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曝光》不晚周

38、狂野曝光 “能学。”

　　站在大理石台旁边，梁今也放下了手机。

　　温热的牛奶就在眼前，还有一份是他手做的三明治。

　　言明的手机一震，让她先吃。

　　说完，他打开了手机看消息。

　　说曹操，曹操就到。

　　梁今也刚刚问完时清的事情，言明后脚就收到了资料。

　　发送人是小崔。

　　点开来看，他拍了完整的照片过来。

　　上面的字迹他认得。

　　遗书：

　　如果有人在看这个，大概是已经知道我了吧。

　　我叫时清，今年二十四岁，当了四年的模特。四年不算长也不算短，够一个人从懵懂走到绝望。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一种让自己平静的方式。

　　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就从头说吧。

　　两个月前，我还有一个工作。不算多好，能还上一点债，能让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笑着说“最近挺好的”。

　　然后那条绯闻出来了。

　　说是绯闻，其实是假的。

　　我只是跟叶老师碰巧一起下班而已，结束拍摄的时间，还是经纪人赵哥告诉我的。

　　走得近了些就被断章取义为在谈恋爱。

　　借位拍的图就是八卦媒体想要的真相吗？

　　我只是一名名不经传的小模特而已。

　　但没人关心这个。

　　网络上的留言掺真半假，用虚假堆积出来的“真相”，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现实里的真相似乎远比网络上的残酷得多。

　　有一个试镜，是我最后的机会。

　　一家工作室正在进行品牌服装海选，摄影师是薛任，约我在面试间谈，我去了。

　　后来，他提出试衣服的要求，现在回想，是我大意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的眼神不对。

　　我让他出去，而他从温文儒雅换了一副面孔。

　　他站在试衣间的帘子里，站在我旁边，把手搭了过来。

　　我不敢动。

　　我只是本能的试图求饶。

　　他没停。我也没动。

　　后来他停了，因为一个临时的电话。

　　我坐在那个房间里，不敢出来，试衣间的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低头看自己，衣服还在，但好像什么都不在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感觉生活在地狱里。包括现在。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通了。

　　如果我不在了。

　　那些债也就不用还了。

　　这一切的声音我都不用再听了。

　　我可能还是对我的职业有所留恋。

　　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开启我的新生了。

　　如果再次看到我熟悉的面孔。

　　就当是我最后存在于世间的面貌吧。

　　时清。

　　2023年6月14日。

　　花点了时间看完，言明更加确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策划。

　　至于为什么是他。

　　这个理由他只能从赵载身上得知。

　　梁今也见他的神色波动有些大，随口问：“有情况？”

　　压了压声音，言明尽量保持冷静：“跟你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他看上去像是憋着一口气。

　　肩膀往下塌了塌，不是垮掉的那种塌，而是终于卸下了什么的、有点轻松的塌。

　　“叮。”

　　很轻的一声。

　　她下意识看过去，面包机弹起的那一瞬间，两片吐司从槽口里跃出来，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惯性，在空中顿了一下。

　　梁今也伸手去拿，放在了盘子里，伸手递过：“先吃吧。”

　　他却拿着手机，突然抬头，像是找到了支点，伸手抱住了梁今也。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梁今也的手悬在半空，没再动。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温度隔着衣服传了过来，梁今也僵住了：“言明？”

　　她想让这句话听起来硬气一点，但说出来才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轻又细，还带着点颤。

　　他没有反应。

　　“你…为什么抱我？”

　　他无比郑重的说：“谢谢你。”

　　垂着眼睛，她看着地板，有一点不知所措：“谢我什么？”

　　“让我…”

　　让我离真相近了一点。

　　让我知道并不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

　　让我稍微减轻了一点负罪感。

　　这些露骨的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脑海里不断的想起她在新疆说过的话，于是脱口而出：“谢谢你选择我。”

　　让我能有一次勇敢面对的机会。

　　能揭开这段往事的阴暗面，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新生了。

　　他不必再困在过去，曾经足够缅怀，便已问心无愧。

　　他的体温与自己相贴，厨房间里静得出奇，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只猫滴溜着眼睛看着，不合时宜的“喵”了一声。

　　短暂几秒后，言明松开了她，接过了那两片面包片，涂上了黄油。

　　尽管有点焦，但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甘之如饴。

　　临时给咪咪喂了猫粮，言明的手机上传来一份报告，看到最终证明的结果，他直接发给了梁今也。

　　“这个可以用来佐证。”

