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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夜 “是谁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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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梨的手停在洛星凝的背上,指尖还维持着刚才轻拍哄睡的弧度。
黑暗里,她愣了一秒,然后被气笑了。
“还是洛总玩得花。”她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又轻又慢,“怀里抱着前女友,心里想着现女友。”
和她那些在英国留学的狐朋狗友不相上下。
陈意梨想了想,还是没有推开她。
她太想看到明天早上洛星凝醒来时候的表情了。
那种清冷自持、永远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裂痕的样子。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洛星凝的颈窝,洛星凝身上那股冷木调的香气无孔不入地笼下来,像雪后松林。
没过多久陈意梨也沉沉睡去。
陈意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
她闭着眼,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几把,摸到一个震动的手机。
她勉强睁开一只眼,屏幕上跳着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她想都没想,拇指一划挂了。
挂完之后下意识就要翻身回去继续抱着那个热源继续睡,手伸出去却抱了一个空。
陈意梨睁开眼。
洛星凝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手里还握着那支被她挂了电话的手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线,落在洛星凝的下颌线上。
她的头发散着,睡衣领口微皱,表情已经恢复了白天惯常的冷淡。
“陈意梨,你什么时候学会爬床了。”
陈意梨脑子还没完全启动,但嘴已经上线了。
她一脚踹过去,力道不大,像猫伸懒腰时不经意的蹬腿,正踹在洛星凝的胯骨上。
然后她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在鹅绒枕头里,软绵绵的,带着起床气:“到底是谁昨天晚上抱着我不肯撒手?”
洛星凝被踹得往旁边挪了半寸。“这是我的房间。”
起床气彻底上来了。
陈意梨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桃花眼还没完全睁开,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讲道理的威胁:“你不过来陪我睡,等下闹起来,姐姐和妈妈都来看。你这么爱姐姐,你也不想订婚被人搅黄吧。”
洛星凝抿唇不语。陈意梨把脸重新埋进枕头,伸出一根手指。“我数到三。”
洛星凝起身下了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很轻的啪嗒一声。
“3。”陈意梨数得很快。
洛星凝的脚步声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停了。
门把手被按下,锁舌弹进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然后脚步声折返。
“2。”
洛星凝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
床垫微微下陷,那股冷木调的香气重新笼罩下来。
陈意梨在她躺平的瞬间翻身凑过去,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叹息。
“……1。”
洛星凝平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身上挂着一个把她当抱枕的女人,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她闭上眼,没有推开。
陈意梨睡到心满意足才醒,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埋在洛星凝的锁骨旁边,鼻尖压着她的衣领,嘴唇差一点就要贴到皮肤。
而洛星凝早已醒了,背靠着床头,一手被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安静地回复工作消息。
姿势僵硬,大概是被她抱得没办法动弹。
洛星凝察觉到她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你先出去。为了避嫌,我过十分钟再出去。”
陈意梨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睡成了鸟窝,唇角翘起一个暧昧的弧度:“都睡过了,姐姐怎么还这么生疏啊?”
洛星凝已经下了床。
她拿起昨晚叠好放在椅子上的干净衣服,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先出去了。你在这里等十分钟再走。”说完没等陈意梨同意,推开浴室门。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
洛星凝往门口走,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陈意梨的声音。
“你和陈绫做过吗?”
洛星凝脚步一顿。她没回头。“和你没关系。”
门合上了。
陈意梨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做过就做过,没做过就没做过,or是几个意思。
她抓了抓头发,没等洛星凝规定的十分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周六,陈绫不用上班。
楼下餐厅里大概三个人正其乐融融地吃早餐。
陈意梨难得心情不错,没有去搅局。
她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换好衣服,拆了一副新的日抛,正对着镜子戴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Eleanor。陈意梨接起来,对面是熟悉的美式英语,声音爽朗又轻快:“Celeste!我已经在机场了,大概四十分钟后降落京南。你上次说的那家烤鸭店还在吗?我这次一定要吃到。”
Eleanor Shaw,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从业二十多年的心理医生,在纽约业内颇有声望。
陈意梨是在纽约大学选修心理课程的时候认识她的,一个知名心理医生跑来旁听本科生的课,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
后来两人下课后一起去喝了杯咖啡,一见如故,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从那以后成了忘年交。
陈意梨有几部短片涉及心理题材,还专门找Eleanor做了顾问。
算算时间差不多,陈意梨收拾了一下,下楼。
经过餐厅的时候看到那三个人果然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旁,她说了句“我出门了”,就推门走了。
打车去了机场。在国际到达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Eleanor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亚麻质地的米色风衣,栗色短发,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很真实。
两人拥抱了一下。
陈意梨接过她的行李箱,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和她聊天:“能吃得惯中国菜吗?”
