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偷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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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相贴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
风从窗外慢悠悠吹进来，撩起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轻轻蹭过彼此的眉眼。
苏予安就那样安安静静靠着陆寂珩，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肩靠肩的距离，却比任何亲密动作都更让人心慌。
鼻尖萦绕着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稳稳裹着他，抚平了拍戏紧绷带来的眩晕，也乱了他心底所有分寸。
他以为只靠几秒就好。
可贪恋一旦生根，就再也收不回来。
身旁的人太过安稳、太过纵容，不推不躲，任由他依赖，宽厚的肩背透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想再多贪恋片刻。
短短几十秒，却像漫长的一个世纪。
直到远处传来道具组轻微的走动声，苏予安才猛地回神，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直起身，往后撤开半步。
脸颊热度卷着慌张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红。
他垂着手，指尖微微蜷缩，不敢去看陆寂珩的神情，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弱得像含着一口温热的风：“谢、谢谢陆老师。”
太逾矩了。
刚刚那一下主动靠近，已经超出了搭档该有的分寸。
他怕陆寂珩介意，怕对方觉得他越界、不懂分寸，更怕这份藏不住的心思，被一眼看穿。
陆寂珩静静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
少年眼尾泛红，唇色偏软，整个人拘谨又乖巧，明明刚刚主动贴近的人是他，此刻心虚得快要把自己藏起来。
眼底隐忍的温柔层层漾开，压着浅浅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好些了？”他轻声问。
“嗯！”苏予安连忙点头，“不晕了，可以拍戏了。”
生怕他再多问一句，生怕被拆穿那点小心思。
陆寂珩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耳尖上，停留了很久。
休息结束，下半场拍摄正式开始。
这一场是夜戏预拍，机位需要仰拍全景，镜头要求极致的氛围感。
剧本里的情节很温柔，是剧中男主在天台开导自卑怯懦的少年，夜色温柔，风很轻，台词细腻，全程几乎都是近距离对视、低眸谈心的镜头。
化妆老师过来补妆，轻轻给苏予安扫上一层薄粉，遮住他脸上未散的红意，却遮不住他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慌乱。
楚笙站在一旁低声提醒：“稳住，这场戏情绪要软，别太紧绷。”
“我知道。”苏予安小声应着。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稳不住。
只要对上陆寂珩的眼睛，他所有的冷静都会溃不成军。
很快，场记板落下。
“开机！”
天台布景灯光昏暗柔和，模拟出深夜静谧的氛围。
陆寂珩背靠栏杆，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音色低沉温和，带着剧中人物独有的包容温柔：“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苏予安抬眼望他。
镜头很近。
近到他能清晰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看见他眼底沉沉的光影，看见那片独独对着自己的温柔海域。
戏里的台词顺着呼吸落在舌尖：“我本来就不够好。”
语气软糯，带着少年式的自卑怯懦，七分入戏，三分却是他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缩影。
陆寂珩微微俯身，缓缓靠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微光。
他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眸，台词说得极轻，却字字坚定：“在我这里，足够。”
镜头外全员寂静。
太绝了。
没有激烈情绪，没有刻意煽情，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直击人心，暧昧张力拉满。
苏予安心口狠狠一颤。
那一刻他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戏，还是陆寂珩在对他说真话。
心跳轰然乱了节奏，他下意识微微垂眼，避开他太过直白深情的注视。
就只是短短一秒的分神。
“卡！”导演轻声开口，“情绪很好，就是予安刚刚眼神躲了一下，再来一条，稳住对视。”
“抱歉。”苏予安立刻致歉，耳尖更红了。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临场走神拖累进度，可偏偏遇上陆寂珩，他永远容易乱阵脚。
重新走位，再次开机。
这一次苏予安强迫自己稳住视线，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人。
可越刻意对视，越容易深陷。
陆寂珩的眼神太有欺骗性，温柔、认真，带着独一份的偏爱，像是透过镜头、透过剧本，落在真实的他身上。
整场戏流畅走完，情绪层层递进，细腻又真挚。
直到最后一句台词落定场记板“过！”，全场工作人员都悄悄松了口气。
机位暂停，工作人员忙着调整灯光。
狭小的天台布景上，只剩他们两人暂时独处。
晚风从布景缝隙吹上来，拂乱了两人的发丝。
苏予安下意识抬手整理额前碎发，目光不自觉偏向一旁的人。
偷偷看一眼，就一眼。
可他刚偏过头，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陆寂珩早就看着他了。
目光清浅，带着一点了然的温柔，静静落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也看穿了他多少次偷偷侧目。
苏予安瞬间僵住，被抓包偷看的窘迫瞬间席卷全身，他慌忙转头，假装看远处布景，耳朵却红得彻底。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落在风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予安。”
他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温柔又清晰。
“别偷看我。”
苏予安背脊一紧，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下一秒，那人往前半步，微微俯身，气息轻轻覆下来，压低嗓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偷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