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屠戮魔将 跑得掉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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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九衡走在前面，赤足踩过湿漉漉的岩石，银白长发就在昏沉沉的光线里晃，步子迈得轻，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萧起手里那把剑，眼神直勾勾的。
“他怎么不理我？”玉九衡歪头，问得理直气壮。
萧起眼皮都没抬：“他不想理。”
玉九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也没恼，转身继续带路领着人绕过一个黑得发绿的水潭，身子一矮，钻进一道石缝。
那缝窄得离谱，也就一人宽，侧着身蹭才能过，萧起收臂把剑横在胸前跟着挤进去，沈倦当剑当得好好的，忽然两侧岩壁一阵刮擦“吱嘎”一声锐响，灵核跟着激灵一下，麻得他脑仁都在颤。
我擦……
沈倦在心里骂，你倒是把剑竖着拿。
好在石缝不长，不多时，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横在那儿，头顶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倒映在里头，湖心浮着块半人高的青色玉石，表皮泛着一层幽光。
“第三层水幕就在底下。”玉九衡蹲岸边，伸手撩了一下水，立刻缩回来甩了甩，“穿过去就行，不过水里有东西，灵兽个头不大，但数量很多。”
萧起扫了眼湖面：“怎么过？”
“游呗。”玉九衡站起来拍拍手，狐狸眼斜他，“或者你抱着你的宝贝疙瘩飞过去也行，化神境滞空一刻钟，不至于从天上掉下来喂鱼吧？”
萧起沉默了一息。
沈倦感觉到他握剑的手紧了紧，视线落下来，带着点明显的掂量，最后大概觉得抱着剑飞比较好。
“我抱着剑飞。”
玉九衡耸耸肩，往后退两步，然后足尖一点，整个人像片羽毛似的弹出去，赤足在水面上蜻蜓点水，几起落就站到了湖心那块青石上。
他回身，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冲岸上招招手，狐狸眼弯成两道钩子。
“来啊，大老爷们儿磨蹭什么。”
萧起深吸一口气，剑横抱胸前，蹬地腾空。
风从剑侧刮过去，沈倦被带着往上窜，他往下瞄了一眼，水下影影绰绰的，全是细长条的东西在打转，搅得倒影都碎了。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石面上，玉九衡盘腿坐下，手指点了点石头正中一道细缝：“混沌石就这儿底下，不过这石头脾气怪，认主，还得是纯阳之体才拿得动，你行么？”
“纯阳之体？”萧起没动。
“天乾中的天乾，”玉九衡掰着手指头给他解释，“天生阳气极旺，命格里不带一丝阴寒气的。”
他上下打量萧起两眼，啧了一声：“你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了，把手伸进去试试。”
萧起把剑搁膝边，蹲下把右手探进那道裂缝。
沈倦躺平在玉石面上，灵核对热度比较敏感，一股热浪从缝底下拱上来，烫得他一哆嗦，比萧起甘霖期折腾得最凶的那回还离谱。
他看着萧起小臂绷出线条，额角沁细汗，手却一点一点往里探，眉头都没皱一下。
余光里，玉九衡又不老实了。
那狐狸歪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剑身上游走的灵纹，嘴角翘着，一脸“这玩意儿好香我想舔一口”的表情。
沈倦头皮发麻：你能不能把你那狐狸眼挪开？我脸上有字？哦不对，剑身上是有纹路。
“你再看他一眼，”萧起的声音从一边飘过来，带着忍痛的低哑，“我把你扔回渊底喂鱼。”
玉九衡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脸无辜：“好好好，你的你的，我不看了。”
说话间萧起从裂缝里抽出手，掌心攥着块拳头大的漆黑石头，表面没有光泽，可那股燥热都能把人的皮烤脱，他利索往储物戒里一收，脚下幽光肉眼可见地暗下去。
“走了。”萧起起身拎剑。
玉九衡也拍拍不存在的灰，下巴朝来路方向努了努。
他们往回走，玉九衡路过沈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几乎没动，可一道灵识溜进来，直往沈倦耳朵眼里钻：
等你有空化形了，我请你喝酒，渊底埋了八百年的陈酿，开了封肯定香得不得了。
沈倦剑身“嗡”地颤了一下，吓得拼命往萧起掌心里贴：“萧起快走快走快走啊啊啊这狐狸太烦了救命！！”
萧起显然收到了信号，脚步猛地一提速，几步就把玉九衡甩开十丈远。
身后慢悠悠飘来一声笑，听得沈倦灵核都打了个结。
……
萧起握着剑走出断魂渊的时候，林子里风裹着湿土气扑面而来。
