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4、狂野曝光 “孤男寡女

　　看着他隐隐的不解。

　　梁今也像是得逞了一般，终于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车上就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太有兴趣，以至于到现在，表情都差不多。

　　想到她出手大方，小成赶紧缓和气氛：“梁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其实言明这张脸，就算是面瘫也是硬帅。

　　但现在法治社会，有点太直接了吧？！

　　梁今也睁着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笑意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眼底漾开一圈圈荡漾的涟漪，“我没开玩笑。”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烂漫，可那笑意未达的眼底，却是一片纯粹的漠然，但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让人做自己的导游。

　　胡领队不是很对胃口，见人没反应，又乘胜追击：“考虑一下？”

　　审视了一会儿，言明倒是深谙那样的眼神。

　　那分明就是洞悉一切，并将他视为棋子的愉悦，于是连看都懒得再看，准备要回房间：“我既不卖艺，也不卖身。”

　　又再次被拒绝，梁今也并不着急，反而很有耐心的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楼上的房间。

　　在他准备开门之前，眼疾手快，堵住了门，又再次提议：“看在我帮你解围的份上，出卖一下时间？”

　　一道直观的阴影压了下来，后背已抵上冰凉的门板，退无可退。

　　言明却没有更近一步，只是垂下眼，用目光丈量着她的脸，压低了声音说：“刚刚不是已经还了？”

　　“半个。”

　　觉得她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较真，言明纠正：“机会只有一次。”

　　看他的态度，言外之意就是已经用完了。

　　梁今也不肯放弃。

　　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他的手掌瞬间撑在她耳侧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之相贴近的，还有混合的香味。

　　这旁边还有住户，他被她钳制，没出声，却又用身体构筑了更坚固的牢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很浅的笑了一下，梁今也看着他，带了点好奇：“你的真名是姓言吗？”

　　她的表情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克制中又带着隐秘的试探。

　　言明似乎非常习惯于这种目前被碰瓷的情况。

　　低下头，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笑得很轻，再次提醒：“孤男寡女，注意分寸。”

　　他身上的荷尔蒙靠得越近，梁今也越是不躲。

　　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提议：“你为什么拒绝？”

　　大概是对目前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处理起来也比较游刃有余，他换了个态度：“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哪一句？”

　　“不卖艺，不卖身。”

　　仰起头，梁今也眼里有点偏执：“做导游好像这两个都不占？”

　　言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一秒，就听见她说：“价钱肯定会让你满意。”

　　“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

　　早在写真店的时候，他就无意间看到过她选的地方，地理位置跨度大，看样子不像是来旅游散心那般简单。

　　他的眼睛依旧静默，只是反问：“你确定这个时间够了？”

　　梁今也感觉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兴趣，换了个说法：“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增加点信任度？”

　　言明见过她身份证，知道这句话倒是不假。

　　只是打量起这张过于聪明又有野心的脸，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别人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聪明的女人过了头，就会变得危险。

　　这张脸在一明一暗的光线里，三分诚意，七分试探。

　　齐长的披肩直发像柔顺的丝绸，睫毛垂落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像蝴蝶试探着停驻。

　　言明没出声。

　　嘴角一边勾起，带动眼尾泛起浅浅的纹路，混杂着一丝戏谑。

　　下意识轻轻挪动身体想过去，却不想梁今也雷打不动，呼吸相近，想要他的回答。

　　良久，他的喉结滚动，那眼神更像是一种审视，在极轻的笑里出声：“你高看我了。”

　　过度谦虚像是在给自己找补，梁今也的耐心即将告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听到这里，那双微微深邃的眼睛眯起，愣是有一种时光穿梭的感觉：“没理由？”

　　“我比较喜欢敢的人。”

　　微微俯身，他问：“你就这么有自信我一定会同意？”

　　轻轻抬了抬眼，梁今也的气息喷洒到他的喉结。

　　他半露的肌肉线条就在眼前，正准备伸手往前，言明主动拉开了跟她的距离。

　　梁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图名，你图点利。不亏。”

　　勾了勾唇，继续说：“诚心想跟你合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看着她平静的眼睛，他改了口风：“我考虑一下。”

　　这个回答，梁今也算满意，放他进门，自己先下了楼。

　　回到前台，她把今天的导游钱先结给了小成：“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小成拿出手机扫码，见人刚刚追了上去，回来也没什么不妥，八卦了一句：“你跟阿言聊妥了？”

　　听他叫人叫得亲昵，梁今也想顺势打探一波消息：“差不多，就是时间方面他方便吗？”

　　她这两天有留意到言明也住这家民宿，不知道是在这儿做义工，还是跟小成有其他特别的交情。

　　“他打零工，也做导游，地方基本上都熟。”

　　梁今也感觉套不出什么话，低头通过陈成的微信。

　　然后，又突然说：“他的微信也给一个？方便联系。”

　　几分钟之后，陈成推了一张名片过来，顺带提醒了一句：他不常用，通过的时间可能有点慢。

　　看着那头像，黑漆漆的背景里里挂着一弯月亮，倒有点不太像他英气的外貌。

　　梁今也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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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晚上等到隔天上午，依旧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她跟翁帆在手机上一来一往聊得愉快。

