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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狂野曝光 “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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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路边行人的影子拖着,被拉得很长,每一个都长得不太像自己。
从咖啡馆出来之后,言明在外面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迎着暮色,他回了家里。
刚打开门,小咪从窝里跑了过来,在他的脚边打转,领着他到猫屋前。
原木色的板子搭成一个小房子的轮廓,蹲在客厅的角落里,不高,只到人膝盖。
看着它趴了上去,言明看见里面的碗里还有一些新的吃食,不像他出门前喂的。用手蹭了蹭猫的脑袋,轻声问:“是谁给你的?”
回应他的只有“喵”。
侧头看,察觉到玄关处的拖鞋放着,估计人还没来。
言明蹲着撸了撸猫,想起冰箱里保鲜的蔬菜应该尽早消灭掉,于是回了房间换了套衣服,随后去到了厨房。
冰箱门一开,一股冷气袭来。
言明的拿手菜是减脂餐,看着冰箱里的食物,一时之间有点无从下手。
饭是同根生,如何相煎应该都是一样的。
处理完食材沥水,门口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听声音,像是她回来了。
梁今也换上拖鞋,路过厨房,看见他正在开火。
厨房里像是刚打过一场仗,不过好在言明爱干净,只有周围还没有处理的剩菜显得有点杂乱。
他站在灶台前,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刚刚好。
梁今也自觉走过去收拾了剩菜,丢进垃圾桶里,他在身后翻炒。
看样子比较熟练,不像是新手。
一股冷冽的清香靠近,言明问:“吃过了吗?”
“还没。”
她今天去了趟工作室,整理出来点旧物。
看着他还没有处理的备菜,梁今也下意识说:“要帮忙吗?”
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他说:“可能会烫伤,我自己来就可以。”
“你去餐桌等我就好。”
微热的温度从手掌处传来,梁今也突然像是被滚烫到缩回到自己的壳里,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桌子是长方形的,头顶的灯不亮,暖黄色的,把整个客厅罩得柔软。
半小时后,言明带着他的几个大作在餐桌前停了下来。
摆盘精致,秀色可餐。
不过这一桌菜,更感觉是混杂菜系,在极其普通的家常菜里,混进了一道大盘鸡和干囊。
下意识抬头,梁今也有点发愣,托着腮,淡淡一笑:“这个技术已经算不上要学的水平?”
光看色相,便是鲜嫩欲滴。
言明压了压眼睛,很谦虚:“皮毛。”
“先尝尝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梁今也先动了筷。
吃到一半,言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朝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他拿出拿盒砖茶,掰下一小块放进锅里煮。
茶香慢慢散开。
不是那种清冽的香,是厚重的、沉沉的,带着一点烟熏味,像大漠的风从锅底吹出来。
梁今也觉得这味道熟悉。
约莫十分钟后,他端着奶茶出来了。
她接过,捧在手心,低头闻了闻:“新疆带来的?”
点了点干囊,他说:“就着吃。”
奶茶就干囊是新疆的吃法,梁今也当时走得急,也没有带点回去,如今再次吃到,只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看着碗里的奶茶,她就着喝了一口,眯起眼,像一只满足的猫。这个咸甜的味道,让身体都感觉放松了下来。
梁今也的食欲其实一般,把干囊当成了糕点,一点一点慢慢消灭。
“你还有从新疆带别的回来吗?”
“也没有了。”
言明在桌子面前若有所思,最后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人回来了。”
“你今天跟经纪公司聊得怎么样?”
“算顺利。”
感觉到他心情一般,梁今也并没有再多说话。
那半边酥软的囊已经被吃空了,看到她拿回来的相机,言明主动问:“去工作室了?”
“去拿了点东西。”
“要重新整理吗?”
“不了。先就那样留在那里吧。”
“不准备营业了?“
“监控数据我还没提交。”
这件事情已经推迟了两天,工作室被如此上门糟蹋,感觉像是在示威。
报警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言明想劝她,但感觉她另有其意:“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翻看着手机,梁今也给他看了条消息:“这一天吧。”
看着她标记的手机界面,言明凑近了一点:“有什么特别的吗?”
罗阎的最新摄影展将于几天后开幕。
梁今也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好日子。”
一个她期待已久的日子。
晚饭结束后,梁今也先回了房间。她这一天早出晚归,言明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是从她的状态来看,像是有些疲惫。
言明并未出声打扰,反而是在网上购置了一张按摩椅,等它快递邮到的时候,正好是梁今也口中“好日子”的那天。
家居人员把它搬在了客厅,梁今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言明正好在一旁指挥。
留意到脚步声,才看到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出现,知道她要出门,言明问:“要送你过去吗?”
梁今也回头:“有人在了。”
出于上次见到她工作室的情况,言明还是跟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之际,他提前走了进去。梁今也一愣:“你也出去?”
