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献祭 他在吃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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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宗后院，两道人影“砰”地砸了下来。
萧起落地时没站稳，半边身子往泥地里磕了一下，肩头的血早已浸透了布料，黏糊糊地往下坠。
他咬着牙把背上那个软绵绵的人卸下来，搁到院中那方平时用来晒药的石台上，往后撤了两步，甩了甩手，血珠子溅了一地。
不远处，脚步声踩得石板噼啪响，陆廷洲闻讯赶来，脸色白得跟刚刷过墙似的。
“清婉！”他扑到石台前，一眼瞧见妹妹颈子上一圈蜿蜒的黑纹，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怎么会，我不是把她锁在内院……”
“锁得住人锁不住心，”萧起在旁边凉凉接了一句，嗓子哑得不行，“不在家好好呆着，偏要学人跟踪。”
陆廷洲拳头攥紧，胸膛剧烈起伏，对这个妹妹恨铁不成钢，他伸手去探陆清婉的脉，手指一搭，心立马沉了下去。
毒已经往心脉里钻了。
萧起肩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没说话，只把剑横在膝头，屈指在剑脊上轻轻叩了一下。
沈倦秒懂。
灵光一闪，他的身影踉跄着从剑身里化出来，脚还没站稳就往柱子上一靠，缓了好几息才挪到石台边。
陆廷洲抬眼看见他，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这个气息……他立马想起自家妹妹那副魂不守舍的德行。
“你做什么？”陆廷洲下意识伸手一拦，袖风带起一股压人的气压。
“救她呗。”沈倦没看他，俯身凑近陆清婉颈侧。
化形之后后颈的香络自动散开清冽的信香，混着灵雾温养过的气韵，纯净得不讲道理，丝丝缕缕的寒气缠上那圈魔毒黑纹，那黑纹滋滋地往回缩，一寸寸褪，陆清婉憋得青紫的脸这才慢慢透出血色来。
陆廷洲看着，拦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慢慢垂了下去。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石台上的人睫毛颤了几下，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见沈倦那张清秀可人的脸，陆清婉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半天都挤不出整话，随后，她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偏头去嗅，鼻腔里撞进一股清冽的冷梅香，“你……沈……沈倦？”
她懵懵地眨了下眼，又慌慌张张去摸脖子，“我是不是……我怎么……”
忽地想起什么，她坐起身，偏过头正对上陆廷洲那张黑得能滴水的脸。
她整个人往石台里侧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哥……我、我就是……”
“你什么你。”陆廷洲咬牙切齿，烦躁都压不住。
陆清婉低下头，手指死命抠石台边，盯着颈子上淡下去的黑印子看了半天，又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沈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顺着牵引线偷偷跟来的……我、我……”她说不下去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沈倦把信香往回收，腿肚子有点转筋，往后退了两步干脆靠着廊柱滑下去半截。
他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张嘴却只叹出一口气，装完这波他灵核都快掏空了。
