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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药王谷从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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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从百年前传至今日,已有三代,谷主继承药王的称号,如今年岁已过半百,是上一代药王捡回来的孤儿。
如今的药王资质、天赋都算不上好,但十分克己守礼,也十分仰慕前代谷主,奉前谷主的话为圭臬,死板,固执。
但就是死板而固执的他,在前代谷主的众弟子纷纷叛出药王谷后,反而死守药王谷。
而那些弟子中,唯有药魔,是前代谷主下了命令要杀之人。
“拿活人试药,制毒害无辜之人,加上毒杀师父,残害同门,如今又为害武林助纣为虐,容他活了这么久,实乃吾之过错。”
药炉之中,药王刚出关便看到谢流云已在外等候,听她说了药魔之事,眼里渐渐流露出痛心之色。
当年药魔挑唆其他师兄弟欺师灭祖,杀了前代谷主后离开,之后又不知残害多少在外的同门师兄弟,唯有如今的药王在前任谷主的保护下幸免于难。
药王谷因着当年之事而沉寂,如今的药王能力平平,阵法却不错,所以才靠着谷外的迷雾阵护佑药王谷安宁度日。
“那药魔制出的碧茶之毒本是为了压制李相夷的扬州慢,却不知药王谷秘藏心法恰巧能解碧茶之毒。他也算是出走半生,归来仍在师祖之下,他要是知道,也许会被气死。”
谢流云说道。
她所修习的无边落木心法,是药王谷不传之秘,连师祖都未曾修炼,据说,这心法是初代药王所学,后来不知为何,仅仅以秘藏心法供在药炉之中,直到谢流云的到来。
“这心法是初代药王的东西,他交代过,只有心性至纯至善之人才能修习,少主不过恰好就是那个人罢了。”
而药魔叛逃之时是十五年前,谢流云和哥哥来到药王谷则是在十三年前,药魔自然不知道谢流云学了能解天下奇毒的内力,或者,他那只钻营毒理的疯魔性子,怎么看得见其他东西。
同谢流云叙了会儿旧,药王才问起和谢流云一起进药王谷的李莲花。
“少主,那李莲花可是……三年前中了碧茶之毒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李相夷中了碧茶之毒,谢流云有同药王说过,药王知道也正常。
谢流云没有说是与否,只说:“他内伤未愈,我便带他来泡药浴温泉,可加速内伤恢复。”
“那药魔不知何时会来,这药浴至少五日,事不宜迟,今日便开始吧,药魔那边,老夫会关注着的。”
“谢谢师父!”
“哎~少主客气了。”
因为药王谷没有仆从,干啥都得亲力亲为,所以泡药浴温泉这事儿,就只能李莲花自己去药炉□□院里的药浴温泉“泡澡”了。
嗯……总不能指望他“洗澡”的时候让谢流云在旁边围观吧……
谢流云倒是不介意,李莲花却十分坚决的婉拒了谢流云给他输送内力化解药力的好意,但实则知道谢流云就在不远处隔着一道屏风的凉亭里看书,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熟透了。
他赤裸着上身,整个人往泉水里钻,眼神时不时的偷瞄凉亭那边,发现谢流云一直都在很认真的看书后,松了口气。
但是……
那书有那么好看吗?
那书有他好看?
李莲花将脑海里奇怪的想法甩掉,感受着泉水中的药力席卷全身,他立即开始运转那只剩一成的内力。
直到全部耗尽。
啊,没有内力了。
李莲花感觉身上轻松了些,内伤也好了大半,但是,他这下是完全没有内力了。
上了岸,穿好了衣服,李莲花走至凉亭,恰巧药王也来了此处。
“曾经的天下第一如今却成了没有武功的废人,埋没在芸芸众生之中,你当真甘心?”
