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谢流云第一 ...
-
谢流云第一次看到莲花楼的时候,是震惊的,然后是新奇的围着莲花楼看。
“李莲花你什么脑子啊,连房车都被你造出来了,啧啧,厉害了。”
面对谢流云的夸赞,李莲花眼里透着一丝愉悦,面上却十分谦虚:“咳!那个,我不过是想着有个容身之所,而若是出行,还需用银钱找地方住,与其这样,不如自己造一个。”
谢流云对着外围转了一圈,看到上面所用木板几乎都刻着莲花祥云纹样,问:“莫非你这些年打捞的木板,是当初金鸳盟的那艘大船?”
“正是。”
“你也真敢用,万一叫人以为你是金鸳盟余孽怎么办?或者说,你不怕金鸳盟的人找上门来啊?”
“哦,那正好,可以问问我师兄的尸体在哪儿了。”
所以这么招摇的建个莲花楼,除了有个容身之所,还能走哪儿带哪儿,更是为了吸引金鸳盟的人?!这一箭三雕啊!
谢流云深吸口气,再次感叹李莲花这聪明脑袋:“得亏我能解你那碧茶之毒,否则,你这脑子要是被碧茶之毒害得疯了傻了,绝对是一件令人垂泪的憾事。”
李莲花扯起嘴角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阿云,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流云见李莲花一脸期待的模样,狐疑的走进了莲花楼,然后一眼就被桌边的糖葫芦吸引了注意力。
七八根糖葫芦,扎在一捆稻草上,可以直接拿出去卖的那种。
鲜红的山楂外裹着色泽诱人的糖衣,谢流云咽了咽口水,又看向在她身后的李莲花。
“昨日闲着无聊,就拿山楂试了试做糖葫芦,本还想着你要是不回来,就拿出去卖了。”李莲花温和的笑着,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谢流云:“尝尝?我吃过了,山楂只是微酸,很甜。”
“所以,都是给我的?”
“嗯,自然都是你的。”
李莲花喜欢吃糖,谢流云是喜欢吃糖葫芦,不过她也没到嗜甜如命的程度。
谢流云浅浅笑了:“花花你真是好人!”
她说着,就咬了一颗山楂含在嘴里,眉眼弯弯。
李莲花听到谢流云对他的新称呼,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接着,他又拉着她上了二楼,二楼上去是个小小的四面透风的“凉亭”,中间摆放着茶几和躺椅,再往里是个小隔间,又透光,又隐秘。
再回一楼,谢流云发现,角落床榻边还有一个药柜,以及一些制药的工具,边上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几本医书。
门边上还开了窗口,旁边就是个灶台,几乎是能想到的设计都有了。
想到门口挂着的“莲花楼医馆”的牌子,谢流云问:“你这是打算当江湖游医了呀?”
李莲花:“是的呀,也算……有一技之长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莲花一愣。
谢流云说:“我自出药王谷,就谨记师命,要找到药魔,清理门户。”
药魔?
李莲花看着谢流云:“可是金鸳盟药魔?”
谢流云点了点头:“就是他,此人以活人炼药,试药,丝毫不顾及他人死活,这次居然还做出碧茶之毒这等极其恶毒阴邪的毒药,罪无可恕。可惜他十分狡猾,每次快要找到他的时候,都让他溜了。”
她又说起了这次去百川院询问金鸳盟药魔下落的事,可惜毫无线索。
据说,先前百川院把药魔的所有老巢都围剿了,但都没找到药魔,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花花,你说……有没有可能,笛飞声,被金鸳盟找到了,然后藏在某处疗伤?”
李莲花沉思片刻,袖口下食指、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李相夷死了没人找,但据闻那金鸳盟圣女角丽谯可是对笛飞声死心塌地的,想来她应当会去捞她家盟主吧……
如果笛飞声真的活着,躲在某处闭关疗伤……
“药魔定会和笛飞声在一处,那关键是,笛飞声会在何处。”
谢流云一挑眉:“那就要看看,哪个地方有疗伤圣药了。”
这天下,有哪里的灵药,比药王谷还要好,还要多?
瑞州,五原县。
虽然和李莲花一起“游山玩水”还是很高兴的,但一路上,谢流云只要想起前去和哥哥报备行程之时,问她的那个问题,便有些头疼。
“花花,你说……这金鸳盟三王杀你师兄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抢你师兄的尸体?”
谢流云正给李莲花熬药,然后看着他喝下那苦药汁儿,再递给他一颗糖。她想着哥哥所说的疑问,便说了出来。
谢淮安知道谢流云一向喜欢四处游历,因为有高强的武艺,能够自保,所以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可是当他知道谢流云是要陪李莲花去寻单孤刀的尸体,想到之前单孤刀在江湖上的名声,才有此疑问。
单孤刀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声?
