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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普度寺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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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度寺门口,乔婉娩一如既往的来到普度寺,为李相夷祈福,这会儿却乍然收到无了和尚递来的荷包,一时慌了神。
“敢问方丈,这荷包,是,是何人找到?”
连佛珠都在里面,想必,应是荷包主人特意放进去的——是相夷!
乔婉娩想到这个可能,气息有些不稳,看向无了和尚。
无了和尚觉得,这心结还得当事人自己来解,可他还真不知道谢流云从何处而来,便说:“是谢施主将这荷包托给老衲,再交由乔女侠,也许,乔女侠可问谢施主有关李门主之事。”
恰巧,谢流云和谢淮安朝着门口走来。
谢流云她是见过的。
而谢淮安……
乔婉娩看到谢淮安,先是一瞬怔愣,随即行了一礼:“谢大人,谢公子。”
谢淮安看看谢流云,又看看乔婉娩,瞥见乔婉娩手上那荷包,认出那是先前无了和尚拿走的那个荷包,垂眸,同谢流云道:“云儿不如在扬州多留几日。”
谢流云纠结了一下,点头应道:“也行。”
谢淮安摸摸谢流云脑袋:“我在外面等你。”
目送谢淮安离去,谢流云又看向乔婉娩,心下叹息:还是碰上了。
“乔女侠是有事寻我?”
“谢公子可否告诉我,这荷包……是从何而来?”
“乔女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
乔婉娩不解,低头看着那荷包,眼里泪光闪动,眉间也似有解不开的清愁。
谢流云也并非一定要乔婉娩回答什么,只是说:“乔姑娘,你也知道我和李相夷是好友,当年他中了碧茶之毒,本就没多少时间可活了,就将这个荷包交托给我,可惜这些年我也忙于书肆生意,前几天又翻出这个荷包,想起了他的嘱托,这才送来。”
“只是送来的有些晚,耽误了姑娘三年时间,我实在不好意思见姑娘,所以才让无了和尚代为转交的。”
总结一下,李相夷已死。
李莲花如果想见乔婉娩,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谢流云心想着,还是没把他的行踪告诉乔婉娩。
“他,他中毒了?!”乔婉娩闻言,脸色一片惨白,似有些不可置信,眼泪也唰的一下落了下来,念叨着:“都是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写了那封信……相夷……相夷也不会……”
“婉娩!”这时候,肖紫矜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见乔婉娩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即上前环住她的肩膀,一脸愤怒的看向谢流云:“是你?你和婉娩说了什么?!”
他说着,就要拔剑刺向谢流云。
谢流云退后两步,不想和这低配版岳不群站得那么近。
乔婉娩也立即伸手阻止了肖紫矜。
“不关谢公子的事,紫衿,是谢公子送来了相夷的消息,相夷,他,他真的死了……都是我害死了他……”
肖紫矜这时也看见了乔婉娩手里的荷包,大惊之下,说:“婉娩,这又与你何干?他李相夷不是天下第一吗?既是天下第一,却被一封信扰了心神,死了也是他活该!”
乔婉娩闻言看向肖紫矜,眉头轻皱。
谢流云眸光幽幽,又远离了一步。
佛门清净之地,不太适合跟人产生争执,她忍。
不过,出了普度寺……
也不知道肖紫矜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哦,应当是紫色了,毕竟是紫袍宣天嘛。
谢流云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拱手:“东西既已送到,在下就先告辞了。”
她又和老和尚告了别,握着拳头迅速撤离现场。
她一点都不想和肖紫矜、乔婉娩,还有百川院的人扯上一星半点关系。
于是,当天夜里,刚哄好乔婉娩,送她回家后,便打道回府的肖紫矜,在路过一个暗巷时,突然被人从身后点了穴,然后头上套了麻袋,拖进巷子里一顿胖揍。
完了还不留名。
谁也不知道这凶手是谁。
而罪魁祸首,正在知府后院厢房中,写信给李莲花,说要在扬州待几日,顺便说了和哥哥商议好的事情。
还有,角丽谯的行踪,以及笛飞声很可能就在玉城的事情。
半个月后,青云镇,青阳县衙所在。
沈穆清得知李莲花会破案,就邀请他来到青云镇,帮他破几个悬案。李莲花也是闲着,就拉着莲花楼来了青云镇,破案的间隙,他还在青云镇摆摊出诊。
他这神医名号也渐渐坐实了,这江湖上也渐渐传出了莲花楼主李莲花的名头。
不过这回他可没敢多用内力帮人疗伤治病,而是踏踏实实的用医书上学来的医理,来给人诊治。这收费自然也从几个铜板到五两银子不等。
而这一天,李莲花正在盘算着谢流云的归期,全然没注意到,有个孩子跑进了莲花楼。
只是他也不说话,单纯的躲在门边,向里张望着。
莲花楼的木门可不算太结实,开合间还会发出“吱呀”一声,就比如现在。
李莲花这才发现了门口那个大约三、四岁的小豆丁,不由四目相对,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哭了起来。
“我要找娘亲……呜……我要爹爹、要娘亲……”
李莲花一愣,翻书的时候也顿了顿。
这是怎么了?
