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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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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李莲花不动声色的和郭乾“套近乎”,而谢流云则悄悄去查看了镜石。
而她也果真在镜石中发现了什么东西。
“狮魂伤重未愈,而盟主之令未竟,不敢怠之……固将单孤刀遗骸敛于药棺保尸身不腐,暂藏采莲庄南门园圃柳树下……”
这是狮魂随身之物。
“李莲花……莫非你还是天道之子不成?这想什么来什么呀……”
谢流云感叹一声,然后转身去找李莲花。
而此时,李莲花已经将许娘子之死的经过推论了出来。
罪魁祸首,就是郭乾。
这是谢流云没料到的——她还以为是那个郭坤呢!
果然探案什么的,她是没那脑子的。
当然,郭乾并不承认是自己害了许娘子,只说她是自己失足落水,同他无关。
谢流云悄然而至,向李莲花点了点头,顺便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证明狮魂却有来此。
李莲花便接着说:“许娘子或许是失足落水,那狮魂呢?”
“狮魂?什么狮魂,我不知道!”再次听到李莲花提起狮魂,郭乾的气息稍稍有些紊乱,但很快掩去。
他是知道李莲花和谢流云似乎在查些什么,但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漏破绽,他们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谢流云是相信李莲花的推论的,他说凶手是郭乾,那一定是郭乾。
她将狮魂的东西往郭乾面前一丢,说:“那庄主倒是说说,为何金鸳盟的东西,会在庄主这里,莫非……庄主私藏了金鸳盟余孽却不上报?”
郭乾:“你们到底是何人?竟也敢管我采莲庄私事?”
李莲花淡淡道:“私不私事的,反正在下已经报官了,至少,一个偷盗尸体罪是少不了的。”
郭乾心下一惊,就听李莲花娓娓道来:“郭庄主,那池子里的异种莲花培养不易吧?今年才堪堪完成,让我猜猜,这是用何种手法培养的……”
谢流云:“怕是血域来的尸香花冢吧?据闻这是一种以人血肉养花的技法,在血域也是不多见的,恰巧呢,这个狮魂曾去过血域,学过这种养花手法。啧~郭庄主,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她能知道这些还多亏了见多识广的药王了。
前夜李莲花回房后告诉她那莲池中有尸骨,她就传信给药王,询问可有以尸骨养花的技法,没想到药王回的也快,今天一早就收到了回信。
至于狮魂会不会这什么尸香花冢,她怎么知道?
就是诈郭乾的。
哎呀,破案嘛,就是要大胆假设呀!
郭乾不经诈,道:“哼,许娘子死了也是活该,谁让她想跟那怪物私奔……没错,我是杀了那个怪物,你们也说了,他是金鸳盟余孽,我杀他不正好?倒是你们……”
李莲花整了整衣衫,微微笑着,走到谢流云身边,对郭乾道:“在下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江湖游医,但我身边这位小兄弟,她兄长可是扬州知府,自小也是耳濡目染学过些探案技巧的。”
“扬州知府?你们未免管的太远了。”
“哦,郭庄主有所不知,此地县令,与我兄长是同窗好友,我不过是受人所托,来查义庄尸体失踪案的。”
郭乾脸色灰败一瞬:“……”
谢流云挑了挑眉,虽然查案什么的是她胡诌的,但这里的县令倒是真的与哥哥是好友,她也不算胡说八道。
反正,回头补一下由头就行。
至于再接下来的事儿,在官兵到来后,已经和两人无关了。
等过了几天后,人们也意外的发现,采莲庄被查封,那莲池中也找出了多具骸骨,其中就有被郭乾杀害的狮魂的尸骨。
一时间,整个薛玉镇为之骇然,而当大伙儿知道发现这么多骸骨的是不久前来到镇上的李神医之时,更是震惊。
哎呀这李神医医术了得,没想到也能破案。
李莲花又小出了一把风头。
至于这话题中心人物——李莲花,这些天和谢流云都在云州青阳知县府上做客。
因为,官府发现了“单孤刀”的尸体。
所以请李神医前去探看。
蹲在敛尸房门口的李莲花此时,却在修一副木枷锁,还和一旁同他蹲在一块儿的衙役小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谢流云和青阳知县沈穆清叙完旧,打算来这儿一看,就见到了这幅……怎么看都有些滑稽的景象。
“李莲花,你这木枷锁是非修不可吗?”
