉黑删除，退出了聊天框。
她打了辆车，报的地址是洛星凝的公司。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帧帧滑过，她低头翻着手机里今天在寺庙拍的几张照片。
洛星凝的公司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高层写字楼里，大堂亮着冷白色的灯光，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
陈意梨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妹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明显顿了一拍。
面前这个女人穿了一件剪裁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搭着件浅色风衣，脸上妆容很淡，但那双桃花眼实在太抢眼，看过来的时候自带三分笑意。
完全不像一个访客，像一个迷路的大明星。
“女士你好，请问你找谁？”前台迅速找回职业素养，笑眯眯地问。
“洛星凝。”
“有预约吗？洛总今天的行程比较满呢。”
陈意梨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
前台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那只能麻烦您先在大厅稍等一下了。”
陈意梨没动，她微微偏头，语气自然：“我是她未婚妻的妹妹。我姐让我来给她送个东西。”
“好，请您稍等一下。”
前台低头拨了个内线电话，捂着话筒小声说了几句，挂断之后态度明显更殷勤了，亲自领着陈意梨往电梯口走。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陈意梨盯着楼层显示屏。
电梯门打开，何简已经等在电梯口了。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裙，细框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看到陈意梨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陈小姐。”何简微微颔首。
陈意梨眨眨眼，认出了她是停车场里那个敬职敬业的助理。想起那晚的场面，她笑了一下：“你是洛星凝的助理？”
“是的。洛总现在在开会，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您先在茶水间休息一下。”
“洛星凝办公室在哪？”
何简顿了一拍。正常访客不会跳过茶水间直接问老板办公室。但何简想了想洛星凝宠陈绫的程度，做出了判断。
她指着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门，那扇门的把手是哑光黑色的，旁边的墙面嵌着一块不显眼的金属铭牌，刻着洛星凝的名字。
陈意梨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推开门之前，她回头对何简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得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地盘：“事情不急，我坐里面等她。你去工作吧，辛苦你了。”
何简转身去茶水间端了一杯茶和一块切件蛋糕，送进了洛总办公室，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就是陈小姐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妹妹？不是说很作吗？！长这样？这谁传的谣言，这明明是仙女下凡好吧！”
“她刚刚对何助说话好有礼貌，笑起来好甜，哪里有大小姐脾气？完全就是大家闺秀嘛。”
“不是说移民美国了？难道是特意飞回来参加姐姐婚礼的？”
何简从茶水间回来，听到这些议论，轻轻咳了一声。
办公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等何简走回自己的工位，大家转入了老板不在的私聊群，继续热烈讨论。
陈意梨对外面的八卦一无所知。
何简离开后，她端着茶杯在洛星凝的办公室里慢慢转了一圈。
极简风，黑白灰，桌面干净得只剩一台显示器和一支笔。
书架上有几本建筑和地产类的专业书籍，夹着标签条，翻过的痕迹实实在在。
当年她和洛星凝谈恋爱的时候，洛星凝对金融行业就展现过超出同龄人的敏锐。
那时候陈意梨觉得她在说天书，笑着捏她的脸说“姐姐以后是不是要去当霸道总裁啊”。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
会议室里。
洛星凝听完了最后一个人的汇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桌上摊开的文件每一份都让她眉心多拧一分，几个部门交上来的方案没有一个是能用的，数据浮夸，逻辑漏洞百出，包装得倒是花团锦簇。
“我对这些都不满意。已经给过你们足够的时间，拿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来糊弄我。”她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有人咽口水，“全部回去重做。今天晚上加班。”
底下哀嚎一片。
洛星凝合上面前的文件，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何简已经候在门口，跟上她的步伐，翻开平板开始汇报：“周五晚上有一场和安氏集团的饭局，需要推掉吗？和您去陈家吃饭的时间撞上了。”
“推到周六。”
“好的。”何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记录，紧接着又报告了几项工作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离洛星凝的办公室越来越近。
何简掐准了时机，在洛星凝的手搭上门把手之前开口：“陈小姐刚刚来找您了，现在在您办公室。”
洛星凝脚步微顿，脑海里第一时间掠过两个身影。
一个是温和的陈绫，另一个，是眉眼弯弯的陈意梨。
念头只一晃便被她压了下去。
那天她话说得太重，字字锋利，以陈意梨那般骄傲的性子，断不会再主动找上门自取难堪。想来只能是陈绫。
洛星凝眉心下意识松了半寸：“好。下次她来找我，不用让她在外面等。”
何简点头，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如何让老板心情好的备忘录。她的老板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连陈绫小姐本人来公司，都是规规矩矩地在茶水间等到洛总开完会。
果然，老板对陈二小姐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因为陈二小姐是陈绫小姐的妹妹，爱屋及乌吧。
洛星凝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迎上来。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和一份动了几口的蛋糕，空气里有一丝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陈绫常用的那款。
她没多想，以为陈绫去洗手间了，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被会议折磨得紧绷的额头。
敲门声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个抱着文件的女员工走进来。
就在这时，洛星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桌下蹲着一个人。骨架很小，缩成一团刚好卡在办公桌下方的空间里，桃花眼正仰着脸看她，里面盛着狡黠的光。
洛星凝的大脑停摆了一秒。
她最近应酬太多，往外地跑了几天刚回京南，加上陈意梨骨架小得过分，往下蹲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消失在了办公桌的阴影里，她进门时根本没注意到。
“洛总你好，”进来的女员工关上门，抱着文件走到了办公桌前，语气认真，“刚才在会议室你提的几点意见，我分别做了解析，想再问问你的具体方向。”
不是陈绫。洛星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感觉到陈意梨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隔着丝袜，那只手的温度传过来，不轻不重。
洛星凝整个人僵了一瞬。她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
陈意梨正蹲在她两腿之间，仰着脸看她，眼神无辜又顽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