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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狂野曝光 “我要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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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门把手,言明走回来,步伐不紧不慢,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绷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问,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片坦荡的光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知道啊,如果过敏严重,只会影响接下来的安排和行程。”
当务之急,还是得涂药。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分寸。言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从她手上拿走了药膏,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发烫的皮肤。
然后,越过她,径直走进了房间门。
房间里的东西有些还没整理完,他视若无睹,走到梳妆台前,拿出药膏拧开。
梁今也走了进来,清脆的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背对着她,挤药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听不见。
坐到椅子前,她脱了自己的外套,背过身提醒:“不涂吗?”
言明终于转身。
她的衬衫挂在臂弯,上身只余一件单薄的吊带内衬,大片肩颈和后背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拿着药膏走到她身后,他低着头,用手涂抹在她背后的红点。
梁今也微微偏头,眼睛的余光能瞥见他,冰凉黏腻的膏体带着指尖的灼热,忍着痒意,她说:“别涂少了。”
用了点力,凉意一下子贴上了皮肤,侧过头,梁今也笑得粲然,“你怕我吗?”
“何以见得?”
“那就离我近一点。”
弯腰靠近了些,言明像是在回应她的挑衅:“别太得寸进尺。”
最后一下,刻意加重了点力道,梁今也”嘶”了口气,有点不满:“轻点。”
药终于涂完了,言明收回手,退开一步去了浴室洗手。
水声哗哗,伴着药效的作用,梁今也感觉后背有点黏腻。
她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变,言明擦着手出来,把药放在了梳妆台上,声音恢复了些冷静:“明天自己涂。或者,找别人。”
说完,他走向门口。
梁今也撇撇嘴,眼里带了点烂漫,带着浓重的鼻音声追了上来:“你很在意?”
“我觉得以叶老师的阅历,曾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应该是个正人君子。”
他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闻言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兴味。
“在意?”言明轻笑,站姿松弛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
“正人君子论迹不论心。”
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随后恢复了儒雅。
这声音压得很低。
在梁今也眉眼尽是游刃有余的神情里,准确无误的指明方向:“关于我的心,你就有把握一定猜得这么准?”
这话听过去是有点像警告。
梁今也一开始不以为意,直到在第二天日出前,她突然意识到,原先约定好的时间,言明迟迟没有来。
她五点就已经起了。
眼看着二十分钟快过去了,天都快亮了,她准备回房间找人,却不想半路遇到了吴序。
他在这里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过频繁。
靠在走廊口站了会儿,他冲人打了个招呼:“这么早?”
梁今夜也应付了句:“有点事。”
吴序把花往前凑了凑,贴心解释:“哦,这些花在空房间里没养护,得换换。”
留意到他手上捧着昨天一样的花,梁今也下意识推开了花,两个人正准备擦身而过,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受控的被拉回,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帽子已经被用蛮力摘掉了。
“她谁啊?!”
看清了她的脸,梁今也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误会了。
只是她自己来不及说话,火力就全都集中在吴序身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惊恐,又有些意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措辞:“昨天入住的房客。”
鸭舌帽檐下盖着的头发有点散乱,从上到下打量着梁今也,她脖颈处还有红色的抓痕。
那个女人明显不信这个说辞。尽管她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失控。
半响,她轻笑:“你可真会挑时候啊?”
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控诉:“昨天刚跟我提离婚,今天就迫不及待了?”
梁今也觉得有些无妄之灾,已经试图后退了几步,但那花香依旧扑鼻,皱着眉头解释:“你搞错了。”
“搞错?”女人嗤笑,目光刀子般刮过吴序手中的花束,“这花难道不是给你的?”
话没说完,她猛地扬起手。捕捉到意图,梁今也稳稳抓住了那双粗糙的手,眼里有些警告:“这个巴掌,我受不起。”
周围的空气都静了几分,按掉了那只手,梁今也感觉昨天的药都白涂了。
吴序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压低了声音抑制怒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吴序的态度,周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明显的敌意,指着梁今也怒气横生:“你现在是在护着她吗?”
“这对我公平吗?”
死寂。
吴序有些不可理喻的看着她,
一大早上不知道闹的是哪一出,这动静让走廊上的个别住客围观了过来,就连自己房门旁边的那扇也不例外。
几个小时没见,言明顶着一头打理好的黑发,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一双眼睛半眯着,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在酒店过于明亮的廊灯下,投下小片慵懒的倦意。
没有立刻说话,静静的看着梁今也两秒。准确来说,是看她脸上的红疹。
他昨天睡得有些晚,最后醒来的时候听见了跟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或许是昨天在身后的味道靠得太过贴近,她雪白的肌肤纹理看得太过一清二楚,微微俯身,距离很近,近得能数清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带着暖意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畔。
梦境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看样子已经有点好转。
视线扫过,慢慢悠悠问:“我这是来迟了,还是来早了?”
抬手,从人手上拿过鸭舌帽,还有点惋惜:“再不走,日出的光都追不到了。”
垂着眼帘,他伸手帮梁今也带上了帽子,还专注地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
打量眼前的人,周薇语气不善:“你又是哪一位?”
周薇虽说是吴序的妻子,但不常来旅馆,言明也根本没见过,看他现下举止亲昵,仿佛刚刚自己的揣测是个笑话。
眼神示意后,越过了表情僵硬的吴序,越过了惊疑不定的周薇,言明微扬了扬头,直接让梁今也自己选:“你是要这位吴先生带你去看日出,还是我?”
挑明了关系。
周薇的神色有点挂不住。
外面窗户的薄色已经初显,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梁今也顺水推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选你。”
周薇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围观的目光,瞬间从谴责、鄙夷,转向了惊愕、以及更多事不关己的玩味。
两个人出门上了车,梁今也在副驾有些不满:“你故意迟到的?”
