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影帝只为我低头》RainFestival

5、靠一下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褪去正午的燥热，透过摄影棚的高窗斜切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块温柔的光影尘埃。
　　片场重新恢复热闹。场务来回搬运道具，灯光师调试机位，此起彼伏的沟通声、设备轻响交织在一起。
　　苏予安坐在原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陆寂珩攥住的微凉触感，牢牢黏在皮肤上。
　　那句低沉温柔的「别躲我」，反复在耳畔回响，连指尖都带着细微的发麻感。
　　他乖乖应下的那一声「嗯」轻得近乎听不见，却像是在两人之间悄悄达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不再躲闪，不再后退。
　　可真当陆寂珩松开手腕、起身去妆造区补妆时，苏予安还是下意识垂下眼，耳尖的红迟迟没有褪去。
　　楚笙收拾好餐盒，看着他这副心神不宁、偏偏嘴硬安静的模样，无奈失笑，低声打趣：“这回听话不躲了？脸还红着呢。”
　　苏予安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温度温热，他小声辩驳：“太热了。”
　　“是是，片场太热。”楚笙顺着他的话接，看破不说破，“待会儿有一场双人对手戏，近距离对视，好好演，别走神NG，免得某人又盯着你不放。”
　　苏予安心头一颤。
　　他差点忘了，下午的重头戏，是男女主破冰后的第一次近距离谈心，也是他和陆寂珩整部剧里，第一次长时间近距离对戏。
　　光是想想要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心跳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半小时后，机位全部就位。
　　场记板清脆一响，全场瞬间安静。
　　暖调的柔光打在两人身上，营造出暮色黄昏灯温柔氛围感。
　　陆寂珩身着极简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剧中男主的温润温柔。
　　眉眼轮廓利落精致，镜头感绝佳，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苏予安站在他对面，穿着干净的校服衬衫，眉眼干净温顺，眼底带着角色该有的怯懦与试探，又藏着自己都分不清的真切情绪。
　　戏里，是少年小心翼翼靠近心有隔阂的前辈。
　　戏外，是他藏了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三、二、一，开机！”
　　镜头对焦。
　　陆寂珩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平缓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包容：“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按照剧本，苏予安需要抬眸对视，轻声说出台词。
　　可当他真正抬眼，撞进陆寂珩漆黑深邃的眼底时，喉间还是微微一紧。
　　温柔、专注、沉沉的，里面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装着他一个人。
　　不是影帝对搭档的专业对视，是带着私人情绪的、克制又滚烫的注视，坦荡又执拗。
　　苏予安指尖微蜷，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稳着气息念出台词：“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故意惹你生气。”
　　话音轻轻，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澄澈。
　　陆寂珩微微俯身，微微前倾的姿态无形间拉近了距离，雪松的清冷气息轻轻笼罩下来，将苏予安整个人包裹住。
　　他盯着少年，台词出口的瞬间，语气比剧本要求的还要软上几分：“我从没怪过你。”
　　镜头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纵容。
　　场外的导演看得连连点头，低声和副导赞叹：“他俩的氛围感太绝了，天生搭戏，情绪太自然了。”
　　整场戏一气呵成，没有卡顿，没有NG。
　　直到场记板打响“卡！完美过！”，苏予安才骤然回神，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过度近距离的对视太耗心神，下意识避开了陆寂珩的目光。
　　又下意识躲了。
　　苏予安心底微微懊恼，懊恼自己的不争气，明明答应过不躲，可面对他汹涌又克制的偏爱，还是会慌乱失措。
　　陆寂珩看着他微微后退、局促窘迫的小动作，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无人捕捉。
　　他没拆穿，只是直起身，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随口询问：“累了？”
　　他点头：“有一点。”
　　“休息五分钟。”说完目光落回他身上，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用躲。”
　　他抬眸看向陆寂珩，撞进对方温柔包容的眼底，心底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悸动。
　　午后的风从敞开的侧窗吹进来，温柔拂过发梢，吹散了片场的燥热，只余下细碎温柔的氛围。
　　他想起那句温柔的「别躲我」。
　　既然不躲了。
　　就一点点就好。
　　他的肩膀，极轻极轻地，贴上了陆寂珩的肩膀。
　　少年的动作很轻、很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顺又怯懦。
　　他不敢靠得太近，不敢有多余动作，只是浅浅相抵。
　　耳边的风声、片场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全世界只剩下身边人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雪松香。
　　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深沉又隐忍的情愫。
　　他等这一点点主动，等了太久太久。
　　数年克制隐忍的偏爱，日复一日的默默关注，终于等到他的小朋友，愿意主动朝他靠近一步。
　　心动汹涌，却不敢惊扰。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刻意放缓了呼吸，放轻了姿态，静静站在原地，稳稳接住少年这笨拙又珍贵的主动。
　　任由他靠着，纵容他短暂的依赖。
　　安静几秒，苏予安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怕自己失态，也怕被人发现端倪，小声细气地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呢喃
　　“陆老师，我头有点晕……借、借你的靠一下，就一下。”
　　乖巧、怯懦，又带着藏不住的依赖。
　　陆寂珩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廓，温柔得能溺死人“嗯。”
　　“随便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