　　“如果再加上这一份，就是证词。”

　　扫过言明手机里的照片，梁今也明白过来他刚刚行为反常的原因。

　　时清的这封遗书，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很关键。

　　放下了牛奶，看向他的眼睛：“你准备都公布？”

　　“这份报告应该足够了。”

　　递过那份文件，梁今也让言明收好。

　　重新看向上面的公司名字，他有点动摇，陈成其实不像是会做事情的那种人。

　　“有办法直接确定吗？”

　　“让别人直接选。”

　　梁今也同他碰了碰杯，吃完了最后的早餐，回了房间。

　　她之前在新疆的时候，拍过陈成几张照片，全是刚刚入住时对于自己人身安全的保证。

　　到房间里找到相机，她把图片导了出来，打印了一张，准备出门。

　　关于时清的这件事情，对于梁今也的计划里完全是意外，她预想过薛任的反击，没有想到还会牵扯到之前的陈年往事来。

　　站在玄关门口，言明紧跟其后：“你准备去见谁？”

　　“海选公司的负责人。”

　　想到上次见过的一面，言明觉得梁今也这一身不合时宜，于是主动请缨：“我替你去吧。”

　　“你替我？”

　　“你再去会起疑，他没怎么见过我。”

　　把照片给了言明，梁今也在玄关处等他，等他出来后，两个人一起下了电梯。

　　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直留着，再次翻开了他的朋友圈，梁今也看到了他的一条最新动态。

　　看样子是好事将近。

　　他最新的朋友圈晒出了订婚照。

　　照片上的女生梁今也认识，是曾经学校里的系花。

　　再往前翻，是几家吃食的定位，看了看位置，应该就在他公司附近。

　　到了中午，言明见到了人。

　　那次在腾达科技公司的海选现场，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与梁今也交谈的另一个人。

　　言明坐在靠窗的旁边，面前的西餐已经切好了，却没吃几口。

　　等到他们进来，他借此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视线交汇的时候，他先认出了李维，打了个招呼。

　　“我是之前来面试的，代言人海选结果有了吗？”

　　李维瞧他眼熟，端详了起来。

　　言明准备自己的名牌，从口袋里递给他的时候，一张照片掉落在地上。

　　他抓紧把东西收了起来，跟着李维一起的人突然出声：“这个人是不是…？”

　　“你认识？”

　　那张照片被拿了过去，李维在一旁看得仔细，并未出声，反而是在他旁边的同事先认了出来。

　　“这不是最开始的技术开发者陈成吗？”

　　准确无误的听到名字，言明面不改色，继续看向李维。

　　从身边的嘈杂声中回神，李维解释：“海选结果我们已经发送给公司了，你没收到通知吗？”

　　“我跟我的经纪人确认一下。”

　　说完，他到门外打了个电话：“结束了。”

　　梁今也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从后面开车跟上，她轻按了按喇叭，示意上车。

　　扯过安全带，言明说：“是他。”

　　梁今也早有预测，在接他前，她也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陈成同时清无关，网络上的那些报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只要调取数据就可以了。

　　看向身后的车辆，梁今也说：“我也想见他一面。”

　　“你的意思是再回新疆？”

　　“视频聊天就可以。”

　　以言明对陈成的了解，他多半会帮忙。

　　开车的路过住宅附近的超市，言明提前喊停：“买点东西再回去吧。”

　　梁今也找了个地方就地停车，跟着他一起进了超市。

　　推车是言明在推。

　　梁今也走在他旁边，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之间塞下一个不熟的人。

　　路过日常生用品区域，言明侧头问她：“有什么缺的吗？”

　　她临时搬去他家匆忙，除了换洗的衣物，其余的生活用品几乎是没有。

　　选了几个常用的，梁今也放进了车里。

　　转过一个货架，是食材的区域。

　　冷柜的灯白惨惨的，照得那些肉和菜有点发青。

　　他在一旁挑东西，选的时候很认真。手指捏着那盒牛肉，翻过来看日期，眉微微皱着。

　　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青筋若隐若现

　　察觉到人回来了，他突然回头问：“想吃什么？”

　　“你会做？”

　　以他的饮食规律来看，长期吃的是健身餐，正餐与他几乎是无缘。

　　看着她，他蓄谋已久的说：“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