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52、狂野曝光 “来续缘。

　　凭借这个直觉，言明几乎是以最快的时间，动身前往新疆。

　　十二月的乌鲁木齐已经进入寒冬，干冷的风掠过街巷，沉郁的云压迫在天际线，徒增凛冽。

　　淡季时期，民宿的客房几乎都没有人。

　　陈成已经连续一个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客人的时候就自娱自乐。

　　前厅内开了一盏小灯，照透这黑沉沉的夜色。

　　他刚刚解决完晚饭，从厨房出来，就在小院门口看见一个人影，神色一喜：“你怎么回来了？”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室内淡淡的奶香味萦绕在鼻腔，

　　言明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才问：“梁今也来过吗？”

　　陈成有点不明所以，比划了旁边一圈，否认：“没有。”

　　觉得有些奇怪，他翻着网上还没有平息的舆论事件，给言明看：“你回北京没找她吗？”

　　压低了声音，他轻轻道：“找了。”

　　见他一路风尘仆仆，鼻尖都有点红，陈成先给他泡了一杯热茶：“你还是先进来暖和暖和。”

　　坐下后，又去厨房带了一些炭火，让他暖暖身子。

　　言明在这暖烘烘的热意里渐渐放松了下来，同他寒暄：“最近生意好吗？”

　　“我这地方到了冬天，生意都一般。”

　　冬季的客流量和夏季比总是少的。

　　乌鲁木齐的冬天过于寒冷，风大，空气干燥，北方人好适应，细皮嫩肉的南方人过来，估计是要先掉层皮。

　　很少有旅客是冬季来这旅游的。

　　经由他提醒，言明才想起往年冬季的三件套，暖房里面穿短袖，干果管够以及陈成莫名巧妙的K歌大赏。

　　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言明点点头，笑说：“也是。”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陈成拿些干果出来，打量着眼前的人，像是觉得新鲜。

　　上一次听他说离开新疆回北京还是在几个月前。

　　“你之前说要去确认的事情都确认好了？”

　　“确认好了。”

　　自从上次视频后，陈成关注过他的动态，直到他解约公布的那一刻，才知道他真正的职业。

　　怪不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整个人虽然带着颓废但还是有不容侵犯的贵气。

　　无意低头，看见他脚边的那只猫，陈成觉得眼熟：“小咪？”

　　言明看了一眼，解释：“刚下飞机，可能有点认生。”

　　感觉眼下的情况与前几年有点相似，陈成端详着他的状态，不像是之前那般冷冰冰的啊。

　　于是，耐着性子问他：“言明，你这又是千里迢迢过来，遇到事了？”

　　“过来找人。”

　　“大老远过来找谁？”

　　“梁今也。”

　　感觉到不可思议，陈成剑走偏锋：“你得罪她了？”

　　喝了半口热茶，言明觉得冤枉：“我能有这个本事？”

　　看着他那张略有无辜的脸，开玩笑道：“那之前也不是没有啊。”

　　那当时为了让他做导游不也有些口头上的得罪。

　　沉了沉声，看向窗外，言明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她会来这里。”

　　听他这样说，陈成一反常态的沉默了，好像是明白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

　　“你打电话找我的那次，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那个技术模型一开始，只是一个测试。”

　　“测试？”

　　犹豫了一下，陈成继续说：“是关于我爱人的。”

　　提起这个人，他的眉眼温和了许多，像是在回忆：“我跟她是大学认识的，大学的专业是地质工程，很英气的一个女孩。毕业后，她到这里做项目研究，我当时在北京做IT技术，异地恋，感情很稳定，已经订婚了。”

　　与陈成接触的这几年里，言明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的真容，又想到他一定会接的电话，心中有点预感。

　　这段感情应该是出现了点什么问题。

　　扫过他的无名指，言明终于知道他一直戴着的原因。

　　不是为了挡桃花，而是对曾经的感情最真实的纪念。

　　“所以你每天晚上联系的是她？”

　　陈成笑了一下，有点苦涩：“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脑海里想了许多，还是简言意赅：“那个AI换脸模型，我最开始，只是想还原出她的脸。”

　　他在北京思念疯长，而她因为工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自己眼前出现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后来会接到她的噩耗，

　　她做的地质研究项目进度受阻，而他也收到了地质团队教授发来的消息，说她因为地下勘测遇到塌方，失联了。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无法相信，想要她再度出现，把心思放在了AI换脸上。