萧起那边肩头血已经凝成暗红硬壳，他垂着眼扫了沈倦一眼，又看向陆廷洲，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瓷瓶随手一抛。
“先治你妹妹。”
陆廷洲接住药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硬邦邦挤出来一句：“多谢。”
……
离昊天宗还有数十里地，原先悬在半空那道五彩霞光，如今烂成了一片暗红，脏得扎眼。
风一过，腥甜混着焦臭的味儿顺着山风往宗门方向飘，跑得飞快，还没等弟子们反应过来，喉咙眼就先泛上一阵恶心。
昊天宗的警钟砸着耳膜，整座山都在抖。
萧起没等钟停，人已经掠过外门飞檐，最后提气一纵，落在山门城楼的垛口上。
化神神识铺了下去，直接落在那片黑潮上，脸阴得能拧出水。
成千上万的魔物正从一道破口子里往外涌。
最前头半空飘着的，就是之前的屠戮魔将。
他察觉到萧起的视线，黑袍里那团雾缓缓转过来，“看”向昊天宗的方向，抬起一只爪子，慢悠悠在脖子上拉了一道，抹脖子的动作做得十分悠闲。
“萧起！”沈倦在识海里抖，声音都变了调，“你看他……他在吃同类！刚死的小鬼，尸体还没凉他就往嘴里吸，他的气息在涨，还在涨……我天这玩意儿越吃越凶！
萧起握紧断剑，虎口硌得生疼。
屠戮魔将的气势在以一种邪门的速度往上飙，还没摸到化神巅峰的边，可那股癫狂劲儿，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廷洲！”他扭头厉喝。
“在！”陆廷洲一身玄甲，长枪在手，他刚把陆清婉托给长老照看，冲上来时满脸煞气，“魔物是从秘境那边往外拱的，青岚宗离得近，已经折损了上百名弟子。”
萧起剑尖点了点城外那片黑潮，“你看那些东西的眼睛。”
陆廷洲仔细一看，头皮“嗡”地炸开。
无论是低阶小鬼还是高阶魔族，眼窝全是空的，里头烧着两撮黑火苗，它们跑着跑着身子就爆，炸成一团血雾，被前头的屠戮长吸一口气全卷走了。
“献祭……”
陆廷洲倒抽凉气，“他用魔潮喂自己？他想硬顶到化神巅峰？！”
“不止。”萧起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边，“看土。”
日光斜斜照下来，原本绿茸茸的草皮底下，赫然显出一重又一重的暗红纹路，以魔息为炉，万灵为祭，一座万灵血煞阵已经吃透了血，正隐隐发烫。
“玄夜这王八蛋。”萧起牙关咬得紧，“借屠戮的刀宰我们，等两边榨干了，他自己出来捡现成的。”
话音未落，屠戮动了。
他猛地张开嘴，对着昊天宗山门一声咆哮，声浪滚过来，护山大阵的灵光晃得厉害。
“杀——！”
黑潮轰然往前一推，眨眼淹到阵壁前，炸裂声连成一片。
“列阵！所有人听令！”萧起拔剑，雷光和魔气在锋刃上绞出滋滋白烟，“今日昊天宗存亡就此一举，就算是死，也要把这畜生拖下去陪葬！”
“誓死不退！”慕长思长枪一挺，带着弟子们往前冲。
惨叫声、兵刃相交声、法术爆鸣声，瞬间响彻云霄。
萧起第一个扎进潮里，断剑抡圆了扫，魔片片倒下，可倒下的那批下一秒就自爆，碎骨混着毒血往人堆里砸，昊天宗弟子一排排往下掉。
“萧起！左边！”沈倦尖叫。
萧起回剑去挡，魔将的爪子还是擦过右肩，黑气一沾肉就往里钻。
“呃……”他闷哼一声，甘霖期的旧伤被魔气一激，半边身子都僵了。
“你先别硬撑了！”沈倦在剑里喊，“用那招！就是你闭关那会儿差点走火入魔悟出来的那个禁术！把我的信香跟你的雷火融了，不然咱俩得一起交代在这儿！”
萧起眼底一厉。
他知道，那一招是为闯圣域准备的，一旦用力过猛，沈倦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剑身直接粉碎。
“不行。”他劈飞一只魔头，咬牙道，“你会碎的。”
“碎就碎！”沈倦嗓门拔高了，带着哭腔又带着狠，“碎了也比当魔狗磨牙棒强！萧起你动不动啊！我想活着回现代吃火锅！我还想……反正我不想死！”
萧起不再废话。
他眼一闭，化神境的灵力疯卷，喉间滚出一声低喝：“沈倦！助我！”
“来了！”
断剑轰地炸开一团光，清冽的冷梅香从护盾变成了浇了油的棉絮，被萧起体内雷火“呼”地点燃。
城楼前，一柄缠着雷，燃着冷焰的剑，死死攥进了萧起手里。
他提剑往前一踏，风把鬓发全掀了起来。
“九转——归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