侧头,言明有点四两拨千斤,仔细打量她的脸,像是在分辨梦境里的声音:“刚刚将功补过了。”
闻言,梁今也想到当时的情形,觉得实在是离谱,但转念一想,又继续顺水推舟:“会不会容易让人误会?”
迎过她探究的目光,他缓缓抬眼,眸色深沉:“误会什么?”
“三角恋。”
“那你觉得哪一个会是变量?”
他这一句话,问得有些无厘头。
三角关系,最为稳定。
梁今也答非所问,温和的笑了笑:“你。”
车开出了停车区域,一路向北,追着太阳的方向行驶。
道路上的一盏盏孤灯如流水般划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紧抿的唇线,出声提醒:“再不看点位,就要错过了。”
旷野的风吹在脸上,天地间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越往前,越有鱼肚白般的天际线开始松动,直到微薄的曦光晕染在云层里。
言明环湖绕了半圈,最后在山脉留白的点位上停了下来。
光是从车窗里看,就已经有远山青松的空旷与寂寥,露出光泽的青色草尖包裹住了地平线,成为了滋养山脉的养料。
关了车门拿相机,梁今也绕到了言明主驾的位置,招呼着人下车,自己拿着相机拍了几张。
言明站在她旁边准备离开,手臂被几缕发丝擦过,触感轻得像羽毛勾出了梦境的疯狂,而她本人毫无知觉。
这个点也有周边的游客慕名而来,陆陆续续有此起彼伏叫嚷的声音出现,等到快门声结束,他才拂开:“这个有点碍事。”
垂眸看,梁今也自觉绕过,慢慢朝里面走去。
赛里木湖是她第一次来,网上的神图看了不少,但真等到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自己的心竟能在波澜壮阔里得到一些平静。
测试了点位,梁今也架了台机器,耐心等待初阳的攀升。
东方的天际线慢慢澄清,紧接着像是一把金黄色的利刃刺穿了天际直逼山脉,絮状物的云层慢慢散开,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块缓缓转动的调色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言明站在了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
他注视着前方,藏蓝色的湖水随风涌现,闪着粼粼波光
梁今也注视着取景器,惊呼:“天亮了。”
光线不再含蓄,它奔流、倾泻、泼洒,将远山近水、草甸礁石,连同站在岸边的人,都包裹进一种宏大、庄严、近乎神圣的清辉里。
拍完后,梁今也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了言明。
四目相对,她的眼里金光万点,带着跳跃的碎金,直直撞进了他眼底:“帮我拍几张吧。”
湖面的水波一浪翻过一浪,褪去了戏谑和试探,她的眼底尽是诚恳,仿佛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看着她,仿佛也在她眼里,看到了另一个被光芒重新勾勒过的世界。
这一刻很短,可能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
带着洞悉了然,言明接受了这个提议。
把相机给了他,指了一下褐色的石头旁,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着说:“就这儿吧。”
举着相机,言明看她摘了口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引导姿势,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自然而然的角度与幅度。
在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瞬间,指尖按下了快门。
“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朝她走去,手指无意识拨动到最初始的一张,下意识一愣。
递还了相机,将屏幕转向她:“看看?”
梁今也凑近,目光落在照片上。
拍得还挺像回事,正准备再去别的地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着消息,翁帆问她情况,梁今也随手发了张图给她:“刚刚看好日出。”
翁帆的眼睛很尖,第一时间就看见旁边站着的人影高大,之前听陈成说言明带团了,看来带的是个人团。
“不拍点硬照?”
看了眼放空的言明,梁今也回消息:“还没机会。”
此硬照非彼硬照。
收了手机准备换地方,车又在公路大道上停靠了下来,换了组镜头下车,言明在车窗里看着她步行动线。
赶巧,组团游带队的王队长正好朝这边过来。
大老远就看见一群人打着标志的“自由主义”的团游旗帜走来。
王强走近了才知道言明也在这里,凑上去打了个招呼:“自己过来的?”
接了根烟,言明没抽:“带人。”
他左右看了圈,言明点了点方向,梁今也走得有点远了,看背影没认出来。
“单人线?”
见人点点头,王强笑了笑:“还是你会赚钱赎身啊。”
导游圈内都有个共识,私人定制线比团队游的价格高多了,说不好还会有额外的小费。
他今天带的是六人团,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都在附近拍照,车就停在不远处,聊了一会工夫,王强就在群里发消息准备集合。
碰了碰车窗,他说让言明帮个忙,新疆之旅的最后一站,说是要一起拍张集体照。
言明自然愿意,拿着其中一位旅客的相机拍了几张,顺利交差。
临走前,王强还要邀请他:“晚上一起去篝火晚会?”
“看情况吧。”
梁今也有没有其它安排还不一定,她这几天大概率是要耗在这儿的,等他们人走了,她才姗姗来迟。
看样子情况不佳,神色都没有刚刚轻快。
做导游言明还算是有经验,当下就提供了别的方向:“再去别的地方?”
梁今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再看看吧。”
公路上的照片生硬,看过去就没什么感情,有些情况下确实是要人和景或者物结合更有感觉。
在这里潦草解决完中餐,一直呆到了晚上,准备回旅馆的时候,她自己被路途中越过的一团焰火所吸引。
眯着眼睛看清楚,转头问他:“这是活动?”
降慢了车速,言明解释:“当地的篝火晚会,算是聚会。”
“刚刚上午翁帆还问我什么时候能拍点硬照。”
挑了挑眉,言明等待下文:“然后?”
“我说得等你心甘情愿。”
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