他这一身家居休闲,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言明按下楼梯键,声音有些低沉:“就到楼下。”
梁今也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四周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盯着地面,电梯到了一楼。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步伐从容,却突然回头,像是改了主意:“如果你到时候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泛冷的空间内,一双雪白的双手出现在眼前,递出了一张纸。
言明垂眸看了一眼,黑色纸张的设计,看字体像是什么展览。
梁今也嘴角浅浅勾着笑,眼底尽是平静的翻涌,等着他的应允。
伸手接过,他看清楚了。是关于一个摄影师的新摄影展。
名字也没听过。
梁今也已经走了出去,出了小区,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附近的展馆。
路上的树叶已经青黄不接,像是要在凛冬到来之前提前枯败。
开过马路对面,她找了个地方停车,随着人流穿过斑马线。
迈上台阶,巨大的展览海报就在眼前立着,梁今也看着重影的主图,走了进去。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廊里,眼睛还没适应室内稍暗的光线,耳朵已经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罗摄,今天你亲自做讲解人?”
“巡展第一天,过来看看。”
视线所及,他周边围着一些人,有眼熟也有面生的,其中就包括薛任。
他整个人看上去满面春风,从善如流的社交,一点都不受网络上的舆论影响。
回望四周的作品,梁今也漫不经心的扫过,停到某个点,站在没动,等着他们过来。
周围的人流量如影随形,人们驻足观望,满足了眼福。
梁今也只是看着,像一个诚恳的记录者。
在一众观看的人里,罗阎眼睛一扫,意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看了一眼薛任,小声提醒:“你邀请她了?”
翁帆站在摄影展作品前,往前探身,像是为了看清楚上面的时间。
感觉到有目光扫过来,她侧头,淡淡的笑了一下,走上去打了招呼:“好巧。”
薛任来不及反应。
翁帆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的脸色突然有些难堪,甚至有些本能的联想到前几天网络上的新闻。
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想装作看不见,却不想翁帆就是冲他来的。
她捧着一束鲜花,像是来贺喜,又像是来看笑话,轻声叫住了他:“薛任,好久不见。”
即使太久没见,但她也无法忘记这张恶心的脸。
紧张的氛围隐隐在此刻弥漫开来,周围的人声远去,薛任一字一句听得清楚:“我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特地过来的。”
她笑得明媚,可他的心底却越发不安。
所有人对他的这个话题豆讳莫如深,在一旁的罗阎维持着温和的表象,妥帖表示:“你们先聊。”
随后,旁边跟着的人同他一起走远了,就留薛任在原地。
翁帆与他并没有什么可聊的,薛任转身就想走,却被她的话死死钉在了原地:“被曝光的滋味怎么样?”
突然回头,他的语气变得不善:“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迎过他的眼睛,翁帆的眼底有些恨意:“为什么不能?”
警觉的同时,他再次翻起了旧账:“翁帆,你当时在我工作室报警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当年以被侵犯为由报案,薛任在拍摄现场被带去了警局,几天之后,他的罪名由被侵犯,变成了骚扰。
因为报案不及时,证据显示不足,最后带他出来是罗阎。他交了不少罚款金,翁帆不愿意和解,但他依旧如鱼得水,最后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薛任出来后,翁帆的工作没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失去了谋生的手段。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她莫名遭受了同行无故的颜色玩笑。
这一切,都是拜薛任所赐。
她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梁今也找到她的时候,她迟疑过,但选择跟她合作以及再次站出来,就是想要为自己谋个心安。
“没有结束。”
感觉她在自说自话,薛任小声提醒她:“你忘了自己之前遭的罪了?”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伏罪。
盯着他的眼睛,翁帆丝毫不退让:“我没有忘,你也不能忘。”
“你什么意思?”
“不仅是我指认你,其它人也会指认你。”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当着罗阎的面,翁帆再一次打响了当地警局的电话:“我想为两年前的案情提供新的证据,要求重启调查。”
报着自己的姓名,薛任觉得她简直是疯了,想要伸手去抢她的手机,梁今也突然出现。
一双白皙的手甩开了他慌乱的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言之凿凿:“公众场合,注意分寸。”
周围已经引起不少窥见的目光。
看到她们两个站在一起,薛任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怪不得她这么有持无恐。
他怒极反笑,咬着牙说:“梁今也,我当时就应该把你赶出去的。”
梁今也的眼睛很冷,冷到吞噬了一切黑暗。
身边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薛任感觉到异样的眼光,匆匆往展厅外走,却不想迎面而来的警察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关于南星街道工作室被砸以及最新的网络指控,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他身后,是擦肩而过梁今也。
他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是梁今也精心为他设计的局。
目的就是想要他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瞥向身后冷眼旁观的人,他突然想起罗阎。
想起他当时不择手段销毁了底片,先入为主让人背负抄袭者的骂名,断送了梁今也的职业生涯。
他的下场会比自己好吗?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一道极低的声音在自己耳畔炸开,极为冷静且寡毒。
“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