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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强弩   无形音 ...

  •   无形音波率先席卷开来,似千万把锈蚀锯子在颅腔间反复撕扯。

      沈倦闷哼出声,周身寒梅灵光被重压逼得紧贴皮肉,后颈香络灼热如烧红烙铁,眼前骤然发黑,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是汹涌实质魔浪,距它最近的几名封神榜灰袍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催动,顷刻间便被冲击波碾作血雾,温热腥稠的血珠飞溅,点点落在沈倦脸颊一侧。

      一路踉跄难稳身形的持枪修士首当其冲,连半声痛呼都来不及溢出喉咙,胸口骤然炸开一处碗口大小的血洞。

      他的身躯不受控地向后飞掠十余丈,狠狠砸在山壁之上,温热血液顺着灰黑石壁蜿蜒流淌,与先前殒命修士的血渍交融,晕开一大片暗沉褐红。

      拂尘掌门见此情景心头一紧,仓促提气抵挡魔浪余威,低喝一声:“诸位速退!”

      话音未落,剧痛便撞入五脏六腑,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手中素白拂尘大半尾丝尽数寸断,足尖点地向后滑出七八丈,鞋底在坚硬石地犁出两道半寸深的沟槽,费尽力气方才稳住摇晃的身子。

      距离漩涡较近的云游子伤势极重,狂暴魔浪直接将他狠狠掼在半人高的断碑上,胸腔传来数根肋骨断裂的剧痛。

      他蜷在碑下,死死按住心口,咳出的鲜血中混着细碎骨渣,虚弱地喘息:“怎么……好强的魔气……”

      整个人瘫在碎石之间,许久都无力起身。

      萧起离漩涡最近,寒魄剑的光罩硬抗了七成的冲击,萧起虎口的伤口崩得更开了,血顺着寒魄剑的星辰纹路往下淌,半边身子都麻了,可他脚跟像钉在石里一样,硬生生在石面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壑,才没被掀飞。

      他抬头,眼底一片血红,握着剑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凌霜周身凝出的几层冰甲瞬间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魔气灼烧出的焦黑痕迹,嘴角渗出一缕淡金色的血,带着凛冽的神性,落在地上竟将魔气灼出的焦痕冻出了一层薄冰。

      他往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石面,可剑尖始终指着魔尊的方向,没有半分偏移。

      魔尊显然也耗了不少本源,火焰眼窝的光暗了一截,胸腔里那团脉动暗光忽明忽暗的,可它还是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凌霜,你当年封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连我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话音未落,它胸腔的暗光猛地暴涨,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柱从核心处射出,速度快得连神识都跟不上,直奔凌霜的胸口。

      凌霜想抬剑格挡,可刚才被震得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拍,光柱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胸,从后背透出来,带起一片淡金色的血雨,混着黑色的魔气,在半空中泼出一幅惨烈的画卷。

      魔浪席卷而来,凌霜喉头一阵腥甜闷哼出声,掌中冰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磅礴光柱狠狠掀飞。

      途中接连撞塌好几座硕大祭神石台,末了轰然一声,直直嵌进百丈开外的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大半躯体都被石块掩埋。

      “凌霜!!!”

      沈倦失声唤道。

      岩壁间的人艰难启唇,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眼底光亮迅速黯淡,唯有紧攥冰剑的指节,分毫未曾松动。

      沈倦瞳孔骤缩成一点针尖,死死盯着岩壁中奄奄一息的身影,后颈香络灼热滚烫,仿佛即刻就要烧穿皮肉。

      身旁的萧起粗重喘了口气,低沉嗓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像是沉寂千载的火山濒临爆发:“这魔头,今日必除。”

      萧起握着寒魄剑的手攥得骨节咔咔作响,血顺着剑身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和凌霜之前洒下来的神血混在一处。

      魔尊又嗤笑了一声,嘴部缝隙咧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下一个,轮到谁?”

      话音未落,一道赤光如熔岩倾泻,裹挟着焚天煮海的热浪一气贯出,另一道银白寒芒紧随其后,凝作万顷月华倾洒而下,将深渊中翻涌的魔气都逼退了数丈。

      蛰伏已久的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簇拥而至。

      赤霄神君眉心骤拧:“魔头猖狂至此!”

