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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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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轻卷着片场微凉的气息，掠过天台布景的栏杆，吹得人心底发痒。
苏予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偷偷张望被当场抓包，已经够窘迫了。
可陆寂珩偏偏还要靠得这么近，一字一句戳穿他藏得死死的小心思。
少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滚烫的温度顺着耳廓蔓延至整张脸颊。
“我没有……”他声音细若蚊讷，没半点底气，“我只是随便看一下布景。”
拙劣又直白的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寂珩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是旁人半分都见不到的纵容。
他没有拆穿，只是微微站直身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牢牢锁在暧昧的分寸里。
片场的嘈杂隔着一层布景传过来，整片狭小的天台天地，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错落交织的呼吸声。
“是吗？”陆寂珩语气淡淡，“布景比我好看？”
苏予安心口猛地一跳，瞬间失语。
怎么会有人，把直白的问话问得这么缱绻撩人。
他不敢答，也不敢抬头，耳根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他从来都知道，陆寂珩很好看。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却又偏偏清冷自持的好看。
可只有他知道，这个人卸下所有防备、微微含笑时的模样有多致命。
温柔、缱绻、带着独独给他的耐心，足以让他藏了数年的暗恋。
见他彻底羞得不敢抬头，陆寂珩也不再继续逗他，让好不容易愿意主动靠近的小朋友再次退缩。
他放缓了语气，褪去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沉缓的认真：“想看就看，不用躲。”
“苏予安。”
他再次连名带姓喊他，落在晚风里，格外缱绻。
“我在这里，只准你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直白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动容。
多年克制的偏爱，隐秘的纵容，全部藏在这句温柔的准许里。
他对外永远清冷疏离，拒人千里，却唯独准许苏予安的窥探、准许他的靠近、准许他满心满眼的偏爱。
苏予安猛地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他的身影，干干净净，满满当当，别无他物。
心脏像是被温水缓缓裹住，酸胀又发烫，密密麻麻的甜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窥视。
他偷偷凝望的这数年时光，这个人其实一直都知道。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晚风温柔拂过，吹散了所有的局促慌张，只剩下静谧缱绻的氛围。
不远处传来场务收拾设备的动静，打破了天台的独处时光。
两人默契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归演员的本分姿态。
可泛红的耳尖、微乱的呼吸，早已出卖了方才所有的暗流涌动。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笑着叮嘱：“刚刚天台情绪特别到位，你们俩的氛围感真的绝了。今晚再加一场收尾的轻互动戏，镜头很淡，就拍一个并肩吹风的背影，不用台词，靠状态就够了。”
“好。”陆寂珩应声，语气沉稳妥帖。
苏予安也连忙点头：“收到，导演。”
工作人员快速复位灯光，模拟出深夜静谧的晚风场景。
场记板轻响，再次开机。
按照要求，两人并肩靠在栏杆边，一前一后微微错开站位，不用对视，不用动作，只需要放松站姿，营造出安静治愈的氛围。
苏予安站在内侧，晚风从外侧吹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他刻意保持着礼貌的搭档距离，不敢贴得太近，努力稳住心神入戏。
可身侧那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不散，温热的身侧距离近在咫尺，让他根本无法彻底静心。
下一秒，一阵稍大的晚风骤然吹过。
风势来得突然，卷着额前的碎发直直吹乱了眉眼，几缕发丝黏在苏予安的额角，挡在了眼前。
他下意识抬手想拨开，动作还未落下，身侧的人已经先一步抬手。
陆寂珩的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修长干净的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的额前，将凌乱的碎发温柔捋至耳后。
指尖擦过眉骨、掠过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清晰又短暂。
一瞬的触碰，却像电流般窜过皮肤，烫得苏予安浑身一僵。
所有动作、所有呼吸，骤然停滞。
镜头还在继续录制，安静的画面里，没有台词，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陆寂珩温柔抬手、替他拂开乱发的细微动作，温柔得猝不及防。
他做得太自然，太顺手，像是做过千百遍的熟稔动作，藏着日积月累的惦记。
指尖收回的瞬间，陆寂珩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停留半秒，喉间微不可察地轻滚，语气轻得融进风里：“风大，别迷了眼。”
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却足以让苏予安心海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卡！完美！”导演满意出声，“状态太自然了，就这个感觉，收工！”
机器停止运转，片场瞬间恢复喧闹。
工作人员纷纷收拾设备，陆续离场，忙碌的声响冲淡了方才的缱绻氛围。
苏予安站在原地，依旧有些回不过神，额前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微凉触感，心口砰砰直跳。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侧的陆寂珩。
男人正垂眸收起剧本，侧脸线条清冷利落，仿佛方才所有温柔的触碰、缱绻的低语，都只是晚风里一场温柔的错觉。
可那滚烫的心动，真切地刻在他心底。
陆寂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过来，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无声对视的瞬间，苏予安轻轻抿了抿唇，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不止布景好看。
你最好看。
也只敢偷偷在心里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