他起身上前,将小豆丁抱起,可他属实不会哄孩子,门口偶尔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让李莲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哎算了,还是去报官吧。
县衙,后院。
沈穆清看到李莲花抱着一个孩子进来的时候,神情空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李神医,你这是……”
李莲花:“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孩子,找我要爹娘呢。”
小豆丁还是哭。
他依偎在李莲花怀中,眼眶红红的,这李莲花哄了半天,还是不见一点效果。
沈穆清将孩子接了过去,安置在椅子上,让人拿来吃食、玩具,哄孩子。
“想想办法吧,沈大人。”见沈穆清沉迷于逗娃,李莲花不由出声提醒,“沈大人可知这孩子是谁家的?”
沈穆清哈哈一笑,摇头。
他招来了衙役,让人去找找谁家孩子走丢了,赶紧来府衙领走。
可等了大半天都没人来认领。
小豆丁倒是不哭了,他下了地,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往李莲花身上扑,伸手抓着他的衣衫,仰头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娘亲生病,爹爹生病,不见了……”
生病?
沈穆清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这孩子会去找你啊,李神医。”
李莲花弯下腰,摸摸小豆丁的脑袋,温和问道:“那你知道家在哪儿吗?”
小豆丁点了点头,指了一个方向。
李莲花又抱起了小豆丁,由他带着,出了县衙。
穿过几个巷子,李莲花便看到一个围着篱笆的院子,有两间偏房,正中还有一间木屋。这是一户农家,看上去不富裕,但也能自给自足的那种。
可是,完全没有生人的气息。
“爹爹……娘亲……不见了……”
小豆丁断断续续的说着,似乎有些害怕。
“小娃娃,你爹娘在哪儿不见的呀?”李莲花在屋子里,在院子里,到处都找过了,但哪儿都没找着人。
只有一地的打斗痕迹,和一滩一滩的血迹。
小豆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睛红红的,似乎又要哭了。
就在李莲花手忙脚乱的哄好了孩子,抱着孩子坐在门口阶梯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前方的芦苇丛的时候,一丝奇异的杀气席卷而来。
李莲花神色一变,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抱着孩子往不远处退去。
然后看向了前方一字排开的黑衣人。
黑衣人有五个,都蒙着面,为首那个看着李莲花怀里那个孩子,眼神异常冷漠。
“小子,把那漏网之鱼交出来,吾等便饶你一命!”
李莲花看出了他们来者不善,可他竟看不出这五人的底。
脑海中升腾起一种“危机感”,但他丝毫不惧,心里也猜测着也许这孩子的父母已经被这些人因为什么原因抓走或是……杀了,便抽出腰间的刎颈,迎面对上了黑衣人。
“想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呵!大言不惭……不过是蝼蚁,上。”
为首之人轻蔑一笑,带着其余四人冲上前来,与李莲花战作一团。
但诡异的是,身为天下第一剑神,哪怕内力只有一成,也足够吊打江湖上的许多人了,可是跟这五人打斗,李莲花却一点心都不敢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和笛飞声的那场大战一样。
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般厉害的人了?一来还是五个?
紧接着,他看到了令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为首的黑衣人,手似乎挥动了一下,一柄剑凭空冒了出来,那把剑的剑身闪烁着红光,离手即飞。还有人,直接起手一个奇怪的火球轰了过来。
单论武力,李莲花完胜所有人,但若是加入诡异的法术……
对,法术。
那种他在谢流云那些话本中看到过的法术。
李莲花心下震惊,但婆娑步运起,十分轻松的躲开了那诡异的火球。
“嚯,不跟你们玩了。”李莲花看了眼那些黑衣人,笑了笑,转身就跑,当然,也不是真的跑,就是遛着那些人跑。
黑衣人哪儿能放过他,当时是紧追着他。
也就这一个“追”的动作,李莲花又发现了不同——他们是在飞!
似乎有什么奇异的能量围绕着他们,使得他们保持“飞”的动作。
如果是十成内力的他,解决这些人应该不是问题。
李莲花心想。
遛人的时间越长,发现对方破绽的机会就越多,同时,他还发现,有个白色身影,正往他这边赶来。
是阿云!
