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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狂野曝光 道不同,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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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的住宅,言明把梁今也的指纹录入了进去。
门前连接的蓝牙发出声响,梁今也明知故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靠在门前,言明说:“不论做什么事情之前,你需要有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进了门,梁今也换上了新买的拖鞋。
“监控恢复了吗?”
上午的时候梁今也检查了,里面都录影功能完好无损,她停步:“不急,我晚点移交给警察。”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明确的代码数据。
“警察?”
梁今也点点头,去厨房拿了杯水:“你准备什么时候约陈成?”
“晚上。”
听他说,民宿这段时间比较忙,自从言明离开后,又重新招了个帮手。
晚上九点,言明先发过去了消息。
陈成那边忙着收桌,时间又推迟到了十点。
书房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言明脸上,视频那头只有嘈杂的背景声,言明自觉闭麦。
看着那份从公司带回来的协议,他若有所思,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梁今也进来了。
看着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电脑桌面,感觉有点奇怪:“开始了吗?”
“推迟了。”
她原先只是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感觉还要等一段时间,梁今也提步就走。
言明出声阻止:“你就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陈成就在视频里出现了,他拿着手机离开了前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忙好了。”
言明把声音设置为外放了。
梁今也坐在沙发上,一盏落地小灯虚浮的靠在肩膀上。
“好久没联系了。”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点了点自己,陈成有些不可置信。
“我?”
言明点头,继续说:“我记得你之前是写过代码的。”
“这次回北京,我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前天我发现了一家公司的关联人名是你。”
“做什么的?”
“AI换脸。”
他话音刚落,陈成的神情变得有些淡漠,像是触及了逆鳞,整个人都有些面目可憎。
“我听说你是最开始的技术开发者,能不能调取出之前的数据。”
“什么时候的?”
想了一下,言明回答:“两年前。”
“我没有这个权限了。”
“而且我只负责了第一代,后面的事情并不清楚。”
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陈成在视频里表现得十分冷漠,完全不像是之前接触到的样子。
言明倒觉得,他有意想隐瞒的往事,就是不想让别人知晓。
“我这样问或许有点冒昧。但你最开始的初衷,应该不是以敛财为目的吧?”
他在新疆所认识的陈成,热情、大方,就连在低谷时期的自己都受了他不少开朗的影响。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是你手机里的人吗?”
所幸,他说:“是为了一个人。”
话至此,言明知道在问下去便是不当,但事情或许另有转机。
下意识看向梁今也,她靠在沙发上滑动着IPAD,但迟迟未翻动的手出卖了她。
挂了电话,梁今也知道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从平板上抬头,她没有动,再一次感受低落的袭来。
原先,她对陈成会帮忙的事情就不太抱有期待。
期待落空,剩下的空白需要弥补。
从书桌前起身,言明在另一侧沙发坐下,微微侧头,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又很快收回。
“不然再等等?”
“或者我飞一趟新疆?”
“陈成应该有点难言之隐。”
梁今也觉得有点大费周章,放下了平板,抬眼看他:“没有太大的必要。”
“我有别的办法。”
言明猜不到她的另有它法,但是凭借她过往的负伤累累,本能地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说完,她准备起身离开。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言明突然叫住了她:“我想跟你换个条件。”
“条件?”
“在新疆我们约定的参赛条件。”
他当时的说辞是,参赛时间以及图片的使用由他决定,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凭借着那份未签约的AI换脸协议与数据鉴伪报告,他完全可以实现无违约金解约。
回身,梁今也站在门口,冷静的问他:“你想换成什么?”
“别受伤。”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梁今也沉默了。
她答应不下来,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曾经受伤的事情已经达成。
她没有办法视而不见自己的痛苦。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要配得一个理想结局。
移开眼睛,她先走了出去:“我有分寸。”
幽暗的环境里,言明的手机响了响,滑开来看,是赵载。
他亲自联系,问考虑的结果。
他几乎不假思索,直接回复:“明天你有时间吗?”