Eleanor做了一个夸张的祈祷手势:“或许可以试试?听Ada说她来京南不到三年胖了十斤。十斤!好恐怖的数字!”
陈意梨笑:“今天晚上我和朋友有个聚餐,要一起吗?”
“当然。我来华国主要就是想你了,其次才是顺路看看一个很久没复诊的病人。”
陈意梨陪Eleanor去酒店安顿好,Eleanor让她先去忙工作,自己可以在京南商圈逛逛。
陈意梨没推脱,反正晚上一起约了饭。
下午把今天安排的工作处理完,傍晚时分玄瑜开车来接她。
陈意梨让玄瑜绕了一圈去接Eleanor。
Eleanor上车之后,陈意梨转过身准备给她介绍季清悦和玄瑜。
话还没出口,发现季清悦的表情不太对。
陈意梨看了看Eleanor,又看了看季清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您说的那个很久没复诊的病人,不会恰好是我朋友季清悦吧?”
季家有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儿子,季清悦是季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陈意梨认识她这么多年,只知道她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吃什么,不知道她还能有什么烦恼需要越洋去看心理医生。
Eleanor点头,笑容温暖又专业:“是的。这位美丽的女士曾经找过我很多次咨询。”
她这话一出,连驾驶座上正在打方向盘的玄瑜都侧头看了季清悦一眼。
陈意梨追问:“她咨询的是哪方面的问题?”
“是恋爱方面呢。”Eleanor的语气轻快,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不评判态度,“季小姐是一位非常活泼可爱的女士,我很喜欢她。”
陈意梨把目光转向季清悦,语言切换自如,换成中文的语气多了几分发小特有的逼问:“小悦,你心理问题很严重吗?这可是我朋友第一次来华国,你咨询还特意飞到美国去?”
季清悦脸都苦了。
“我不是那段时间失恋了去美国找你散心吗?然后我又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但是我不懂英文,全障碍交流,又错过了。”
“我心里不得劲,刚好那段时间你期末考,我怕打扰你,就自己去找了纽约最权威的心理医生调节。没想到是你好朋友,早知道让她给我打八折了。”
玄瑜开着车,目视前方,语气讥讽:“难怪那次从美国回来后咬牙学了三天英语就抛到脑后,原来是又喜欢上别人了。季清悦,你的心是一朵花吗?到处拆分花瓣分给旁人?”
季清悦立刻切换成讨好的表情,双手合十,声音甜得发腻:“哎呀哎呀,你和小梨子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么么么!”
Eleanor和她们玩得很开心。
晚餐选的是一家地道的中餐馆,季清悦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每上一道都要郑重其事地向Eleanor介绍。
玄瑜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人家是心理医生不是美食博主”,被季清悦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陈意梨坐在旁边,一边给Eleanor翻译,一边笑得歪在椅背上。
吃完饭四个人又去商场逛了一圈。
季清悦拉着Eleanor在美妆专柜试了七八支口红,两个人在镜子里互相夸“好看好看”,语言不通完全不耽误她们交流。
玄瑜和陈意梨站在后面,一人端着一杯奶茶,看着那两个女人在专柜前比划得起劲。
“你的朋友和你一样,”玄瑜忽然说,“都挺会让人开心的。”
陈意梨咬着吸管笑了一下,没接话。
把Eleanor送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Eleanor回到房间,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洗了个澡,热水冲掉了一天的疲惫和火锅味。
换上睡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
“Vera Luo,我来华国玩几天。你最近有时间来找我复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清冷而克制的声音,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她。
她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日程本,翻到下周四那一页。
“好,那就约在下周四。祝你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