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化形 傍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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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风岐镇起了风，街面上的灯笼被吹得摇晃，光影在青石板上乱颤。
萧起将断剑往腰后一塞，那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沈倦被硌得生疼，刚想抱怨两句，却察觉到萧起周身那股燥意已经浓烈到了极点，连带着他灵体都跟着发烫，仿佛贴着的不是皮肉，而是烧红的烙铁。
“忍着点。”萧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沈倦一愣：“忍什么？”
还没等他得到答案，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七八个人披着统一的靛蓝色披风，腰间佩刀，正挨家挨户地敲门盘查，领头的那个男子，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
正是萧起的原师弟，林清梵。
沈倦虽然没亲眼见过这人，但这张脸跟原著中某个人的描述重合了，他当时就“卧槽”一声：“这不是那个白眼狼吗？他的人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萧起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外袍，将腰间的断剑裹得严严实实，随后闪身躲进了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
“别出声。”萧起在意识里警告沈倦，“连灵识都收起来。”
沈倦立马闭嘴，甚至连灵体都缩成了一团，他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一旦被认出是萧起，别说买抑丹了，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条巷子都是问题。
巷子外，林清梵的手下已经走到了阿满家茶水铺门口。
“开门！巡界司办案！查问可疑人员！”那领头的人敲着门板，声音冷硬。
阿满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脸赔笑：“哎呦，几位军爷，这是咋啦？我们这小本生意……”
“少废话。”那人不由分说地推门而入，“奉林大人令，缉拿要犯萧起，此人重伤在身，极有可能潜入镇中，给我搜！”
沈倦在萧起怀里听得真真切切，心里骂娘。
这林清梵动作够快的，居然都惊动了巡界司，他感觉到萧起的心跳在加快，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轰鸣，那种属于天乾的压迫感几乎要溢出来。
“那墨老板的铺子就在前面，”沈倦在心里急道，“这要是被堵个正着，咱们就完蛋了！”
萧起没说话，只是死死按着怀里的断剑，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
沈倦忽然明白了，萧起现在的甘霖期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一旦动怒或者动用灵力，那种属于天乾的信香就会不受控制地泄露，到时候不用搜，光凭气味就能被认出来。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那边，那株安魂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一股比白天浓郁数倍的清幽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沈倦只觉得脑子一懵，那股让他浑身发软的悸动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了一下，连带着萧起抱着剑的手臂也跟着抖了抖。
“唔……”沈倦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被那香气勾得受不了。
萧起脸色骤变。
这声音虽然极小，但在寂静的巷子里，加上沈倦此刻无意识散发出的，因为受到地坤气息引诱而产生的微弱灵力波动，犹如明珠暗置荒丘。
“谁在那里？！”巡界司的人显然修为不低，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脚步声迅速朝着巷子逼近。
萧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藏了，一旦被发现，不仅他死，阿满一家也会受牵连。
就在那人的刀锋即将探入巷口的瞬间。
“几位军爷！我家后院进贼啦！”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那地坤姑娘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就在我家安魂花丛里！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巡界司人员的注意。
“安魂花？”那领头的一听，脸色变了变，安魂花是地坤专属的植物，如果有陌生天乾靠近，很容易引发骚动，但这里又是镇中心，如果是普通的窃贼……
“过去看看！”领头的人一挥手，带着人呼啦啦地冲向了隔壁院子。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断剑，眼神复杂至极。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那姑娘机警地喊了一嗓子，他和沈倦已经暴露了。
而沈倦，此刻正被那股隔壁飘来的香气搅得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生死时速，他只觉得那股子让他发软的味道稍微淡了一点，舒服了不少。
“喂，萧起，”沈倦缓过劲来，虚弱地传音，“刚才是不是有人？还有，那味儿怎么这么冲，这地坤妹子是不是在院子里喷香水了？这牌子不行啊，太上头了。”
萧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腥甜味，没理会沈倦的胡言乱语。
他看了一眼隔壁混乱的场面，趁着巡界司的人被引开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从巷子里闪出，贴着墙根，快速向着墨记机关的方向掠去。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是侥幸。
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而且，沈倦对那地坤气息的反应，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把剑……到底怎么回事？
……
墨记的院门虚掩着，萧起像一道影子般闪了进去。