谢流云吐槽。
李莲花:“嗯……既有人求上门来,我便试试,还算简单。”
谢流云:“……”无语了一瞬,她又道:“你不是神医吗?你还会修这个啊!”
李莲花“啊”了一声,将修好的木枷锁还给一旁的衙役小哥,对谢流云说:“这小哥知道莲花楼是我自己建的,就托我修木枷锁。”
那还真是多一门吃饭手艺了啊……
谢流云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敛尸房中,问:“那尸体如何?”
衙役小哥接过了木枷锁就谢过李莲花,然后离去。
李莲花倚靠在门口,双手环胸,淡淡道:“果然是假的,那不是单孤刀的尸体。”
“单孤刀没死。”
谢流云并不觉得意外,又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李莲花沉思片刻,忽而问谢流云:“你哥哥那边,有何消息?”
谢流云一愣。
李莲花又道:“南胤之事牵扯朝堂,自然还得同你兄长商讨一番。”
“那我们回扬州。”
“……”李莲花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
他不是那么想回扬州。
扬州,有小青峰,有四顾门旧址,有李相夷留下的许多传说。
隔壁佛州清源山还有百川院。
哦对了,还有普度寺。
都是“故人”所在之地啊。
李莲花摸摸鼻子,小声问:“那个……阿云,不能直接去信一封吗?”
谢流云看出了李莲花的抗拒,遂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你留在这儿等我,我自己一个人回一趟扬州,正好我也想哥哥了,回去看看他。”
有时候,倒也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李莲花抿了抿唇,眼里的挣扎、犹豫一闪而过。
“还是一起回扬州吧。”
择日不如撞日,谢流云想当天就回扬州的,可惜天不遂人愿——某人生病了。
谢流云不得不先让官府压下单孤刀尸首之事,暂缓回扬州。
莲花楼里咳声阵阵,某个因为落了两次水而成功发起高烧的李小花,此刻正虚弱的半靠在床榻上,面对谢流云端来的苦药汁紧皱着眉头。
“阿云,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吗?”
李莲花十分抗拒喝药。
实在是太苦了!
谢流云好整以暇的端着药看着李莲花。
谁让他给人治病都用内力的?现在自己病了就没内力可用了。
“就得让你尝尝这苦,好好长长记性,别什么大病小病都用内力。每次还收五两……你这么缺钱啊?”
李莲花:“那倒没有,就,习惯了嘛……”
就按着当年李相夷那张扬的性子,他在内功扬州慢大成后,就频频用内力除尘、避尘,下雨天不打伞,非用内力避雨,一有人受伤直接一息扬州慢传过去,就连赶路都时不时用内力“飞”一会儿。
过去,李相夷几乎不生病,就连吃花生过敏都用扬州慢治愈。
现在谁能想到,落了两次水,而且还是八月的夏夜,竟就这么生病了。
“你内伤才好,身子还有点虚很正常,这药正好补身,快喝!”谢流云一边说着,一边感叹当日那副虽然马上转过身不看但还是看到了一些的白花花的身板儿……
因着泡了几天的药浴,连同他身上那些陈年旧伤也完全愈合消失了,但即使“因噎废食”三年不练功,他那若隐若现的腹肌还是能看到一些的。
就是太白了,而且太瘦了。
都怪碧茶之毒!
都怪药魔!
都怪角丽谯!
都怪云彼丘!
还有万恶的单孤刀!
谢流云这边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砍了角丽谯,另一边的李莲花听到谢流云说他身子虚,反驳道:“哎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身子虚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话音未落,李莲花见谢流云的视线幽幽的转向他,的身体,他“惊恐”的扯着胸口的衣服看着谢流云。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谢流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谁要对你做什么了?赶紧喝药!万一我手举酸了,这汤药不小心洒你一身,你信不信我亲自给你换衣服。”
“哎不是,怎么还带恐吓的?”李莲花摸摸鼻子,纠结的看着那碗药,最终还是接过来,捏着鼻子,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其实,一口气吞了下去。
闭眼喝药,睁眼,一颗糖果静静躺在谢流云手心里,递到了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眼睛里的光重新燃起。
“喏,别说我不近人情哈!”