谢淮安也是浣花书肆主人之一,浣花书肆明里是十分普通的书肆,暗地里却是他建立的暗卫情报网——和万人册苏文才的江湖情报网不同,他只搜罗和朝堂相关的信息,却意外的听到有关江湖人士的传言。
这江湖人士,就是单孤刀。
传言他在搜寻已经灭了百年的南胤的遗民,还将这江湖武林搅得一团浑水,似乎和江湖上某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万圣道有些联系,而那万圣道,却与朝廷中某些官员有所勾结。
所以关于单孤刀之事,从没有人敢在四顾门门主李相夷面前提起。
因为当年的李相夷对他师兄简直偏爱到极致,谁都无法说他师兄坏话,自然无人敢提。
谢淮安本也不想多事,但既然妹妹要和李莲花去寻单孤刀,或多或少会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阴谋里,才出声提醒。
至于能想到多少,就看李莲花能接受多少了。
李莲花喝完药,嘴里含着糖果,听到谢流云的疑问,先是一愣,然后陷入沉思。
谢流云又说:“我哥哥还说,当年单孤刀似乎还和江湖中一个叫万圣道的门派有联系,而那个门派与朝廷某些官员有勾结——对了,你说当初是因为你和你师兄为着和不和朝廷合作剿灭金鸳盟才不欢而散的,你师兄和朝廷……有关系?”
听谢流云之言,李莲花缓缓抬头,眼里尽是茫然之色。
“我,不知道。”
其实细想下来,若师兄真的和朝廷关系密切,和朝廷达成某种协定……可是,师兄从未和他说过,为什么?他向来都是和师兄有话直说,从不瞒他什么,可师兄却有瞒着他的事……
李莲花心里突然升起一些恐惧的情绪,仿佛再深究下去,会打破他和师兄之间的情谊。
谢流云也是费解,喃喃道:“也许真的只有找到药魔才能知道了。”
若是按李莲花原先设想,去找金鸳盟余孽,能不能遇到高层不知道,万一遇到的只是金鸳盟一些小人物,他们也不一定会知道更多的事情。
但是药魔就不一定了。
能混的天下人尽皆知,在金鸳盟一定是有很高地位的。
李莲花:“所以笛飞声真的还活着吗?”
谢流云:“我觉得,我们应该担心药魔会不会出现在药王谷。”
自东海大战后,金鸳盟被围剿,药魔自此就销声匿迹了,原本她还想不到药魔会在哪儿,可上个月师父传信于她,说药王谷周围似乎有金鸳盟余孽的身影,他们仿佛知晓药王谷所在一样直接闯入谷外的迷雾阵。
要不是师父自药魔叛出药王谷后更换过迷雾阵的阵眼,这些金鸳盟余孽怕是早就闯入药王谷了。
李莲花:“这些金鸳盟余孽,也许就是药魔手下,跟着他们必然也能找到药魔。”
小远镇外,一处乱葬岗。
莲花楼稳稳的停在了乱葬岗旁的树林边。
穿过乱葬岗,就是通往药王谷的迷雾阵了,谢流云翻出了师父给她的迷雾阵的阵法图,然后给了李莲花,期待的看着他:“这个……当初我学不会阵法,所以就没学了,出谷的时候师父还特意把阵法关了,我才出来的。”
谢淮安倒是会阵法,但当时谢淮安早谢流云几年出谷,自然走不到一起去。
谢流云:“师父之前就说他要闭关月余,也不知现在出关没有,要不我高低得传信让师父放我们进去。”
虽说他们是来等不知会不会出现的药魔的,但既然已经来了药王谷,看望一下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李莲花不爱喝药,倒不如在药王谷泡上几日她小时候经常泡的药浴,内伤也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谢流云:“前两日就去了信,但还没有回信,所以现在就只能我们自己研究怎么闯阵了。”
李莲花看了看那阵法,惊奇的发现,其复杂程度,一点不比云隐山上的阵法弱,强行闯入只会迷失方向,严重点甚至有生命危险——这特指药王谷外的迷雾阵,因为这雾可是有毒的。
谢流云:“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他能直接带我们进去,倒不用特意等师父出关了。”
李莲花认真的研究起了迷雾阵的阵法,听到谢流云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总觉得有一道灵光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未能抓住。
深秋的夜里雾气浓重,明月高悬,却在云间若隐若现。
千里孤坟,偶尔有飞禽路过,停留在莲花楼的屋顶上,阶梯上,甚至窗口。
李莲花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拉着被子,将整个身体都裹在被子里。
总算暖和一些。
这旁边,可是乱葬岗啊……
为了避免自己多想,李莲花只能紧闭双眼,在脑海中催眠自己,赶紧睡着。
谁曾想,朦胧入睡之际,他只听得几声奇怪的声音,心里一紧,却不敢睁眼,就怕看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缓缓的,真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李莲花才发现,莲花楼外,树林中绑着几个人。
李莲花看到时还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看向拿着板凳坐在一旁看书的谢流云:“阿云,你起这么早啊?”
谢流云伸手,虚指了指那三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说:“你要的金鸳盟小喽啰已送达,我看了他们的令牌,是药魔手下。”
大晚上的扰人清净,谢流云说着,打了个呵欠。
昨天她在莲花楼旁设的陷阱,大半夜的就有人来闯,然后还都中招了,她一大早醒来发现陷进被破,就来绑人了。
“你们究竟是谁!”其中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喽啰,面色不虞的看着谢流云和李莲花,“知道我们是金鸳盟药魔手下,还不快放了我们!”