“下午有。”
发送了一个位置,他说:“送协议文件。”
赵载应约了。
黯淡下去的屏幕宛若无数个黑夜,不紧不慢的湮灭。
两个人约定的地点是在城区的一家美术馆旁边,言明提前抵达了地方。
坐在附近的咖啡店,窗外的美术馆建筑一览无余,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六年前的自己。
他从美术馆出来时,黄昏正好。
光线斜斜地切过台阶,把整座城市切成明暗两半,一半还浸在夕阳里,一半已经沉入阴影。
在明暗交界处站定,眯着眼摸出烟,低头,点火,抬头吐出一口白雾。
就是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赵载。
或者说,是赵载找到了他。
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台阶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这个人在打量自己。
“我们认识吗?”
“我在观察你。”赵载笑着说,“我是经纪人,觉得你外形条件很优秀。”
“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名片递过来,黑色的,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
下午两点,赵载推门而入。
所有的回忆撕裂,留下的只是时过境迁。
他早已从那个夹克帽衫的奋斗者变成了一身西装革履的精英。
在椅子上坐下,言明递交回那份文件。
赵载翻到最后,神色有点凝重,最后附了几张照片,有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发现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司违约再先。”
赵载没想到他今天给自己来这一出,尽管事情败露,但他依旧恢复了镇定。
坐在对面审视着的言明,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留了一手,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出了疏漏。
话锋一转,他直接挑明:“想举报我?”
言明的目光扫去,像一把冬夜的刀锋,又快又准地割了下去:“无偿解约。”
反应过来,赵载才知道他来北京想复出的说辞只是一个谎言。
“没有别的了?”
点了点那张照片,他问:“为什么是我?”
看着那张陈年旧照,赵载胸有成竹,甚至觉得他天真:“你觉得这个回答很重要吗?”
“这份内容,应该也够你说了。”
言明截取的是时清遗书里的部分内容,赵载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已经清楚事情的全貌。
这封遗书被放在了公关办公室的储物间里,没有钥匙也根本进不去。
看来他还做了不少准备。
不知道从哪里回想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接收到的指令,如果非要给他制造解约找一个理由。
那就是,太干净了。
“你太干净了。”
自言明入行以来,该有参加的商务局虽然不落,但也确实不懂得迎合市场,他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完全不像是新人,但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那组爆火的照片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机遇一到,他便接住了这份机遇。
太干净,意味着不好操控。
更重要的是,当时公司账上的现金流不多了。
有能赚钱的项目,为什么不做?
他说得理所当然,言明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没回北京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经纪人早就已经背叛了自己。
不止一次。
“这不是你可以拿来利用的原因。”
他的眉毛轻轻压下来,像乌云压着地面,缓缓道:“你利用我跟时清的关系,以及对你的信任,刻意制造绯闻,造成违约的假象,再试图用舆论逼我们就范,然后拿复工和AI换脸的协议来鼓动签字,让人觉得又有希望。”
“赵载,你的手段确实了得。”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算错了一条人命。”
赵载面不改色,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回答:“时清逝世是一个意外。是她自己不够坚强。”
“不够坚强?!”
“如果你没有刻意制造绯闻,是不是能挽回一条生命。”
再次抬眼,他心直口快:“不是只有这一个原因不是吗?”
言明轻微皱了皱眉头。
内心最深处的猜测已经被证明,时清的最后一个试镜,也绝非偶然。
“你的默认与沉默不就是在逼她就范吗?”
“言明,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对你有所隐瞒。”
他太把别人当回事。
太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公平与正义的秩序在他眼里是不可侵犯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是干净的,又或者说是能让自己明哲保身的?”
“现在无工可开的人多了去了。别人没有你这么幸运。”
把那几份真伪的报告放在桌上,他开诚布公:“我可以不提起诉讼,条件是,你告诉我这张照片的来龙去脉。”
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赵载带着点妥协:“品牌公司的废片二次加工。”
他只知道这么多,小作坊的经纪公司也会赚差价。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拒拍前的最后一场拍摄。”
回忆落到关键处,他问:“薛任,你也认识吧?”
“是他的提议。”
听到自己想要的,言明彻底与他割席:“解约协议我会请律师来谈。”
说完,他先起身走了,窗外的黄昏不论如何耀眼,都不会再是几年前的黄昏了。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