      右侧那人一身月白广袖长袍,面容冷艳殊绝,周身笼着朦胧月华,正是奴月神君。

      她广袖一卷,清冷声线如碎玉落地:“废话少说,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已然化作两道极光,一赤一白,同时朝着魔尊轰然撞去。

      赤霄掌中化出一柄烈焰凝成的巨剑,剑身缠绕着人间万年香火愿力,一剑劈下,虚空中竟隐隐浮现百万生民跪拜祈愿的虚影,携众生之力,势不可挡。

      奴月指尖掐诀,月华在她掌心凝成一柄剔透弯刃,刃锋所过之处连魔气都被冻结成冰晶碎屑,万千月刃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两股神君级的力量,一热一寒,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交缠着向魔尊绞杀而至。

      整个深渊都被这霸道的威压震得剧烈颤抖,岩壁簌簌碎裂,连那些蛰伏的残存魔气都被碾得四处逃窜。

      萧起下意识将沈倦往后又护了半步,眼里却并未燃起多少希望,这魔尊方才展现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果然。

      魔尊那火焰眼窝中的两点冷光甚至没有半分波动。

      它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一只骨爪。

      就那么轻轻一握。

      就发挥出纯粹到极致,碾压性的力量。

      赤霄那柄裹挟众生愿力的烈焰巨剑,在距离魔尊两尺之处,毫无征兆地崩碎了,漫天火星如烟花般炸开又瞬间湮灭,赤霄脸上的肃杀尚未褪尽,便化作骇然。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胸腹间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噗”地喷出一大口金血。

      他的身子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数十丈外的岩壁里,砸出一个丈许深的人形凹坑,碎石哗啦啦将他半个身子埋住,再没了动静。

      几乎是同一瞬,奴月那万千月刃在触及魔尊骨爪的一刹那,尽数消融。

      她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撤招回防,一道比她全身威压还要强出百倍的力道便顺着月华轨迹反噬而回。

      她闷哼一声,月白广袖瞬间绽开数道血色裂口,整个人被震得倒旋着飞出,衣袂翻飞间带出一道猩红弧线,砸落在赤霄不远处的地面上,长发散乱,再难起身。

      一击。

      前后不过瞬息。

      两位神君,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便已双双倒地不起。

      魔尊收回骨爪,指尖还残余着些许月华与赤焰的微光,它低头看了看,像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玩物,随后那唇缝裂得更开,嘶哑的嗤笑自胸腔深处滚出,震得整片深渊都在回响。

      “本座问的是,下一个,轮到谁?”

      风卷着魔气和血腥气扑在脸上,沈倦能感觉到萧起身上散出来的杀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几乎贴在了萧起的后背上,信香猛地往前扩了一尺,把萧起整个人笼在了寒梅香里。

      萧起似乎察觉到了,反手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的血蹭在沈倦的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坚持住。”萧起的声音很低,冷意藏在平静底下,“它……快不行了。”

      魔尊胸腔的暗光又暗了一截,显然刚才那两下也耗尽了它的余力,可它还是强撑着,火焰眼窝死死盯着两人,嘴部的缝隙又咧开了一点,像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深渊里只剩下风卷着血腥气的声音,还有远处岩壁里,凌霜微不可闻的喘息。

      “没事。”

      萧起的声音压得极低,可他自己清楚,这底气已经薄得像纸。

      虎口的裂伤深可见骨,灵力在经脉里逆行冲撞,每动一下都扯得五脏六腑疼,寒魄剑在他手里微微发颤,剑身上的星辰纹路都暗了大半,预示着灵力即将枯竭。

      他脚下的石面被刚才的冲击犁出两道深沟,此刻正往下渗着血,混着魔气,泛着恶心的腥气。

      再看那魔尊,胸腔的暗光看似暗了一截,实则是在往核心疯狂收拢,随时能炸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火焰眼窝中的光非但分毫未减,反倒凝作两点针尖般刺目冷亮,死死锁死萧起与沈倦,它唇缝向两侧大幅撕裂,露出几分嘲弄。

      脚下魔气翻涌不息,先前被凌霜寒冰封死的脉络缓缓蠕动消融,暗红魔液顺着嶙峋骨缝不断滴落,砸在地面滋滋蒸腾白烟,坚硬岩石转瞬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就凭你们这点微末本事,也妄想困得住本座?”

