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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狂野曝光 “你觉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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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完面诊,梁今也直接拿着单子去窗口领药。
言明一路跟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途径手术室门口,几个穿绿色急救服的人推着一张平车冲出来。
平车上躺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条胳膊垂下来,随着平车的移动一晃一晃。
那条胳膊上有血。
很多血。
从袖子里面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断断续续的红线。
那红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那头,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红得刺眼。
言明的目光落在那条红线上,移不开。
拉着他转身,梁今也让他别看了。
感觉他没有彻底缓过神来,直视那起伏的眼睛,梁今也下意识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别害怕。”
你越害怕,那些东西就会越困扰着你,举步不前。
尽管努力表现得习以为常,但他还是不自觉的受影响。
低头,看到她手臂内侧的疤痕,问出了当时最想问的话:“你不害怕吗?”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像是沉默的独白,她记得自己的血腥味。
动动唇,回答:“比起害怕,我更恐惧没有办法战胜。”
战胜那个曾经毁了自己一切的人。
“那你战胜了吗?”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很平,像是揣足了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评判,只是在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战胜了吗?
她这一路处心积虑,只想让自己回到同等的原点。尽管过往遭遇的一切让她觉得不堪,但依旧有值得的地方。
至少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她只是学会了更小心,学会了找更好的角度,学会了在行动之前先看好每一步。
“我会的。”
“你战胜过的”,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腕那道疤上,停了两秒,继续说,“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梁今也愣住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记号是自己曾经不自量力的证明,可她从来没想过,它也可以是别的什么。
领完药,言明依旧像一个沉默的骑士,不偏不倚的走在她旁边。
回到了车里,他说:“你的手这样,过几天有工作安排吗?”
在新疆的时候,言明发现过她拍摄时的不自在,只是此刻更加确定。
她习惯用右手拿相机并不是偶然,而是刻意训练过的。
“提前拍完了。”
一路开车到她的工作室,他极为驾轻就熟的下车,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玄关的灯亮了起来。
她的工作室同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要说不同的是,拍摄棚里的背景有点乱,像是刚刚完工的状态。
梁今也坐在沙发上吃药。
言明绕了一圈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替她收拾好药膏。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问:“还有事?”
看着她的手,言明还是说:“梁今也,你今天差点很危险。”
“你也说了是差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你想要的目的达到了吗?”
抬眸看他,梁今也的眼神很平静,像是用冷漠回答了这个问题。
光在现场看梁今也和薛任的气场,就感觉这两个人势同水火,后面是梁今也占了上风。
言明觉得她事出有因,也并未阻拦。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说:“一半。”
伸出自己的手,她这一次坦然到无所顾忌:“你看到过我的疤吧?”
“如你所说的那般,这或许是我证明的痕迹。”
但这也是我的伤口。
一个觉得不公平、充满恶意的裂痕。
丢掉了棉签,她说得云淡风轻:“薛任算是我摄影学涯里的半个老师。”
“不过他德不配位。”
言明从上一次展览见面,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很一般,但今天见到她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行为,关系比自己所以为的恶劣得多。
“就只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
薛任刻意制造的面试陷阱、诱导发生不良关系、抄袭作品,不论是哪一项,都能让他身败名裂。
他能够在这个圈子里风生水起的原因无非是足够的傲慢,傲慢到所有人,都应该理所当然的屈从于他。
言明顿了一下,像是在与自己博弈:“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望向他的眼眸,有晦暗,也有希翼,梁今也欣然承认:“我曾经告诉过自己,学会忘记和原谅也不错。”
“至少不会觉得身处地狱吧。”
原谅一切,显得自己宽容大度。
但那些伤痛如同呼吸一样如影随形。
由那些很多个时刻汇聚的痛苦里,她突然意识到,真正的地狱是由软弱和逃避组成的。
不去面对,就是在地狱。
她的半个人生已经是开在他人价值体系上的废墟。无法拯救,只有走向灭亡,才会是新生。
“但我后来清楚的认识到,我一直就是这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想要回到的原点。
前一秒,她还微微倾身,扯着嘴角,眼下只有厌恶:“我只会对他公事公办。”
关于薛任的一切,她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曝光内容在网上,几条报道新闻再加上一点音频,足够他忙一阵了。
看着她红肿的手腕,问:“那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言明的本意是想问她的手,但梁今也似乎会错了意。
他也没有退路可言。
“梁今也,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蹲身到她面前停下,四目相对,言明终于开口:“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也不是你所以为的攻略目标。”
“我会是那个在你掀翻棋盘时,为你递上火把的人。”
因为你想要烧毁的那个殿堂,我曾经也被它囚禁过。
看着他的眼睛,她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会下地狱也没关系吗?”