谢流云知晓李莲花去了青云镇,离开扬州便往青云镇而来。只是在她赶到青云镇时,突然察觉到青云镇附近有奇异的能量波动,这感觉,她却非常熟悉。
那是空间波动。
紧接着,她找到沈穆清问李莲花去了哪儿,沈穆清不明所以的指了指靠近镇西的地方,她便直接飞掠而去了。
如今追到一处芦苇荡,就看到李莲花抱着一个孩子,单手同五个黑衣人对抗。
李莲花自是看到了谢流云,往她这儿汇合而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
谢流云看了看李莲花怀里的小豆丁,茫然间,孩子就被塞到她怀里了。
“阿云你来得正好,孩子交给你,我来对付那些人。”
谢流云丢给李莲花一颗药丸:“先吃了。”
这是增长内力的药丸。
最后一颗了。
看多了玄幻仙侠小说的谢流云,自己又是个内力修到极致的武林高手,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吧,起码也能载入万人册前十了,自然一眼认出那五个黑衣人并非修习内力之人,他们所用的是法术。
这世界,难道真的有修士?
还是说这是那股“空间波动”带来的?
刎颈剑泛着妖异的蓝光,显然在刚才的打斗中已经见过血了,李莲花一身青衣,一手执剑一手负于身后,及腰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他的内力因着药丸爆涨,随即,他的剑随心动,身形快如闪电,空气中似乎只剩了一道道残影,将黑衣人都撂翻在地。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可是发过誓,再也不动武的,你们让我破戒了,该打。”
李莲花收回了刎颈,眼神淡淡的扫过他们,然后转身朝着谢流云走去。
为首黑衣人在地上翻滚,恶狠狠的盯着李莲花。
口中,念念有词。
看到李莲花轻松解决敌人,走到她面前,谢流云却越过他看向了那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心跳的厉害,一句“小心”还未来得及喊出来,就听得耳边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波自那黑衣人为中心向外散开。
李莲花在接触到谢流云的眼神时便觉不对,下意识的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和小豆丁护在怀中向远处飞掠。
“哈哈哈……你们以为那孩子是什么,哼……你们都得死……”
黑衣人的声音,淹没在了这声巨响之中。
“怎么办,这里距离镇子那么近……”
李莲花不知为何,竟又迅速上前,站在了那股冲击波和镇子中间,刎颈直插入土,尽管他看不见那能量波动,但凭着感觉,他知道,那能量波动就近在咫尺。
“李莲花!”
谢流云一惊。
这家伙莫不是想以扬州慢内力对抗吧!
“刎颈是天外陨铁,应当可以顶住这一击。”
这时,另一股谢流云比较熟悉的空间波动突然出现。
空气犹如水流一般出现波纹,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谢流云只觉得怀中一轻,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拉力轻扯着,被卷进了突然出现的漩涡之中。
瞬息间,刚才还爆发过一场战斗的地方,仅有一把刎颈剑,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静静地伫立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只发出声声剑鸣……
天蓝海阔,鸟语花香,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直射而下,李莲花就在一片人声鼎沸中,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着眼前的床帐愣了一下,随后发现,身侧一个姑娘正安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见他醒来,姑娘渐渐露出一抹微笑。
“李莲花,你可算醒了!”
李莲花听着姑娘说话,思绪回笼,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云?!”他看了看谢流云身上的交领襦裙,虽然脸上未施脂粉,但肤色白皙细腻,唇红齿白的。李莲花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艳——他还是第一次见谢流云穿回女装。
谢流云虽然不会探脉,但从李莲花的脸色上看,应当是无事,她也赶紧催促李莲花自己检查一番。
李莲花闻言,便盘腿调息起来。
当时,莫名而来的感觉告诉他,他可以挡下这次爆炸。
所以他以肉身挡住那奇异的能量扩散,只是后来,在浑身剧痛之下晕了过去。
而此番醒来,他却发现自己的内力……
嗯?
“有些奇怪,内力充满了全身的筋脉,并且……好似从外界吸收了什么进入体内,一直在运行这股力量……”
李莲花喃喃道。
他不知道的是,扬州慢内力在接触到那股奇异能量的时候,不断地在消化侵入他体内的那股能量,并且快速的修复他受伤的筋脉。
吃了药增长到十成的内力,在不断地消耗中,又拓宽了他的筋脉,提升了他的身体强度。
而在冥冥之中,他开始运行起扬州慢汇聚于有轻微受损的丹田。
聚气,疗愈,再次聚气……
几十个周天后才停止。
睁眼,他就看到谢流云用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谢流云颤抖着声音:“你,你居然,引气入体了!”
李莲花有些发愣,不太明白谢流云所说的引气入体是什么。
不等李莲花说什么,房间里,另一道稚嫩的声音便突然的响了起来:“哥哥比姐姐厉害,哥哥肯定能救爹爹和娘亲。”
李莲花看了过去,就发现,那个小豆丁正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捧着一个苹果慢悠悠的啃着,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这……又是什么情况?
谢流云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倒了茶,递给李莲花,然后说:“首先,那个……花花,我们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
“其次,这个世界有和那些黑衣人一样的修仙者。”
“最后,我们需要帮这孩子救出他爹娘,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李莲花拿着茶杯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向了小豆丁。
随后又看向了谢流云。
认真的?
谢流云眨了眨眼,眼里充满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