药王替李莲花把了脉,嘴里还念叨着可惜。
不等李莲花说话,谢流云先开了口:“师父,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没有武功就是废人?芸芸众生不会武功就都是废人了?你这地图炮开的有点大啊。”
药王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道:“咳,少主说的对,是老夫一时口误。”
师父……少主……
李莲花消化着这师徒俩互相的称呼,袖子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又想着药王所问,也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只道:“不甘心自然是有的,不过自罚而已,如今却已想通了。这天下之大,当这天下第一却没甚意思,不如当个芸芸众生,做些有利于芸芸众生之事。”
这是和谢流云初遇时,她说过的话。
谢流云内力深厚,一双拳头更是能打遍多数高手,武功并不比他差多少,他曾多次邀请她加入四顾门,可她说,宁愿帮他挖地道哄对象。
她是个很乐于助人的好姑娘,哪怕只是帮人寻狗寻物,哪怕辛辛苦苦却什么也没得到,她也乐此不疲。
她想做的,是那种能帮街坊邻里解决小事的“侠客”。
当时还是李相夷的他,其实并不理解谢流云的想法,但自缚三年的时间里,当他第一次帮村子里的人疗伤治病,看着他们痊愈,健康快乐的继续生活、干活,他突然明白了谢流云心中那“芸芸众生”的意思。
也明白了当年师父在他下山之际,叮嘱他要“吃好喝好,平安健康的活着”的苦心。
他真的辜负了师父许多。
想到这里,李莲花垂下眼眸,淡淡道:“还要多谢前辈收留,容我在药王谷养伤。”
因着三经受损严重,又被碧茶之毒折磨了两年多,他的身形、容貌早已不复当年,看上去很是瘦弱,那外放的少年意气、桀骜之姿也消磨了许多,在经过三年的沉淀后,多了一丝平和。
药王叹息一声,拱了拱手,说:“到底是我药王谷教徒不严,竟出了药魔那等邪魔外道,制出那碧茶之毒……幸亏少主修习了初代药王自创的无边落木的内功心法,替李门主解了毒,否则老夫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李莲花温和微笑:“此事与前辈无关,是晚辈过于轻信他人所致。此番前来,疗伤是其一,其二也是为这药魔而来。”
药王闻言,颔首:“那药魔想必不会独自前来,那迷雾阵应当拦不住他们,老夫已在药王谷外围布下警戒,只要有人硬闯,老夫便会知晓。”
“麻烦前辈了。”
后续的几日,李莲花每天都在药泉泡上一会儿,期间还服用增长内力的灵药,足够他这段时间消耗的了。
说起这些灵药,在如今的药王谷里,是用一点少一点,基本都是在吃老本。
谢流云依旧每日雷打不动的看书,时间长了,李莲花也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
这一日,他泡完药泉,只着一件中衣,走到屏风后,在凉亭中的石桌前坐下,见桌上有糕点和茶,给自己倒了茶。
谢流云看了他一眼:“那糕点尝尝,我做的。”
李莲花瞧着她满脸的期待,眉头轻挑,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抗拒:“我记得你之前做过一次。”
甜到发腻,是那种就算他喜欢甜食也受不了的腻,这也就算了,还半生不熟的,嗯……他就尝了一口,腹泻半天。
啧,他所受的三经之伤里,可包含肠胃,有点不适就会罢工。
实在不敢尝试。
谢流云鼓起脸:“什么嘛,我这次可是很认真的等它熟透了才……”她说着,自己拿了一块糕点,一口咬了下去。
咬不动。
面过硬了。
谢流云尴尬笑笑,嘴硬的吃完一整块:“还是能吃的,嗯,那个啥,总比你烧的菜好。”
李莲花低头,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我见你看这书许多天了,好看吗?”
话题转的有点生硬。
不过谢流云也不想纠结在吃的上面,合上了书,递给李莲花。
那书的封面上写着:半路侠客,肖明明。
“百年前的天下第一,锦中浣花剑派,萧家三少爷萧秋水。他天赋异禀,是个不出世的武学奇才,二十岁就成为武林盟主,带领大熙武林跟着吴颉将军击退北荒后,心脉枯竭而死,但后来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谢流云说道。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复活,因为他后来,放下了一切,四处云游去了。这书就是他闲暇时所著,写的是他那半生的经历。”
当然,谢流云没说的是,《半路侠客》中,肖明明虽然隐去了他是现代人穿越来的一事,但她从他其他的一些作品中,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说每个现代人到了这武侠世界,都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
肖明明穿成了萧秋水,显然是属于十分成功那一挂的。
“同样是年少成名,萧秋水活得可比我洒脱多了。”
李莲花翻看了几页,大致了解了书中内容,感叹道,看到书里提及“权利帮”、“八王”,其中还有“药王”,他心念一动,问:“这权利帮是当年江湖上最大的帮派,权利帮帮主李沉舟手底下还有那么多能人异士,却依旧不幸离世,他手下的药王……不会就是药王谷的第一任谷主吧?”
他只是大胆猜测了一下,却没想到谢流云直接肯定:“没错,也是当年李沉舟和其夫人双死之事,初代药王才创造出了无边落木这套内功心法。”
“不过我怀疑,这可能和萧秋水有关。因为初代药王说这套功法只有心性至纯至善之人方可练,早年权利帮作恶多端,李沉舟手下早有叛徒,药王虽说忠于李沉舟,但心性如何,倒是不好说——反正我是不会信他纯善的。”
“要说这纯善,萧秋水倒还有可能,而且这套功法阴阳协调,如枯木逢春,落叶凋零后又生机勃发,生生不息,可不就像萧秋水死而复生么?”
“不过初代药王也只留下这么句话,别的倒也没交代,实际如何确实不可考了。”
“阿云,我听你师父唤你少主,药王忠于李沉舟,莫不是你同李沉舟有什么关系?”