　　但越到后面，越做越不像，他就放弃了，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想要自己去找，于是来到了新疆。

　　这片曾经离她最近的土地。

　　带着最长的思念与时间，陈成喝了一口热茶，安慰自己：“我就是觉得在这里等着，总有一天她也会回来的吧。”

　　热气氤氲，茶的暖香冲淡了一屋子的寒冷。

　　抬眼看他，感觉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说了一句宽慰的话：“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陈成没出声，只是把那一盏热茶喝完了。

　　天色已晚，让言明先在这里住下。

　　他正准备拿过身份证登记，陈成还给了他，被他指了个方向：“之前的房间。”

　　推开熟悉的房门，房间里还是离开时的模样，空间里似乎还留着淡淡的草药香。

　　这一夜，或许是故地与旧物的缘故，言明一夜好眠。

　　后半夜里下了雪，天光微亮时，世界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一夜风雪悄然而至，乌鲁木齐被裹进一片素白里。

　　他醒得很早，刚到楼下，民宿的厨房就飘出淡淡的炊香。

　　陈成在准备早餐，前台的瓷壶冒着细白热气，与窗外的雪意纠缠在一起。

　　关了火，陈成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模样，随口问道：“去哪儿？”

　　“赛里木湖。”

　　“外面雪这么大，车都上不了道，那边应该是封了。”

　　说完，陈成拿出手机，给他看了最新的景区公告，因局部大雪，暂停开放。

　　看着上面的时间，还是昨天凌晨突然发的。

　　言明就算是想去也得看时间。

　　“你要是实在着急，问问那边的房主。入住都是要登记的。”

　　经由他的提醒，言明还真去问了。

　　赛里木湖景区的民宿基本上都用的是同一个入住系统，他托吴序查了名字之后，在一个晚上，得到了消息。

　　他的回答是没有。

　　尽管如此，言明还是想再去看看。

　　后面几天，局部的大雪不化，天地间只剩漫无边际的白，他被困在这民宿周边，难以出远门。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等待雪化的时间近乎凝滞，心底那点念头像晚上不肯熄灭的灯火，明明灭灭，却始终不曾熄灭。

　　临近新年的前一天，雪已消融，陈成要出一趟门采购食物，他帮陈成看着前台。

　　走之前，他交代过，旅行社安排了一个精品团过来入住。

　　中午时分，民宿外来了几个人，一群结伴而行的旅人说说笑笑地拐进门口。

　　言明刚刚从楼上下来。

　　听到声音，他下意识一僵，随后，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人群。

　　她就站在那几个人中间，穿着素净的外套，眉眼间褪去了复仇时的锐利冷冽，只剩历经世事之后的沉静柔和，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身风霜。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人声全都骤然安静了下来。

　　梁今也眼底的淡然一点点漾开细碎的光，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闪，只是很淡的，笑了一下。

　　在一旁的导游见到人下来，愣了一下：“陈老板呢？”

　　言明走进了前台，回答：“我临时替班。”

　　“也行，身份证都拿出来登记。”

　　五个人的精品团三女两男，梁今也在最后站着，等着入住办理。

　　轮到她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前台，言明主动要她的身份证。

　　等了一会儿，他说：“机器坏了，等一下再来办理吧。”

　　梁今也心照不宣，问他：“那我住哪里。”

　　“楼上。我带你过去。”

　　递还了身份证，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梁今也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他推开了门：“正好空着。”

　　侧身，他让梁今也先进，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彻底关紧。

　　所有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言明在门后，站在她面前，形成一个将她圈在小小空间里的姿态。

　　低下头，他问：“来新疆散心？”

　　温热的气息在她点脖颈处游离。

　　梁今也没有退，仰头看了他一瞬，回答：“来续缘。”

　　下一秒，她主动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

　　最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轻软。

　　有一点不可置信，言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瞬间的克制在她柔软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他没有推她，反而扣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带进怀里。

　　茉莉香的淡味包裹住了全身。

　　他步步紧逼，低头回吻，近乎贪婪的索取着一切，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与思念，力道渐渐加深。

　　似乎要将这千里奔赴的执念、大雪等待的焦灼、失而复得的惊喜，全都融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冰雪消融，故人重逢。他的等待，有了归途。

　　闭上眼，梁今也终于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室内暖气氤氲，感觉有点缺氧。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哑着这声问：“不是有缘再见吗？”

　　梁今也的眼底带着点微湿，却又笑得从容：“我说的再见，是还会再见面的意思。”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