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沈倦 萧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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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那双墨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伸手，带着滚烫温度的五指狠狠扼上对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脆弱的喉骨。
沈倦被迫仰起的头颅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谁？”声音低哑，裹挟着浓重的戾气，热气几乎喷在那张因窒息而迅速泛红的脸上。
被钳制的人瞳孔骤缩，长睫剧烈颤抖，在死亡的迫近和对方身上那股霸道热意的双重夹击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压过了所有混乱，沈倦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破碎的哭腔：“沈……沈倦……我是沈倦……”
话音落下，他眼尾沁出泪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
萧起身上的热度还在攀升，可此刻理智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沈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咽了回去。
脖颈上的窒息感和对方身上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交织在一起，逼得他心肺都在抽搐。
可下一秒，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与兵器甲胄的细碎碰撞声，像冷水般猛地浇透了他的脊背。
他反应极快，猛地拽开萧起的手，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腕，也不管此时的境遇多诡异，一边咳嗽着一边压低声音急道：“你先别管我是谁了咳咳……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林、林清梵那孙子马上就追过来，你要是还想活着把那经书交出去……不对，还想报仇的话，就赶紧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那颗抑丹往萧起嘴边送，动作粗鲁又急切：“我知道你现在很热咳咳……这是墨老板给你的药，吃了先压一压，快！”
萧起瞳孔微缩。
这人知道墨老板，知道抑丹，甚至知道林清梵……更诡异的是，随着这人靠近，自己体内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躁动，竟然真的被抚平了一丝。
这种感觉……绝非普通的法术能做到。
“你到底……”萧起刚开口，巷口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林清梵那不紧不慢的呵斥：“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尤其是这种死胡同，给我仔细搜！”
“没时间了！”沈倦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萧起那审视的眼神了。
他凭着刚才化形时带来的微弱力气，一把捞起萧起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这动作对他这新生的并不强壮的躯体来说相当勉强。
“走！从墙上翻过去！”沈倦咬着牙，拖着萧起就往墙根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龙傲天不能死，龙傲天死了我得跟着陪葬”，什么尴尬，什么秘密，在狗命面前都不重要。
萧起并没有真的把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他深深看了沈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但最终，他借着沈倦的搀扶，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足尖在墙壁上一点，带着沈倦跃上了高墙。
就在他们翻过墙头的下一秒，林清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尽头。
墙内是一家废弃的染坊，堆满了杂物，萧起落地时身形一晃，沈倦死死撑住他，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听到林清梵在墙外冷哼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立刻翻墙，而是带人绕去了前门。
“呼……暂、暂时安全了。”沈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头，对上萧起居高临下，却依旧有些不稳的目光。
“现在，”萧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倚着墙，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抵在了沈倦的咽喉处，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切断他的呼吸，“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剑灵可化不出实体。”
沈倦喉结滚动，感受到那冰凉的指尖，心里骂娘，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且无奈的表情：“大哥！大爷！我就是剑灵啊！可能……可能是受到你刚才那股……嗯，甘霖期气息的强烈刺激，加上你快挂了我也得完蛋的压力，我这不就突破极限，化形……了嘛。”
他胡编乱造，但尽量往剑灵上靠：“你看我这身体，虚得跟什么似的，风一吹就倒，这像实体吗？我要是真有实体，刚才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架你？直接用法术轰飞林清梵啊！”
这倒是大实话。
沈倦现在这具身体，除了是个看得见的人形，其他方面脆得像张纸，完全没有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萧起指尖未移，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沈倦的全身。
他确实没从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只有一种很干净，很奇特的气息，像雨后初晴的山林，莫名让他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
而且，这人刚才那句“你要是还想报仇”精准地戳中了萧起绝不敢轻易赴死的原因。
“你怎知……我想报仇？”萧起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杀意隐现，知道这个，就等于知道了他最核心的执念。
沈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眼珠子一转，装傻道：“我、我附在剑上这么久，多少能感应到你的情绪吧？你天天想着‘林清梵你个王八蛋’、‘师门血债血偿’，我要是再感觉不到，那真是断剑不如铁丝了！”
这理由牵强，但偏偏又无法完全反驳，萧起沉默着，指尖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林清梵吩咐手下封锁街区的声音。
沈倦趁机抓住萧起的手腕，那只还抵着他喉咙的手，可怜巴巴地说：“我的好老大，亲爹都行！现在真不是掰扯我怎么变出来的时候，林清梵在外头撒网呢，咱俩得想办法先离开这鬼地方，等你养好伤，就算你要解剖我研究研究我是怎么化形的，我也绝不反抗，行不？”
