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9、狂野曝光 “梁小姐，

　　言明近乎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你之前接过圈内的工作吗？”

　　不假思索，梁今也说：“接触过。”

　　对上他继续说的眼神，话题戛然而止。

　　他找了个地方停车，两个人一起走了段路过去。

　　远处的篝火在人群的正中央被架起，在光与影的边界上，那些明媚且肆意的脸庞浮现。

　　火光之中，王强认出了昨天送药的女生。

　　她旁边跟着的就是言明，打了个招呼：“有缘啊，怎么称呼？”

　　对方明显比自己年长，梁今也笑笑：“叫我小梁就好。”

　　回顾四周，看明白了这旁边扎在地上的白色帐篷应该是露营项目。

　　可能是她在这环顾太久，王强在一旁打趣：“感兴趣？”

　　“今晚是都睡在这里了？”

　　“看自己选，喜欢原生态住帐篷，不习惯就去周边的酒店。”

　　王强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往言明身上移，“小言总，不考虑考虑多开几个项目？”

　　这简直正中梁今也下怀，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视线已经落在了言明身上。

　　“看情况吧。”

　　看他从善如流的在旁边交谈，她倒是觉得不像是第一次来。

　　他跟这里的人都很熟，等人聊得差不多了，她才拿着那桌上的酒水过去：“你都认识？”

　　“之前工作接触过。”

　　喝了口乌苏啤酒，梁今也不太明白：“怎么在这里都叫你小言总？”

　　“调查户口？”

　　耸了耸肩，梁今也碰了碰他的水杯，眼尾漾开细细的涟漪：“我还是自力更生。”

　　走远了点，她听周围零零散散站着的人聊天，大概清楚了一些后面的小活动，正准备离开，一回头，意外看到周薇在送餐。

　　她整理着盘装的烤肉串一份份往桌上送，大帐篷外围还有一只烤全羊在火上烘烤，羊肉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似是有感应，她同言明的视线交汇。

　　那双眼眸在焰火的照耀下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敛起的笑意，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与浮动的香火烟气，不偏不倚，正正撞入她探寻的眼中。

　　走了回去，她站到了言明旁边，举止亲昵的拉着他往人群当中走，迎过不解的眼神，她偏头示意：“帮你开展新业务。”

　　燃烧的篝火猛的向夜空爆开一团金红的星雨，当地的新疆人自觉围成一个圈载歌载舞。

　　原本散站在光影边缘的人们，像被一股无形的暖流裹挟，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忽明忽暗的视线里，言明低头看她：“你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

　　顺了顺方向，梁今也让言明看清楚人：“做戏得做全套。”

　　看来她还真是误会了。

　　周薇跟吴序的婚姻状况言明自己也不是很了解，但是知道他们最近在闹离婚。上午的事情误会一场，眼下应该是已经弄明白状况了。

　　梁今也却不以为然。

　　周薇一下午都在布置搭景，陆陆续续来的人都混了眼熟，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人群的方向瞟。

　　拉着言明的手，掌心相贴的温热瞬间传递，她们同其他人一起围在篝火旁跳舞，零散的鼓点像试探的心跳，踩着节拍，左右两边的引力慢慢转动。

　　火焰在她眼中熠熠生辉。

　　偏头回望的这个瞬间，笑容放肆的挂在嘴角，他竟分辨不出真假，只有无尽的热情在这里释放。

　　不知道是谁先松开了手，梁今也慢慢退出了队伍，拿着相机抓拍。

　　漫天的火光和纯粹的笑容相得益彰。

　　王强本来还准备出列拍照，看到身后的人举着相机，厚着脸皮准备蹭几张：“帮我团的人也来几张？”

　　梁今也点头同意。

　　随后，王强拿着话筒一起唱当地的祝歌，旁边还有几个人自告奋勇的点起了歌。

　　感觉大部分是他带的团里人，通过站姿和距离，梁今也很容易判断出这几个人的关系。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接过了王领队手中的话筒，现场音乐逐渐响起，熟悉的旋律在火热的空气中流淌，慢慢有和声汇入。

　　刘若英的《后来》前奏一响，星白的手机灯摇摇晃晃，夜色滚烫在每个人的眼里。

　　跃动的橙红光影在取景框边缘漫开，追焦了几个动作，言明的脸庞再次闯入了镜头。

　　有意忽略之后，她半蹲下身，将镜头稍稍上抬。

　　坚毅的脸庞和扬起的手臂仿佛要刺破暗色的天幕，与摇曳的火焰尖端连成一片奇异的图腾。

　　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热浪隔着一段距离，周围人群蒸腾出的生命力即便隔着屏幕也传导到眼前。

　　走远了一点位置，她站到了周薇送东西的地方。

　　眼下只有一个帮手涮烤着肉串，付了点钱，梁今也拿了一串，站在旁边：“你们是本地的餐馆？”

　　“就是专门为团游服务的。”

　　回望四周，梁今也打听：“这边旅馆好像也不太多。”

　　那小哥热情，多说了几句：“我们这边基本上都是一条龙的服务。旺季的时候都忙不过来。”

　　摸清楚了情况，梁今也吃完了肉串，迅速再拍了几张特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刚走回原位，周围的音乐停了，话筒接力到她这边，有人小声问：“还有要点歌的吗？”

　　挽起了旁边人的手，梁今也点了一首《野火》，这歌不算有名，跟唱的人不多，好在原唱声音足够响。

　　“要将腐朽吞噬尽
　　被人以疯狂命名
　　上一刻就是光明
　　下一刻灰烬
　　我偏要做不熄灭的野火
　　点亮天地四合”