　　她把拍的那些地方都整理了出来，还附带了几个绝佳机位。

　　梁今也觉得翁帆帮了大忙，准备请人吃饭。

　　翁帆虽然还在外面跑拍摄，但答应得十分爽快。

　　因为地点选不好，梁今也索性就折中让人来民宿这边，位置方便，这小院里烧烤的工具和食物材料也一应俱全。

　　等到快要到了晚饭时间，梁今也提前到前台下单，点名要烧烤。

　　原先民宿院外的露营摊很久没支棱起来，现在感觉看到了希望，陈成自然是准备加大投入。

　　张罗着到冰箱那边看了蔬菜分量，感觉不够，自己又走不开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梁今也在旁边听得不太真切，只听得到他问：“你人在哪儿？”

　　“回来买菜。”

　　话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人已经站在了门口：“要买什么？”

　　门半敞着，室外的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半边肩上。

　　他指尖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分明，视线却先一步落向屋内，目光轻顿了一瞬。

　　梁今也看着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衣白裤，额头还有些汗意，看样子像是从哪儿运动回来。

　　陈成递了个单子给他：“照着这个上面的买。”

　　拿过来扫了一眼，陈成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点不太肯定：“你争点气，别一开始就被换了。”

　　“换什么？”

　　感觉这人不开窍，陈成压低声音，继续说：“换人啊，昨天带人去的领队，人姑娘不要。”

　　“而且这姑娘出手大方，别跟钱过不去。”

　　言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等他说完就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梁今也顺势跟了上去。

　　到了车门口，她才说：“东西有点多，来帮忙。”

　　她说得合情合理，言明也没有理由拒绝。

　　下意识扫了一眼她的衣服，他先上了车。

　　附近的菜市场离民宿也就十五分钟路程，梁今也看着窗外的热浪，已经感觉到烘烤。

　　刚到菜市场的门口，她就突然明白过来言明刚刚欲言又止的眼神。

　　菜市场人潮拥挤，潮热的泥水汽混着蔬果清香扑面而来。

　　她这一身白色的长袖连衣裙拖地，在这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为了避免沾染到泥土，卷起了自己一半的裙子，露出了雪白的双腿。

　　照着小成要的食物清单，梁今也跟在言明身后，始终半步不离他身侧，既不黏糊，又刚好让他避不开她的存在。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砍价和选菜的速度很快，平均一个摊位逗留不会超过两分钟。

　　路过蔬菜摊，摊主一把将带泥的韭菜拎起，泥水溅过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微微侧身，也拉开了他。

　　“小心。”她声音轻淡，听不出情绪。

　　泥点落在她雪白的袖口，晕开一小片浅褐，格外刺眼。

　　言明垂眸，提醒：“你衣服脏了。”

　　她却不甚在意，抬眼说：“能洗掉。”

　　摊位的阿姨听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又看到她的袖口，极为热情好客的递给她一个水果尝尝，像是赔礼。

　　梁今也有点犹豫，正准备拒绝，站在一旁的言明突然接过，递给了她：“拿着吧。”

　　这个水果应该是红啤梨。

　　低着头往前走，梁今也用手机扫描水果，看是否猜测无误。

　　屏幕界面刚刚显示，迎面突然迎来一个人，侧边一走，她的脚步虚了半步，鞋尖堪堪要踩进去水面边缘。

　　下一瞬，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力道不算轻，带着不容挣脱的稳，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回一带。

　　梁今也顺势撞进他怀里，鼻尖擦过他微凉的衬衫布料，淡淡的茉莉气息压下了满街的腥甜烟火。

　　红艳的红啤梨掉到了地上。

　　他紧绷的声音传来：“看路。”

　　周围人声嘈杂，讨价还价、水产摊的水花声混在一起。

　　她一身干净白裙站在烟火气里，像一片不小心落进市井的云，沾了点泥土。

　　梁今也觉得有点可惜，扫过那滩水，小声说道：“差点就又脏了。”

　　视线落回到她那坦荡的脸上，言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继续往前走。

　　梁今也得逞，却突然在水果区前停了下来。

　　她把旁边零散的红啤梨一个一个放在了旁边，像是在数数。

　　言明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一看，不由得顿住脚步。

　　梁今也已经拿走了上面的水果，也不挑。

　　看着她拿过已经有点软化的红啤梨，有点不解：“还要？”

　　“这几个坏的拿走，它变得更好看了。”

　　她说得应该是构图。

　　梁今也把自己的眼睛当成了取景器，把坏的水果递还给了老板，也没买。

　　全程就是像是临时起意的做起了挑选工。

　　在这转了半圈，清单上的食材已经买得七七八八了。

　　梁今也突然看到远处的肉制品，突然想起，问道：“我想要的瘦牛肉哪里有得卖？”

　　点了个位置，言明原本想让她自己去，看着不远处那碍眼的泥泞，于是又带她过去，点了点旁边的瘦牛肉，让人切好片。

　　看着他手上的袋子，梁今也自觉接过，三三两两的拎着走向外面。

　　从看见她机场带来的设备再到现在的举动，言明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一个职业摄影师。

　　跟在身后，言明突然出声：“我们以前见过吗？”

　　梁今也回头，笑着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还是说你已经对我印象深刻？”

　　言明仔细回想，语气点到为止，又留有余地：“那就是我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