瞧着李莲花那仿佛一颗糖就能骗走的样子,谢流云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样子是出不了远门的,这些天你还是在这里歇着吧,我自己回一趟扬州。”
她自己一个人还能快一些。
李莲花也没强求,只道:“那你,早些回来。”
“对了,阿云,有件事想拜托你……”
谢流云正要去收拾药渣,就听见李莲花叫住了她。
她回头,视线触及李莲花从床边柜子中拿出的一个香囊,愣了愣。
李莲花将香囊递向谢流云。
“阿云,这香囊……里面还有一串佛珠,是昔日乔姑娘赠予李相夷的,烦请你替李相夷把香囊还给乔姑娘。”
谢流云不是很想接,但李莲花病弱的咳了几声,那体力不支的模样,让她回想起了当初她在东海之滨找到“离寺出走”然后毒发倒在柯厝村口的李莲花时,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其实谢流云一向都是没心没肺的人,对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怎么上心,这就造成了她哪怕做好人好事也全不过心,转头就会忘,帮助别人就想顺手而为一样。
但能入她心的,她又会十分珍重,比如哥哥谢淮安。
至于李莲花,谢流云也不清楚,他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追着给他解毒,调养身体,还帮他报仇,这会儿又给他当信使——她这纯纯老妈子行为啊!
可要说放任他不管……
“哎……所以说,好人当不得呀……老和尚,你懂这感觉吗?”
清源山上,普渡寺,无了和尚的禅房中,谢流云正和无了和尚叙旧。
“那谢施主能做的来恶人吗?”
无了和尚盘着手中佛珠,口念佛号,然后吐槽谢流云的“恶人”行为——她把李莲花托付给她的香囊给了无了,让他代为转交。
啧,这一个个的,可会逃避了,没听过自己的结自己解这句话么?
无了和尚又说:“李施主如今大好,这四顾门却不要了,连旧友也不要了,这又如何是好?”
谢流云淡淡道:“咋的,和尚你莫不是忘了半年前,那云比丘自杀谢罪之事了?”
“所以才要他回来重新执掌四顾门啊。”
“他就是回来了,目前的局势又能有什么改变?这少年心气一旦耗损完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李相夷早已死在东海,死在人心的算计之中了。”
谢流云说完,揉了揉太阳穴,表示她不想提起那帮子人。
无了和尚沉默一瞬,看了谢流云半晌,感叹:“李施主能有谢施主这么个挚友,也是此生无憾了。”
早在两人带李相夷回普度寺那天,无了和尚就知道了谢流云是女子之身了,他先前就看出谢流云对李相夷有着不同寻常的执着。
看着比寻常的友情多一些什么,但又并非男女之情。
而如今看李莲花让“挚友”交还自己和其他女子的信物什么的……
和尚摇头。
果然他还是想太多了。
这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男女之情?要不谢流云也不会答应,答应了也不会有这般情态,还来和他说这是什么好人好事……
谢流云不知无了和尚所想,若是知晓,必是要吐槽和尚这是不当佛子,要转行当月老了。
当然,老和尚要是知道李莲花其实对谢流云有意,那一定会道一声“不解风情”,用谢流云的话来说,就是“凭实力单身的直男”。
和尚又感叹:“看来李施主是一门心思要放下过往了,也好,也好……”
这时候,有小沙弥带着谢淮安来到了禅房。
谢流云一见哥哥,就蹿了起来,扑到谢淮安怀里:“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哥哥想我了吗?”
看到妹妹依旧如此“活泼”,谢淮安浅浅一笑,屈指点了点谢流云眉心:“想,怎么不想?”
无了和尚见谢淮安来了,心知兄妹俩有话要说,便识趣拿上香囊,拉上小沙弥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啧~这兄妹之情也好嗑!
无了和尚出去后,谢淮安又抬了下手,露出了藏在衣袖下的一袋裹了糖霜的山楂,递给谢流云。
谢淮安笑了笑:“来的时候看到有糖葫芦,买了些方便吃的。”
“雪球山楂啊!谢谢哥哥~”
谢流云接过袋子,瞧着里面的山楂球,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捧着山楂球坐在一旁,挑挑拣拣的选了个最大最好看的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谢淮安:“云儿,你之前寄来的信我都看过了。那单孤刀的尸体,确认是假的?”
谢流云点了点头。
“人家亲师兄还能认错?”