他鼻子一动，那股土腥味底下，掩着一丝腥甜。
血？
萧起眉头狠狠一跳，五感在那一瞬被秘境法则压着又弹开，迅速放大。
这味道不对劲。
秘境开启，宗门弟子争抢机缘是常事，但大多点到为止，极少真下死手，可这股血腥味儿，明显是大片大片的人淌出来的。
“萧起，”沈倦声音在剑里绷紧，“有杀气，跟斗法的那种煞气完全不一样，这是……是宰牲口一样的死气，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萧起循着味疾走，靴底碾过落叶，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视线豁然撞上一片狼藉。
林间空地上，尸首横七竖八。
各个宗门的，还有几个眼熟的散修，倒在一处，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似是被什么狂暴的东西瞬间撕开，断肢浸在血泊里，暗红的细流还在往低洼处汇。
这绝不是寻常的夺宝厮杀，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魔气侵蚀的口子……”
萧起蹲下，指尖拂过一具尸体颈部的断茬，肉发黑，边缘还冒着淡淡的蚀魂之息，“玄夜干的？不对……这气息比玄夜更加暴虐。”
他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前头山坳方向传来一声闷哼，像被人掐着喉咙捂出来的动静。
萧起身形一晃，掠过树梢停在坡沿，往下看了一眼。
坳里，陆清婉被人死死按在树干上。
青岚宗的内门服扯得乱七八糟，她脸憋得发紫，两手无力扒着那只掐她脖子的手。
那是个裹在黑袍里的高大魔族，袍子里的头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黑雾，气息凶戾非常。
萧起愣了一瞬。
这丫头不是被陆廷洲罚禁足么？怎么偷摸溜进秘境来了。
没空细想。
“找死！”
化神境威压轰然压下，断剑裹着雷芒直刺魔族后心。
“铛！”
脆响炸开，那魔族硬扛了一剑，黑袍裂开，断锋却像是砍进某种韧极了的胶质里，只没入寸许就被魔气死死绞住。
黑袍缓缓松了点力道，陆清婉呛咳着，却仍被提溜着脚不沾地。
魔族转过来，黑袍“看”向他，嗓音像生锈的铁片互刮：“化神境……天乾……极品胚子。”
它似乎对萧起兴趣更大些，但手还掐着陆清婉，把她提着晃了晃。
“圣域什么时候养了只会杀人的疯狗？”萧起冷声，剑上雷光与黑雾嘶嘶对冲。
“疯狗？”魔族嘶哑地笑起来，“吾乃圣域第七魔将，屠戮，奉左使之命，在此候你多时了。”
“等我？”萧起心口一凛。
“大人说你会来，”屠戮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地面都陷下半分，“还说……你会把那把极品地坤剑一并带来。”
它忽然把陆清婉往萧起这边一掼，身形暴起，双爪化作漫天黑影罩下。
“萧起小心！这魔头是个疯子！”沈倦在剑里尖叫，“他根本不是来抢剑的，他是来撕了你祭旗的！他的魔气在烧！”
萧起一手捞住软下来的陆清婉，一手挥剑格挡，金铁交鸣炸得耳膜疼，每次碰撞都震得他小臂发麻。
这屠戮实力压着他这新晋化神一头，招招没章法，全是野兽扑食的路数，只想把人拆骨入腹。
“沈倦！”萧起在乱影里低喝，“带她走！去找陆廷洲！”
“我不走！”沈倦声音带了哭腔，却咬得死紧，“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留这儿喂这条疯狗！”
断剑陡然爆出一层清光，不再被动护主，发了狠似的缠上去，冷梅香混着剑气，竟滋滋地腐蚀起那团黑雾。
屠戮被那股纯净气息刺激得更狂，喉间咆哮一声，胸口“撕拉”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漆黑魔火喷涌而出。
“找死！！！”
火浪临身的刹那，萧起猛地将怀里的人推向身后安全处，自己无处借力，只能把剑死死横在身前硬扛。
“轰——”
烟尘炸开。
待雾气稍散，萧起单膝跪地，半边衣衫焦黑，血从嘴角往下淌，可那柄剑还死死抵着屠戮再次砸下的利爪。
他抬头，眼睫沾了灰，眼底却亮得骇人，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
“告诉玄夜……下次亲自来。”
话音落下，袖中一张传送符捏得粉碎。
白光瞬间吞没了他和剑，以及不远处蜷着的陆清婉。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面。
屠戮一爪落空。
他站在那儿看了会儿空荡荡的地面，嗤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秘境：
“跑得掉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屠戮魔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