院内，墨老板正焦急地搓着手，见他进来，二话不说塞给他一个冰凉的瓷瓶。
“快走！巡界司的人往这边来了！”墨老板压低声音，“那位林大人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起攥紧瓷瓶，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烟尘散去，林清梵手持折扇，白衣胜雪，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神落在萧起身上时，带上了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师兄，别来无恙啊。”林清梵轻摇折扇，嘴角挂着那抹萧起再熟悉不过的假笑，“师门念在你我同门一场，只要你交出《昊天心经》，跟我回去领罪，清梵或许还能在师尊面前为你求情。”
萧起没说话，只是死死按着怀里的断剑，他身上的热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那股属于天乾甘霖期前夕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看来师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林清梵叹了口气，折扇“啪”地合上，指向萧起，“师兄如今重伤未愈，又值甘霖期将至，何必强撑？拿下他！”
身后的几名巡界司精锐同时出手，灵力激荡，封死了萧起所有退路。
“滚！”萧起低吼一声，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反手抽出腰间的一柄普通长剑，剑气凌厉，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沈倦在剑里看得心惊肉跳，他看得出萧起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完全是原著里那位宗师的作风，但此时的萧起，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在透支生命强行催动。
“萧起！别打了！你特么要死了！”沈倦在剑里大喊，但他现在只是一柄断剑，除了灵识传音什么都做不了。
萧起一剑逼退两人，却被林清梵的折扇点在后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但他硬是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如鬼魅般冲出了包围圈，七拐八绕，一头撞进了一条死胡同。
“给我追！”林清梵冷笑，带着人紧追不舍。
死胡同尽头，是一面高墙，萧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摇摇欲坠，他颤抖着手，想去拿那个瓷瓶，把里面的抑丹吞下去，可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血丝和不屈的戾气，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血沫顺着嘴角流下。
下一秒，他眼皮一翻，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起！！！”
沈倦在剑里魂都快吓飞了，他眼睁睁看着萧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了！真死了？！
不行不行！龙傲天身为气运之子要是没了，他这剑灵不得跟着game over？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了沈倦，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于求生本能，疯狂催动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在萧起生命体征急速衰弱的刺激下，沈倦只觉得灵体深处某种枷锁“咔嚓”一声碎裂了。
“噗通”一声，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长相极为清秀却一脸惊恐的年轻男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萧起身边。
沈倦顾不上自己摔疼了屁股，连滚带爬地扑到萧起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卧槽还有气，吓死我了……”沈倦长出一口气，随即手忙脚乱起来。
他不咋会催动灵力，也不懂什么高深的疗伤术，但他看过电视，他赶紧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掐人中，拍脸颊，甚至还尝试着要给萧起做人工呼吸，但没舍得下嘴。
“喂！醒醒！萧起！别特么睡啊！你死了我怎么办？谁带我找回家的路啊！”沈倦一边拍着萧起的脸，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你不是挺能装的吗？醒醒啊！那个什么甘霖期还没熬过去呢，你要是就这么GG了，那林清梵不得笑死你啊！”
就在他扒拉着萧起，试图把那枚还没来得及吃的抑丹塞进萧起嘴里的时候。
萧起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起初还有些涣散，但在聚焦到近在咫尺，正骑在他身上，满脸焦急且姿势极其不雅的沈倦时，瞬间凝固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倦手里还捏着那颗黑色的抑丹，半个身子压在萧起胸口，两人的脸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沈倦愣住了，保持着那个要把药往萧起嘴里塞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萧起也僵住了。
他看着这张从未见过的脸，感受着胸口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那股……不知为何，竟让他那暴虐的甘霖期躁动奇迹般平复了一丝的清冽气息。
这人是谁？
为什么从这人身上，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纯净的……类似地坤信香的味道？
沈倦看着萧起那双逐渐从迷茫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某种深不见底的探究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惹事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抬头，对上萧起复杂的目光，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呃……哈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化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