毫不犹豫,他说:“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梁今也起身往前面走,在书柜面前停了下来。
站在电脑桌旁,看着她绕过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走到书架前,蹲下来,在最下面那层翻找。
那层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落灰的旧杂志。
她把那些杂志一本一本抽出来,堆在旁边,露出后面的木板。
然后她伸手在木板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那面书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不是裂开,是分开。
两排书架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后面一扇门。
一扇真的门。
木头的,老式的,门把手是那种圆圆的铜球,已经氧化得发黑。
门开了,里面露出冷冽的光。
回头看他,言明眼底难掩惊讶,梁今也极为平静的说:“进来吧。”
跟在她身后,迈进了那道门,视线扫巡着四方,言明顿住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工整且有条理的梳理着人物关系。
墙上钉着相关的人物照片,在这一众的照片里,言明并没有看到自己的。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后脊梁爬上来。
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开始,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过腰,爬过背,爬过后颈,一直爬到头皮。
下意识抬起手想摸一下后颈,又放下了。
眼前清楚的显示着人物关系与事件动态,几乎是事无巨细。
在这些蛛丝马迹的痕迹里,她又重点罗列了AI科技公司,以及与自己相关的经纪公司。
所有的事件串联在一起,他当时萌发出问清楚的心思在此刻得到证实。
他面临的解约不是偶然。
内心像是被惯着一个铅球,不断的往下坠。
言明站在那堵墙面前,一动不动。
这些要准备多久?
她又等了多久?
没一会儿,他自己说:“要先从哪一个开始?”
梁今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明晃晃的打量,反而是有几分平静。
勾勾唇,笑着说:“先找你的经纪公司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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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薛任的新闻。
梁今也的爆料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有人很快就扒出了疑似人的过往经历。
到后面,有网友直接爆了名字,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人肉模式。
无数的黑料在一线之间全部涌来。
梁今也顺势再加了把火,多公布了几段音频。
光从作品来说,薛任不算出彩,但若论桃色绯闻,他当属风头无二。
评论区的留言在各大娱乐账号下面涌来进来。
“男女通吃?”
“玩得还挺大。”
“我记得有女模特试过他工作室,过几天就离世了。”
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中,看着帖子评论区蜂涌而至的留言,言明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没一会儿,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私信,头像是个他不认识的账号,内容只有一句话。
“听说时清也拍过他的试镜?“
愣了一下,言明都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名字。
对方又发过一条。
“三年前关于释梦的试镜主题,你还有印象吗?”
言明的手顿住了。
他记得经纪人提过这一嘴,时间好像是在四年前了。
出于工作时长考虑,他还有其他品牌工作,完全没有时间再去试镜,所以拒绝了。
至于时清去没去,他并不清楚。
严格意义来说,赵载应该是最清楚的。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答复的时候,曾经的同事发了几条消息给他。
“你听出来没?有段音频像是时清的声音。”
发完,还截图给他看。
言明戴上了耳机,选取了其中一段音频,像是在做确认。
声音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说什么。
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清那种语气,那种恐惧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快碎掉的语气。
“不要….求求你。”
猛的扯去耳机,言明的手抖得厉害。
他听过这个声音。
坐在后椅上喘气,可那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
“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下意识闭上眼睛,眼前却更亮了。
所以她当时的离世另有隐情?
坐在车里,言明的心情有些久久不能平复。
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小崔,他正专心开车,看上去心无旁骛。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闷响,像心跳被蒙在一层厚布里。
他今天有试镜,在公司附近。
下车之前,他故意提起:“你觉得这个声音像吗?”
直勾勾的盯着他,小崔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又在录音。
吞了吞口水,他否认:“你在说什么?”
轻点了点他的摄像头,言明关了,直接摊牌:“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时清的死亡真相。”
小崔的瞳孔骤然一缩,有一种被他彻底识破的慌乱。