他这副模样加上那确实脆弱不堪的身体，以及那莫名能安抚他躁动心神的奇异气息，终于让萧起眼底的厉色缓缓收敛。
他收回了手，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将那枚抑丹吞了下去。
药力渐渐化开，压制了那股要焚毁理智的热潮，但也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感和灵力滞涩感。
“扶我走。”萧起再次睁开眼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却不再提审问之事，“去找一处能藏身的地方，若你敢耍花样……”
“不敢不敢！”沈倦连忙爬起来，再次架住萧起的手臂，心里长舒一口气。
好险，糊弄过去了。
他一边艰难地搀扶着萧起往染坊深处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都什么事儿啊，穿成个剑灵还要兼职护工，还得防着被龙傲天切片研究，这剧情乱崩的世界，真是要了老命了！
而他完全没注意到，萧起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下意识地，依赖性地将一部分重心靠在了他身上，并且对这个散发着奇异安抚气息的男人，警惕之中，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探究。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废弃染坊的污水沟边摸索前行。
沈倦现在这具新化形的身体简直弱得一塌糊涂，每走一步都感觉肺叶子在颤，还得负责支撑半个萧起，这体验简直比当年军训还酸爽。
“我说，大哥……”沈倦气喘吁吁，压低声音骂道，“咱这是往哪儿走啊？这黑灯瞎火的，再走下去我怕我们要跟耗子做邻居了。”
萧起虽然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他凭借着对灵气流动的微弱感应，领着沈倦钻进了染坊后方一处塌陷的土坡，土坡后面，竟隐藏着一条极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
“进去。”萧起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地灵气……有异。”
“有异？”沈倦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一个资深小说爱好者，他太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卧槽，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里面有宝贝吧？萧起，咱现在可是逃难诶，不是刷副本，林清梵还在外面搜山呢！”
“闭嘴，进去。”萧起不由分说，半推半就地把他塞了进去。
沈倦骂骂咧咧地挤进石缝，里面潮湿阴暗，伸手不见五指，他这具身体的眼睛还没进化出夜视功能，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忽然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越往里走，那蓝光越盛，空气也变得湿润温热起来。
等到沈倦终于能站直身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个小型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一汪十来平米的碧蓝水池正汩汩冒泡，而在水池中央，一株通体赤红，宛如琉璃雕琢的莲花，正静静悬浮在水面上方三寸处，莲瓣舒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气息。
最重要的是，沈倦在那株莲花周围，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甚至有些熟悉的灵力波动，这波动，跟他之前忽悠萧起去摘的那株地心火莲简直是一脉相承，只不过品质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倦当场就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吐槽欲直冲天灵盖。
“卧……卧槽！”他扭头看向艰难走进来的萧起，表情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茄子，“萧起！萧起！你快掐我一下！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萧起看着那株赤红莲花，原本晦暗的眼眸里也是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深吸一口气，那莲花散发的清凉气息瞬间让他体内因为甘霖期和重伤带来的燥热平息了大半。
“地心火莲，而且是有了灵智的万年火莲王。”萧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惊喜，“有了它，能安抚我的甘霖期，还能修复我的根基。”
沈倦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萧起，又看了看那株仿佛自带主角光环的宝莲，半晌，才蹦出一句充满哲学思辨的呐喊：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光环吗？！”
沈倦崩溃地抓了抓自己不存在刘海的额头，指着那株宝莲，对着萧起就是一顿输出：
“咱俩现在是什么状态？重伤！中毒！被全服通缉！身后还有个开了挂的伪君子在追杀！结果呢？瞎jb走两步，撞破个墙缝，里面不仅有藏身之处，还特么送个终极治疗大礼包？！”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概率学不存在了吗？！”
沈倦越说越激动，指着萧起的鼻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就是典型的‘莫欺少年穷’进行时，哪怕现在掉坑里，坑底都得给你备好金手指，老天爷诶～不愧是男频文，这机缘蹭蹭的，拦都拦不住啊！”
萧起被他这一连串的“jb”、“特么”搞得有些茫然，但大概听懂了这是在惊叹他的气运，他靠在岩壁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平。
“少废话。”萧起松开搭在沈倦肩上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方水池，眼神灼热，“扶我过去。”
沈倦看着他那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坚毅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去：“行行行，你牛逼，你说什么都对，但是说好了啊，这莲蓬子熟了得分我一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在心里疯狂记录：这该死的修仙世界，不仅让老子穿成了剑，还让老子见证了什么叫主角定律的绝对统治力，以后不管这货要去哪儿，我闭着眼跟着走就完了，反正走到哪儿都能捡宝。
就在萧起即将踏入水池，准备采摘那株为他量身定制的救命稻草时，沈倦忽然鼻子一动，嗅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火莲的腥甜气味。
“等等！”沈倦脸色一变，“这水里……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萧起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那碧蓝的水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波，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沈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