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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简直是孽徒 云疏将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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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将醒来的沈珩抱起。
沈珩明亮,迷惑得目光注视着云疏,在怀里扭动着。
云疏不知道小师妹要不要吃东西,而自己也不会做饭,他已是十二境,更别提无需吃食。
略微思忖,他拢紧手臂护住沈珩,周身灵气一卷,两道身影骤然消散。
再落地时,已然立于红叶峰地界。
此处是二师妹姜红韵的修行居所,整座山峰只生无边红枫林,别无他物。
不分四季,总有赤红叶片簌簌纷飞,落得满地艳色。
林间最为醒目的一株直刺云天的古木,姜红韵唤它为断情树。
女子赤着双足,半倚斜躺在粗壮枝桠间,一身血艳红袍顺着枝干垂落,铺散层层红枫。
她一手垫在脑后当枕,另一只手拎着陶制酒壶,酒液微微晃荡,漫出淡淡酒香。
她隔着层层叠叠的赤红枫叶,视线遥遥落向云疏与他怀中懵懂的女童。
赤足轻点枝干,整个人随纷飞红叶飘然跃下。
漫天红枫尽数绕着她周身旋舞一圈,待她稳稳落地,才簌簌四散,轻轻铺落一地艳红。
“大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踏足我这红叶峰?”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云疏怀里的沈珩,眼中掠过几分诧异,抬手随意搭上云疏肩头,红唇弯起一抹戏谑笑意:“这小娃娃……难不成是大师兄藏在外头的孩儿?”
“她叫沈珩,是小师妹。”云疏轻摇头,清冷平凡,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想给她寻些吃食。”
姜红韵搭在他肩头的指尖顺势滑落,伸手轻柔将沈珩接进自己怀中,灵力卷起起一片飘落的红枫,在小姑娘眼前轻轻晃了晃:“阿珩,快叫声二师姐听听。”
沈珩咯咯笑出声,粉嫩小手张着,一下下往前扑,非要去抓那片艳红枫叶,眉眼软乎乎的惹人怜爱。
姜红韵抬眼思索片刻,摊了摊手:“我这山头终日只与枫叶美酒作伴,寻常吃食半点无存,也就窖藏的灵酒管够。”
姜红韵抬头看了一眼红叶峰顶某处空荡荡的枝桠,笑意淡了一瞬:“要是五妹在,兴许能给孩子变出几颗糖来。”
姜红韵腰间酒壶晃动作响,云疏轻声发问:“阿珩能饮这酒吗?”
“按理说孩童不该碰酒水……”姜红韵取下酒壶掂了掂,眼底浮起几分玩味:“要不咱们浅试一口?”
云疏沉默沉吟片刻,缓声道:“你这酒以百种灵药熬炼而成,药性温和平润,想来应当无碍。”
“既然大师兄都这般说,那便尝上一点无妨。”
姜红韵单手稳稳抱着沈珩,齿尖轻咬开酒壶木塞,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四下漫溢开来,缠绕满山红枫,经久不散。
然而,正当姜红韵用壶口向着阿珩凑去时,一声怒意卷起漫天红枫。
“一群孽徒!”
“师尊……”
“师尊!”
朽闲生落地,干脆利落,抬手当场给了两人一个爆栗,对着姜红韵就是一阵输出:“且不说你这灵药炼制的酒一滴就能让你们的小师妹爆体而亡,还有,小娃娃能喝酒吗?”
姜红韵被训得抬眼觑他,满眼委屈,不敢吭声。
“瞪我干什么?”
“说话。”
见姜红韵委屈巴巴的样子,朽闲生气不打一处来,又看向静默伫立的云疏,手指颤抖的指着,愣了半天只憋出三个字:“死瞎子!”
山间清风掠过,轻轻撩起缠绕在云疏眼前的素白绫罗,素色布帛随风微动,又添了几分寂然。
许是师尊方才厉声斥责的模样太过吓人,怀中小小的沈珩骤然松开掌心攥着的红枫叶,小嘴一瘪,陡然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软糯的哭声清亮又委屈,瞬间击碎满林肃气。
朽闲生闻言瞬间慌了神色,方才的厉色尽数消散,快步凑上前,小心翼翼将沈珩从姜红韵怀中抱起,指尖捻着自己的雪白长须,轻轻在小姑娘脸颊边蹭着哄逗。
“哎哟我的小乖乖,不哭不哭。”
他放软所有声调,温柔晃着臂弯里的小小人儿,语气宠溺至极:“来,阿珩抓抓师尊的胡须,真乖,我们阿珩最听话了。”
哄得小姑娘哭声渐缓,朽闲生方才温柔的眉眼瞬间沉下,回头冷冷扫过垂首立在原地的两名弟子,沉声吩咐:
“孽徒二人,随我过来。”
穿过层叠红枫林,云端之上,一座座古楼交错凌空,正是宗门丹楼。
楼中矗立一尊巨型古鼎,鼎下紫蕴真火昼夜不息,灼灼长燃。
每待一炉丹药炼尽,便会自行归入丹阁藏纳,继而灵山药材自动腾空而起,源源不绝涌入鼎中,往复不休。
“死瞎子,将丹鼎移开。”
“是,师尊。”
云疏应声遵命,不多问询。
师尊行事,自有道理。
巨鼎缓缓移开,下方灼灼炙火显露。
朽闲生指尖轻点,燎原真火渐渐收敛,缩作一团温驯火堆。
他转头看向姜红韵:“酒疯子,你,你去你六弟院中,把那口大铁锅搬来,顺带瞧瞧他院里鸡鸭家禽,有什么便一并搬来。”
姜红韵眸底错愕,微张红唇:“师尊……您竟要用这紫蕴真火,做饭?”
朽闲生没好气瞥她一眼:“火烧什么不是烧。”
云疏静静伫立,感知着那团温润却底蕴磅礴的紫蕴焰心,眸底微动,默然懂了师尊心意。
如果执着于过去,终究无法摆脱。
二师妹……定然也会理解吧……
很快……
姜红韵一手提着陈长风,一手用灵力包裹着所有食材回来。
“师尊,我见师弟没下山便一块请了过来。”
陈长风身穿宽幅玄色长袍垂落至脚踝,衣料沉敛无光,却在肩背,袖摆与腰侧蜿蜒着流金纹路,金线随动作明暗流转,冷黑底色衬得金纹愈发华贵凛冽。
他面容冷峻苍白,与云疏的清冷不同,他眼底平静的如同死水,乌黑长发尽数束于脑后,一根艳红绸带牢牢系住发束,几缕碎发垂在额角与颈侧。
陈长风见到师尊,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向朽闲生,死死抱住自己师尊的大腿,然后扭过身,指着姜红韵,眼角挤出几滴泪,悲愤道:“师尊!二师姐不是人!她简直就是强盗!”
“强盗啊!土匪!”
“徒儿我正在闭关,她居然直接将我抓来,还把徒儿的心爱的家禽全部带走了。”
陈长风手捂着口鼻,眼底平静,轻轻哼着:“呜呜呜……师尊您可得为徒儿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