      魔尊低沉沙哑的声响自缝隙间滚出,裹挟翻涌魔气震得四周碎石轻颤,“方才不过活动筋骨,好戏,才刚刚开场。”

      这魔头全然不见半分颓势,反倒如同蛰伏许久方才苏醒的凶兽,蓄满蛮力,只待给眼前猎物落下致命一击。

      沈倦站在他身后,信香光圈晃得厉害,寒梅香已经淡得快闻不见了,他攥着萧起的衣角,指尖都在抖,后颈的香络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却还在拼命往光圈里输灵力。

      整个深渊里,除了风卷着血腥气的呜咽,就只有凌霜那边传来极微弱的,快要断掉的喘息,神君本源在飞速流逝的声音。

      离得不远的石堆旁,云游子正一点点往凌霜那边挪。

      他肋骨断了数根,方才被震得脏腑移位,每动一下都咳出一口带血的碎肉,指甲抠着石面的缝隙,硬生生磨得掀翻了好几片,指缝里全是血和石屑,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混着血痕的印子。

      他能清楚感觉到,几十丈外凌霜身上的神息正以可怕的速度消散,就如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等他终于爬到凌霜身侧,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掌心直接按在凌霜后背的命门穴上。

      他没留一丝余地,把自己仅剩的,混着本命精血的灵力,一股脑往凌霜枯竭的神脉里渡。

      万年不曾有过半分起伏的眉峰骤然拧作一团,凌霜轻颤着眼睫,费力掀开沉重眼皮。

      他修行数万载,素来神色冷寂无波,此刻眼底却破天荒漾开慌乱,冰封般的心绪裂开一道缝隙,声线微微发颤:“你疯了?自身灵力都快散了,还敢渡给我?!”

      云游子浑身抖得厉害,剧烈的咳嗽几乎将身躯扯散,鲜血沿着唇角不断坠下,他却缓缓笑了,笑意温和而释然,是数万年来,从未对凌霜展露过半分的柔软模样。

      他望着眼前这张看了数万年的清冷眉眼。

      万年冰封从不动容的凌霜,此刻眉头死死拧起,眼底冰层碎裂,慌乱浸透瞳仁,连素来淡漠的眼尾都染开了浅红。

      这一刻,纵死无憾。

      “我……快撑不住了。”

      他喘息微弱,掌心始终抵着凌霜命门,将自身仅剩的灵力尽数渡送过去,灵力源源不绝涌入对方经脉,他自己的气色却一瞬比一瞬衰败,眼底微光缓缓褪尽。

      “我这点灵力……留着无用,你本就要镇这魔头万年孤寂,便替我活下去吧。”

      他气息越来越轻,语声断续,带着一丝笑意,近乎呢喃:“免得他日魔障再出,世间……再无人陪你这万年冰坨子。”

      他艰难抬起空着的手,指尖轻轻颤抖,想要抚平凌霜紧锁的眉心。

      可指尖刚堪堪擦过那蹙起的眉骨,气力便彻底脱尽。

      手臂一沉,无力垂落。

      他最后静静凝望着凌霜,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温柔笑意,声音轻得转瞬即逝:“下次……别总板着脸了……”

      话音散尽。

      抵在凌霜命门上的手掌彻底失了温度,流转的灵力戛然断绝。

      云游子身形一软,便倒地不起,气息寂然,再无生机。

      凌霜僵立原地,后背还残留着云游子掌心的余温,那道裹挟着血气的灵力依旧在他经脉里缓缓流转,温热真切。

      可那个烦了他数万年的人,再也不会闹他了。

      再也不会笑着吐槽他面色太冷,再也不会偷饮他珍藏的仙酿,再也不会在他闭关镇魔时,在一旁嬉笑着拆他的台。

      凌霜微微张唇,轻声唤了一句:“云游子。”

      无人应答。

      死寂漫彻四肢百骸。

      他从无波澜的眼底,终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滚烫的凉意冲破层层桎梏,顺着清冷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云游子早已灰败冰冷的面庞上。

      远处,魔尊静静注视着眼前景象,唇缝扯得愈发宽大,粗粝的嗤笑轰然炸开,刺耳声响直钻耳膜:“蠢货,倒是有情有义。”

      它胸腔内敛的暗光骤然暴涨,亮度远超先前每一次,整片深渊尽数被染成暗沉赤红,滔天威压层层沉降,周遭空气凝滞厚重,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身上。

      萧起匆匆侧首一瞥,眼底翻涌浓重血色,满心悲恸却无暇沉溺,他当即侧身将沈倦护在身后,寒魄剑横挡身前,剑体上的星辰纹路勉强透出一点微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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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大家一起来玩吧~ 预收菜,正在全文存稿中…… 《穿成探花之后[古代ABO]》 权相×探花 《动植物观察日志》 动植物学家×远古畸变种 《死对头的信息素超标了》 冷面学霸×嘴硬学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