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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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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我垫了垫书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巷子口,旁边的墙根底下忽然蹿出来一个人影。
“哗!”
我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书包在肩膀上猛地一晃。梁秦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还别着,脸上挂着那种“我逮到你了”的笑容。他旁边是傅争,靠在右边墙上,没有表情,但也没有走。两个人都站在那个拐角,像在这里蹲守很久了。
“你、你们不是走了吗?”我捂着胸口,声音都变调了。
“走了就不能回来啊?”梁秦丹撅了撅说。
“一看就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们走了。”
“聪明哦。”梁秦丹对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明天不会还要我们喝吧。”
我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的脸往前走,“不关你事。”
梁秦丹追上来,走在我旁边。傅争也从墙根底下走出来,慢慢地跟在我另一边。
“明天我要吃你妈妈做的吃的”
“知道啦。”我回答他。
“我要三个。”
“知道了。”我小跑着进了家门,“明天见。”
“怎么这么晚回来?”宋江抬眼问我。
“捡瓶子了。”我跑到厨房找妈妈的身影。
“小册佬,你真的去捡瓶子了?”
“对啊,骗你是小狗。”
“你!”宋江放下手机的茶杯。
我拉开厨房的门,很香很香。
“妈妈,明天我想带你做的香香包。”我拉着她的围裙说。
“好啊,小丹又馋啦。”
“哼,肯定是让人家梁秦丹抓住小尾巴了。”
“没有。”我撅了撅嘴,“妈妈能不能做两盒?”
“两盒?小逸有新朋友了吗?”
“没有。”我拉了拉她的衣服。
“好。”
第二天我把一盒给了傅争他们俩,梁秦丹边吃边说,“好好吃啊。”
“嗯?宋景逸你怎么不吃。”他凑过来问我。
“不想吃呗。”
“哦——”他走到我身后,“背包检查!”
“啊啊啊啊——梁秦丹你干嘛!”。”我立马捂住背包。
“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你捂那么紧干嘛?”
“我——”我憋得脸都红了,“我习惯了!”
梁秦丹不说话了,他从我背后绕回来,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是不是要给那个小孩吃啊。”
我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他笑了出来,“走了,明天见,记得和阿姨说她做的香香包真的很好吃。”
我点了点头。
他走了,傅争也走了。我站在巷口,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深处,拐过弯,我看见他了。
他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根竹竿,正往一个窄缝里够什么东西。竹竿尖探进去,拨了两下,一个被卡在砖缝深处的塑料瓶滚了出来,沿着墙壁落在他脚边。他放下竹竿,弯腰捡起来,放进了旁边的麻袋里。
“喂。”
他转过头,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我哼了一声,开始瞎编,“我离家出走了,从今往后,我就要跟着你捡瓶子。”
“有病。”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真的啊。”我三步并两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我没地方去了。你看我书包都背来了,里面装了全部家当。”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鼓鼓囊囊的书包上,又收回去。“你家在哪儿?”
“那边。”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是垃圾场。”
“……那就是垃圾场那边。”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夕阳斜斜地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你骗人。”
我又哼了一声,“你肚子饿不饿?”
“不饿。”
“真的吗?”我凑过去,把书包转到前面,拉链拉开一条缝,香香包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咕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忍着笑,把盒子从书包里掏出来,盖子掀开,四个白白胖胖的香香包整整齐齐躺在里面,“你同意我跟着你,我就给你。”
他没有理我,继续往前走。
“真不吃假不吃。”我把香香包递给他。
他没有接,我把盒子伸出去了些,“给你,你不让我跟着也给你吃。”
他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笑了出来,“你不让我跟我也照样跟着。”
我就这样耍无赖。
他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蹲在地上,转过头看他。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头发都是毛绒绒的。
“宋景逸。”我说,“宋朝的宋,景色的景,安逸的逸。”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也没有问。
后面我每天放学了都去找他,有时候傅争和梁秦丹会跟着我,没过一会再离开。
每次我叫他就抬起头来看我一眼,表情淡淡的。
一开始他还是会问:“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我离家出走了啊。”
“你昨天也这么说。”
“我每天都在离家出走啊。”
他不让我跟,我也照样跟着。
有时候他走快一点想甩掉我,我就跑两步跟上。有时候他绕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我就抄近路在另一头等他。他看见我站在巷口冲他挥手,脸上的表情从皱眉头变成了无奈。
我每天就一直跟着他,等他捡完我再回家。
“宋景逸,你这几天放学这么晚回家,以后让曹叔接你。”
“不要。”
“小册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一个小孩满巷子跑。”
“又跟踪我。”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什么跟踪不跟踪的,我这是担心你,你个册佬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妈妈!”我又跑过去,躺在她的腿上。
“妈妈。”我仰着头看她,从下往上的角度,她的脸被灯照着,比平时温柔很多,“我要个弟弟。”
“小逸想让人陪了吗?”妈妈抱着我问。
我摇摇头,“不要,我只要他当我弟弟。”
她笑了一下,没有急着说“好”或“不好”,只是继续摸着我的头发,“可是他也有爸爸妈妈呀。”
我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晚霞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橘红色的一小条。我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能不能养他?”
“你说什么?!”宋江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养?你当是养猫养狗呢?”
“凭什么你们能养我,我就不能养他。”
“我真的要被你气死。”宋江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妈妈笑了出来,抖动着肩膀,“养一个人和养一只小狗是不一样的。”她声音很轻,“小逸知道吗?”
“嗯。”我点点头。
“但是——”她换了一下语气,像在说一件我可以慢慢想的事,“小逸可以去帮他呀。”
宋江在旁边“啧”了一声,想说什么,被妈妈看了一眼,硬生生咽回去了。他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拿起报纸挡住了脸,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傅争,你有没有不要的酒瓶子?”我凑到他桌边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正在写作业,笔没停,头也没抬,“什么瓶子?”
“就那种稍微贵一奈奈的。”我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要瓶子干什么?”他笔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下去,然后又滑回来,“行,我知道了。”
“嘿嘿。”我趴着冲他笑,“傅争你最好了。”
第二天中午,傅争来找我,把一个布袋子放在我桌上。鼓鼓囊囊的,袋口扎着绳子,里面叮叮当当的。我解开一看,三个瓶子。两个是深绿色的,沉甸甸的,瓶底厚厚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幽暗的光。
还有一个是深棕色的,瓶身上印着烫金的字,摸上去有凸起的纹路。
我拎起那个棕色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很贵吧?”
傅争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我家不喝这个。别人送的,放在那里没人动。”
“那瓶子里面的酒呢?”
“倒掉了。”
“倒掉了?!”我抱着瓶子喊出来,“那么贵的酒你倒掉了?”
“瓶子比酒重要。”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的,“不是你要的吗?”
我笑了,把瓶子一个一个小心地塞回布袋里,扎紧口子,抱在怀里。
“谢啦,傅争。”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我发达了请你喝更好的,对了,要是伯伯骂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比平时弯了一点点,“记得。”
那天周末,我抱着那个布袋去找他。他在巷子里蹲着,手里捏着一个矿泉水瓶正在往麻袋里放。我跑过去蹲到他面前,把布袋解开,小心地把那三个瓶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地上。
深绿色,亮晶晶的。
“给你这个,你那个捡了一天都没多少钱,不如卖这个。”
“不要。”他说。
“这个一个可以抵你好几天的。”
“就是不要。”他抬起头看着我。
“不领情,你爱要不要。”我把瓶子留在那里,跑回家了。
后面几天,我都没有没有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