谢流云淡淡瞥了眼那人,道:“长得好看,话就不太好看了。”
李莲花挑了挑眉,视线转向那说话的小喽啰,笑意不达眼底的问道:“放了你们可以,你们先告诉我,单孤刀的尸体,在哪儿。”
嚯!单刀直入啊!
小喽啰哼声,撇过头去:“不知道。”
这回的也够直接的。
李莲花又问另外两人,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谢流云手里的书翻过一页,问:“那你们想必知道药魔在哪儿了?”
小喽啰看向谢流云:“你找药魔大人?你是谁?”
谢流云没有说话,反而看向李莲花,问:“花花,阵法研究多少了?”
李莲花说:“啊,那很简单,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谢流云闻言,暗叹一声:果然是天下第一,这脑子要真毁了,是世界一大损失。
她心想着,手一扬,一根针飞了出去,划开了那小喽啰的绳索:“回去告诉药魔,想要我药王谷的疗伤圣药,那就亲自来取,可别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敢叛逃,却不敢回来,药魔也就这点胆子。
至于另外两人,谢流云可没管他们,将人丢在原地,和李莲花带着莲花楼进了迷雾阵。
这阵法于李莲花来说,确实不难,毕竟师父师娘就擅长此道,他还记得小时候,师娘还经常用阵法来教训总是偷喝酒的师父。
李莲花驾着车,一旁谢流云就拿出了一粒丹药给他。
“迷雾阵中有致幻之毒,吸入过多不好,这是解药。”
“你呢?”
“呵,我有内力我不怕。”
“……”
李莲花撇了撇嘴,看不得谢流云那一脸嘚瑟的样子,拿起解药一口就吞了。
行,他不用内力,他怕,行了吧。
过了迷雾阵,空气一下变得清新起来,视野也开阔了起来,一条羊肠小道,四周青草依依绿树成林。小道的尽头,是悬崖,走到悬崖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满紫色槐花的山谷。
这便是药王谷了。
谢流云:“这些槐花居然还开着啊……”
谢流云俯视着这片山谷,看着眼前入目的紫色花朵,怀念起了小时候同哥哥一起在药王谷学习的日子。
谢流云:“小时候哥哥总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我就问他怎么才能让他开心起来。他说,他想看花开,那时候药王谷许是气候的原因,种什么花死什么花。我学了无边落木后,就试着催生花朵,没想到成功了。”
谢流云:“于是,我天天变着法儿的开花,然后给哥哥看。”
谢流云:“哥哥出谷的时候,我种了满山谷的槐花,然后内力催熟,用满山谷的花朵,祝愿他能得偿所愿。”
李莲花看着现在依旧开得艳丽的满山槐花,心说,这得废多少内力啊……
天天用内力开花,这么张扬,和李相夷有的一拼。
李莲花感叹一声:“阿云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啊。”
他不免想起了自己和师兄,眼里有一丝落寞,与自责。
若是当初,他不与师兄争吵,就好了……
谢流云看着李莲花的情绪突然低迷起来,转头看了看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枝。
内力悄然运转,枯枝生芽,然后十分神奇的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看不出品种,但有着淡淡的花香。
她将小白花递给李莲花:“别难过,人总得走出当下往前看,花花,等找到你师兄,将他安葬后,我便带你去看山,看海,陪你走天涯海角。”
李莲花接过了小白花,眼神有些触动。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谢流云就突然揽住了他的腰,然后猝不及防的自悬崖边上,往悬崖下跳。
由于没做什么心理准备,李莲花下意识的抱紧了谢流云——
“哎,不是,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下去了吗?”
落到谷底,重新脚踏实地后,李莲花松了口气。
谢流云微笑:“哦,有啊,但直接跳下来比较快嘛,大家都会轻功,摔不死的。”
“……”
李莲花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悬崖壁上有一处可供上下的台阶,就是有些陡峭,而台阶旁的石壁上,刻着三个鲜红大字:药王谷。
谢流云带着李莲花走到了一处院落,说:“接下来我们要在药王谷住几天,你不是不爱喝药么,所以直接泡药浴吧,也可以疗伤,就是得用内力催化药效吸收。”
一听可以不喝药,李莲花眼睛一亮,点头:“啊,那就,听阿云的。”
“这里是哥哥以前住的院子,你便住这儿吧。不过药王谷没有仆从,自从药魔叛逃后,师父怕和师祖一样教出个逆徒,所以从不收徒,也就我是个例外,连哥哥都算不得他徒弟呢。谷里也几乎不留外人,所以一切都得自理。”
“不留外人?那我——”
谢流云摆摆手:“你不一样,你是我朋友。”
啊,只是朋友……么?
李莲花挺想问出口的,只是看了看谢流云完全不开窍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花花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好。”
李莲花目送着谢流云的背影离去。
算了,他还是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好点。
像如今这样,能同她待在一处,便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