　　她的声音不高亢，却有一股穿透力。

　　言明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篝火的另一侧，她的面容陷在相对的暖色阴影里，显得柔和而不真切。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跳跃的火焰深处，并没有在看任何人。

　　闪耀的群星里，目光再次交汇，她竟慢慢朝自己这边走来，抽离了所有的杂音，唯有彼此眼中火光中的倒影无比真实。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热浪中。随手递过了话筒，梁今也站回了言明的身旁。

　　仰着脸，声音比唱歌的时候更软：“好听吗？”

　　言明没说话，视线比直地穿过她身后，微微俯身，捕捉到周薇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回答：“演戏过头了。”

　　她本来就想要被误会，能省去很多麻烦。尽管戴着鸭舌帽盖住了大半张脸，但周围异性看她的目光很直接，有揣测，也有看戏的。

　　微微责怪，她皱了皱眉：“这个业务不值得开拓吗？”

　　比了个数字，言明冷淡的笑了笑，伸手帮她矫正了一下鸭舌帽的位置，举止亲昵：“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脸上的过敏还没完全好。

　　梁今也被火光照得有些热，自觉走远了些。

　　言明以为她要回去了，跟了上去，却也不想她突然说：“我的手链好像不见了。”

　　她习惯戴在右手的一串绿檀和田玉没有了。

　　言明不记得她有摘过，“刚刚拍照的时候掉了？”

　　眨了眨眼，梁今也像在回忆：“不知道，先找找吧。”

　　于是，两个人举着手机灯在草地上找了一会儿，言明觉得这样下去如同大海捞针，准备再去问问清楚。

　　梁今也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朝着周薇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发现她的手串就明晃晃在桌上放着。

　　拿起来看清楚，梁今也确认是自己的后，有点不解：“我的手串为什么在你这里？”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周薇一愣。

　　她压根就不记得这里有个东西。

　　梁今也拿着没有要带的意思，反而是在等她的回答。

　　看着她气定神闲，周薇有点口不择言：“你故意的吧？”

　　撇了撇嘴，梁今也表现得有点无辜：“我刚刚在这里找到了手串。”

　　末了，还加上一句：“没有说你拿的意思。”

　　周薇不买帐，继续得寸进尺：“你这是贼喊捉贼。”

　　她一点也没生气。

　　这样的手段对付没有经验的阿猫阿狗足以让她们自证，正准备走人，身后的周薇跟了上来，眼底有点执拗。

　　“说清楚再走。”

　　站在一旁帮工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不会老板娘一下午在嘴里念叨的那个狐狸精女人是她吧。

　　转回身，梁今也平视着她，黝黑的眼眸里全无算计，说得清楚：“你想听什么答案？”

　　这一张伶牙利嘴，周薇一时之间像被问住了，定在了原地。

　　今天早上的事情似乎是误会了，现在的事情自己有点百口莫辩。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周薇忍住了脾气。

　　梁今也突然走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语气说：“真的想找错处，不是从性别上，而是从问题的本质上。”

　　转身离开，回头就撞见了身后的言明，他几乎是一字不落地见证了全部的场面。

　　靠近了几步，勾了勾唇，他倾身低声问道：“过瘾了？”

　　重新戴上手串，梁今也抬眼，眼角微微弯起，说话声音不高：“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回想到跟她见面的第一天，言明挑明：“梁小姐，你一向都是睚眦必报的吗？”

　　“也不一定。”

　　仔细想了想，她又说：“一般有求于他人的时候，我涌泉相报。”

　　她说得诚恳，言明跟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现在看来，惹火上身也不一定。

　　重新开车回到旅馆，梁今也拍了一整天的照片还没导出来。

　　在车上连接了usb端口，一张张选完图后，顺便把答应王强拍的图片单独列了个文件夹。

　　想到留念的照片，进门前，她问：“这里有照片打印的地方吗？”

　　她的打印设备还在乌鲁木齐，能远程操控，但得有人启动设备。

　　“出了景区有。”

　　看到她拿着相机，言明明白她的意图：“王强那队的行程比我们先回去。”

　　那就只能打包文件了。

　　到了门口，梁今也的卡突然失灵了。刷了几遍没反应，去了前台检查被告知房卡内的线圈损坏了。

　　“那备用卡呢？”

　　翻找了一下抽屉，那服务人员记起来了：“在我们老板身上，他刚刚出去了，说是另一家旅馆有事情，等会儿会回来。”

　　转念一想，她又回到了房间门口前，没有犹豫，指节叩上门板。

　　“叩、叩、叩。”

　　声音清晰，干脆，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门很快开了。

　　言明站在门口，暖黄的壁灯光晕从他身后漫溢出来，看样子是刚刚洗好澡出来，能闻到清晰的茉莉气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上还磨着一些水雾。

　　眉梢轻佻，他的目光落在梁今也的脸上，那双黑色的眼里依旧毫不避讳。

　　站直了些，肩膀舒展，他开口：“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我的房卡坏了，要暂时借住一下。”

　　微微侧身，言明眯了眯眼，像是在甄别真伪。

　　“新借口？” 他重复这三个字，尾音轻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揣测。

　　梁今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中坏掉的卡递给了他，眼底是近乎锐利的坦率：“真理由。”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把无形的钥匙，试图拧开他眼底那层有色眼镜。

　　话音刚落，梁今也没等他做任何反应，侧身就直接走了进去，全然不顾身后的人。

　　倚着门框，言明目光深敛：“房卡坏了，规矩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