“一开始看到尸体的时候怎么没认出来?”
“……”好有道理。
谢流云试图找理由:“也许……是发现的时候过于震惊就没……仔细求证?”
谢淮安看着谢流云,摇了摇头。
他突然说:“云儿,单孤刀是南胤皇室后裔的事情,不管真假,他都必须是。”
听谢淮安如此说,谢流云猛地看向谢淮安:“哥哥,你……难道查出了什么?”
谢淮安手里把玩着随手拿起的茶杯,缓缓说道:“百川院,有人将我认作了李相夷。”
谢淮安不会武功,上辈子没时间学,这辈子没兴趣学,在药王谷的时候,他也只学了些医理毒理,阵法,其他的便是疯狂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
长安是长安,大熙是大熙,文化风俗虽相似,但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许是书卷看多了,谢淮安虽然和李相夷相貌上有些相似,但气质大相径庭,他的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也有一种谋士特有的运筹帷幄的感觉。
谢淮安:“虽然世上总会有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相似,但也许是因为,几百年前,祖上是一家呢?李沉舟和芳玑王是亲叔侄,后代中有两个长相相似的人,并不稀奇。所以,南胤皇室后裔……应当是另有其人。”
其实说白了,他不信单孤刀是芳玑王和萱妃的后裔。
他没有说那人是谁,但谢流云心知肚明,她也明白谢淮安真的查出来了。
谢流云叹了口气:“花花说哥哥会自己查出来,倒是说对了。”
花花?
谢淮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谢流云:“云儿,你也二十多了,要是爹娘还在,也该催你成亲了。”
“那不该哥哥先成亲吗?”
“……”
谢淮安偏过头去,不再看谢流云,同时也掩下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我……确有放在心上的人……”
谢流云一眨眼,来了兴趣:“哦,是谁家姑娘?我认识吗?”
谢淮安放下手里的茶杯,默默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缓缓饮尽,道:“可惜了,我与她有缘无份,说出来也无用。”
茶杯放下,发出“咚”的一声,也将他的思绪招了回来。
“怎么说起我了?云儿,你总跟着人家跑,万一那人心思放你身上了,该怎么办?”
谢流云愣了愣,明白过来谢淮安想说的是什么。
她说:“这不可能,他都放不下人家姑娘,还托我来送还荷包,我猜他其实也是想见乔婉娩的,就是不好意思提。”
谢淮安默然,见谢流云一副未曾开窍的模样,心里竟是有些隐隐高兴。
“对了哥哥,那些……家属都安顿好了吗?”
“嗯。有些家里只剩了孩子的,我也将他们安置在各个地方的书肆里了。”
谢流云说的家属,是那些牺牲的四顾门义士的遗孀、家眷,当年东海大战之后,谢流云就在搜集牺牲之人的名单,半年前谢淮安成了扬州知府,对他们的家属也有所照拂。
“竟还有家中只剩幼童的么……”谢流云没想到还有年纪小到还需要人照顾的受害者家属,心里对云彼丘和角丽谯更恨了些。
生长在社会主义国家的谢流云,哪里见得了这些殃及弱小的事呢?
谢流云:“当年云彼丘和角丽谯私通,若我能早些关注,早些知道云彼丘在大战中假传门主令让那些人去金鸳盟总坛的事就好了。”
“但是,角丽谯居然做的这么绝,连自己人都坑害。”
谢淮安:“大约,是为了那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吧。那个背后之人,把正反两派一起算计了进去。”
这三年他通过万人册查出来的事儿也不少,如今万人册苏文才手里可是握有当年事件的全部真相,如今再加上单孤刀假死脱身,在暗中筹谋颠覆大熙,匡扶南胤的谋反之事。
可惜啊,有谢淮安在。
这一局,没一个能打的。
而借着南胤之事,他有把握直入朝堂,或许,还可以坑百川院一把。
临走前,谢淮安还说:“监视角丽谯的那些探子损了十之七八,残存下来的回复消息说,最后是在昆仑玉城见到的她。”
“那角丽谯似乎还将金鸳盟整合成了自己的帮派。”
“云儿,南胤之事属于朝堂,便交给我,那角丽谯就交给你了,能杀了角丽谯最好,若是不能也别勉强,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谢淮安殷殷嘱托。
谢流云自然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