谢流云愣了愣,沉思片刻,见李莲花认真的看着她,便说道:“我和哥哥本该姓李,但却姓了赵,而现在的名字,不过是小时候为了逃命,起的化名罢了。”
李,赵。
李沉舟,和赵师容?
据闻,赵师容是李沉舟的妻子,两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当年就是因为赵师容受人偷袭而身死,李沉舟也紧随其后,一起死了。
谢流云竟是那二人的后世子孙么?
谢流云不欲多说,但仅仅她透露出来的名字信息,聪明如李莲花自然很快就得出了真相。
他心想着,目光又回到了手里的书上。
谢流云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眼就瞥见李莲花胸口衣襟微微敞开,修长白皙的手指翻着书页,光洁好看的脸庞侧对着她,几缕发丝垂下,整个人都像透着光一样,有种弱不禁风的美。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放在一旁衣架上的那身青衫取下,丢给了李莲花。
“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谢流云说着,“我去找师父来帮你看看。”
说完,转身飞走。
李莲花看着谢流云慌忙离去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
另一边,一身红衣的角丽谯,已经带着雪公血婆赶到了迷雾阵外,而他们身后,药魔姗姗来迟。
“真想不到,也有药魔你怕的地方。”角丽谯有些不屑的瞥了眼药魔。
药魔哼声,并不说话,反而拧紧了眉头。
角丽谯又吩咐雪公血婆带人去闯阵。
但尽管有药魔的解药,那些小喽啰还是迷失在了迷雾阵中。
最终,角丽谯带来的人手,几乎全军覆没。
“擅闯药王谷者,死。”
不多时,伴随着阵阵花香,漫天花雨飘落,一道月白身影从迷雾中踏空而来,衣祙飘飘的落在了迷雾阵外。
一双凤眸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几人,神情冷冽,气场强大。
谢流云扫视着角丽谯、雪公血婆以及缩在后面不出声的药魔:“缩头鼠辈,便是你让我师父记挂了十数年?”
她没见过药魔,但她能闻到药魔身上的药味,所以一眼就知道了。
雪公血婆见状,就要迎上前一战,冲到近前,手里的武器甚至就要打到谢流云,却不想谢流云伸手握拳,看上去十分轻松的将攻击她的武器格挡开,然后一招隔山打牛,雪公血婆只觉腹部受到重击,倒飞出去,倒在角丽谯身侧,纷纷吐了口血。
“圣女,此人内力深厚,属下竟看不透他的武功路数。”
雪公运气调息,边说道。
角丽谯也是第一次见到谢流云,眼里流露出些许探究,但随即哼声:“内力深厚又如何,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尊上。”
谢流云淡淡扫过一眼角丽谯,却丝毫不作停留,而是直直看向药魔。
“按辈份,我还得称你一声师伯呢,可惜了……”
谢流云慢悠悠说道。
角丽谯见谢流云竟一点没看她,心里渐生恼恨——又是一个无视她美貌的臭小子……
药魔这时缓步向前,眼神幽幽的望着谢流云:“原来是我那好师弟的徒儿……他能教出什么厉害的徒弟来?还是让师伯给你开开眼……”
药魔挥手间,便是一群毒虫袭向谢流云。
一瞬间二人竟是过上了招。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药魔并不占上风。
角丽谯恼恨,也出手袭向谢流云,谢流云一个错步,拿角丽谯挡了药魔第二次出手放出的毒蛇。
“圣女小心!”
角丽谯一个不慎,被毒蛇伤了脸,气急之下正要去抓谢流云,谢流云却在将药魔一拳送进迷雾阵后,抓住了角丽谯的手臂,往自己面前一带,一手已经捏上了她的脸。
她看着那张被毁容的脸,可惜道:“这般美人毁了容可如何是好?”
谢流云说完,眼神变了变,在她耳边轻声说:“云比丘死了,你也跑不掉……”
说着,她将人点了穴道,一拳送她飞走。
雪公血婆一惊,连忙扶住角丽谯,三人受伤都不轻,血婆更是没想到,江湖上竟还有此等高手。
谢流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不过在下今天也没时间陪你们玩了,这药王谷里的灵药你们也别想了,角大美女,回吧。”
“至于这叛徒,我可就带回去。”
说完,出来装了一波逼的谢流云就转身进了迷雾阵,走到已经陷入昏迷的药魔身边,伸脚踹了踹他。
没醒。
她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药魔,最后还是给他用绳子捆了,拖着他进了药王谷。
而角丽谯恶狠狠的看着谢流云的背影,突然觉得不对——她胸前衣兜里,不知什么时候塞了一个小玉瓶。
“查,去给我查查,他是什么人!”
雪公血婆闻言,应声。
血婆:“圣女,那这药王谷……”
雪公:“恐怕我们是被人利用了。”
他一直知道,药魔是药王谷的叛徒,他想,这回,药魔大约是死定了。
角丽谯观察着手里的玉瓶,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